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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客厅使用权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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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天气阴沉沉的，风刮得窗户嗡嗡响。
林灯缩在沙发上刷手机，客厅里只有岁岁趴在暖气片旁边打呼噜的声音。
周肆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外面风好大。”林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干嘛？”
周肆喝了口水：“没什么事。”
“那你陪我一起看电影吧。”林灯从沙发上坐起来，点开电视上的视频软件，“我好久没看片子了。”
周肆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电视屏幕：“第十四条，客厅使用权，不规定必须一起使用。”
“我知道。”林灯拍了拍旁边的沙发垫，“但我一个人看恐怖片害怕，你坐在这儿给我壮壮胆。”
周肆沉默了两秒，端着水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远，两人之间隔了大半个沙发垫的距离。
林灯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恐怖片，画面刚出来就是一片灰暗的雨夜，阴森的音乐从电视音箱里飘出来。
林灯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
电影演到二十分钟，女主在空旷的老宅走廊里听到脚步声。
画面上，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灭，音箱里传来“吱呀——吱呀——”的木门拉动声。
林灯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
一只干枯的手忽然从女主背后的暗处伸出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林灯吓得闭紧眼睛，整个人往旁边缩了一下，肩膀撞到了周肆的胳膊。
周肆被她这动作撞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紧张得直抖，两只手死死攥着沙发垫。
“你闭着眼怎么看？”他问。
“我不敢看！”林灯声音发颤，“那个镜头过了没？那只手拿开了没？”
“拿开了，下一场是女主跑下楼梯。”
林灯慢慢睁开一只眼，看到屏幕里确实换了场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坐直，但眼睛盯着屏幕，依然带着警惕。
接下来这段剧情相对平缓，林灯终于放松了一点。
但电影后半段，导演又开始堆叠恐怖氛围——女主被关在地窖里，黑暗中传来婴儿的哭声。
“婴儿哭声那种最吓人。”林灯往周肆那边挪了一点点，“比那种直接吓人的还恐怖。”
周肆侧过头：“你既然怕，为什么还要选恐怖片？”
“因为故事好看。”林灯说，“反正有你在旁边，也不算太吓人。”
周肆没有说话，但他的余光看到，她的肩膀离他只剩不到一拃宽的距离。
她说话的时候，发尾轻轻晃着，扫在他手臂外侧。
电影到了最紧张的一段。
女主站在镜子前面，卫生间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镜子里的画面猛地一变，一张惨白的脸从女主背后浮现出来，直勾勾盯着镜头。
“啊！”
林灯猛地一闭眼，整个人往周肆那边扑过，。她没搂住他的胳膊，但手抓住了他身侧的衣摆，攥成一团，指节发白。
周肆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他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电影里那个鬼，你不看它，它就不动。”
“真的？”林灯闭着眼问。
“真的，你睁眼看看，它还在那儿。”
林灯慢慢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电视屏幕。
那张惨白的脸果然还贴在女主背后，但因为她闭眼的时间够长，那个画面的恐怖感已经消退了七八分。
她松开周肆的衣摆，坐直了身体：“你以前经常看恐怖片？”
“不经常。”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鬼不动？”
周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因为鬼是特效合成的，只要镜头不切，画面就不会变，它本质是一个静止帧。”
“你这个人看个电影都这么理性的。”林灯嘟囔了一句，“一点氛围感都没有。”
周肆放下杯子：“下次想看恐怖片，可以选白天看。”
“那还有什么意思？”林灯重新靠回沙发里，但这一次她没有特意往旁边躲，“白天看，还不如看动物世界。”
周肆没接话。
电视屏幕上，恐怖片已经进入尾声。女主终于逃出了老宅，音乐从紧张转为平缓。
但林灯没有把视线从周肆那边收回来。
她侧着头，看到他端水杯的侧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周肆。”
“嗯？”
“你刚才为什么坐在沙发那头？”林灯问。
周肆顿了一下：“因为你选了恐怖片，我怕你吓到的时候会打人。”
“我哪有那么暴力。”林灯笑了，“但确实，你要是坐在旁边，我会安心一点。”
周肆垂下眼，没有回答。
电影结束，林灯关掉电视，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子里暖烘烘的。
岁岁从暖气片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迈着小碎步走到周肆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林灯站起来：“我去做晚饭，今天想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两个番茄，一把青菜。”周肆说，“煮面就行。”
“好，那我去下面。”
林灯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开始烧水。
周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她攥过的衣摆。
那块布料还留着一点褶皱的痕迹，他没有把它抚平。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
他站起身，往厨房门口走了两步，站在门框边：“水开了之后，先把番茄煮软，再下面条。”
“知道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笨拙地切番茄的背影。
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暖气片上方，岁岁又趴下来睡着了。
第十四条协议，客厅使用权，没有限制。
他决定以后多在这个客厅待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