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同校也异地 课业繁忙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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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在军训的汗水和开课的慌乱中，一晃就过去了。
许小点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她和盛明轩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见面的频率并没有比高中时候高多少。
高中的时候他们隔着一道走廊，每天课间操、食堂、放学都能碰到。现在他们隔着一整个校园，从她的宿舍到他的宿舍，走路要十二分钟——她精确地计时过。这十二分钟听着不长，但在两个人课表完全错开的日子里，十二分钟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开学第一周，他们见了三次面。第二周，两次。第三周，一次。
许小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她早就听学长学姐说过，北大生科是全国最忙的专业之一，课表排得比高三还满，实验课一做就是一下午，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但她没想到会忙成这样，忙到连回消息都只能在等离心的间隙匆匆打几个字。
盛明轩也好不到哪去。信科的课业压力同样巨大，高数、线代、程序设计，每一门课都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他的作息从高中的“随缘”变成了现在的“规律——每天泡在图书馆或机房，从早到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从以前的“今天开心吗”变成了“今天吃了没”，从“想你了”变成了“早点睡”。许小点看着聊天记录里那些越来越短的句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不是怀疑，不是不安，而是一种很具体的、生理性的想念——她想看到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靠在他肩膀上闻他衣服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但她忍着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也忙，她也知道他已经在尽力了。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她宿舍楼下等她，哪怕只有十分钟，哪怕只是把她从实验室送到宿舍门口。他从不抱怨，从不迟到，每次看到她走出实验楼，他的表情都会从等待时的淡漠变成看到她时的柔和，那个变化很细微，但许小点每次都注意到了。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许小点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实验楼，秋天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她穿着单薄的实验服，缩了缩脖子，习惯性地看向门口那个熟悉的位置。
盛明轩站在那里。
他靠在那棵银杏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也刚忙完不久，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晚了。”他说，把手机揣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许小点点了点头，没说话。她今天确实很累，实验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重新做了一遍，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戴手套而有些发皱，眼睛也因为盯着显微镜太久而酸涩。她不想说话，只想回宿舍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盛明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脸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问“怎么了”，因为他知道她不想说。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然后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许小点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情绪忽然就涌了上来。
“盛明轩。”她叫了他一声。
“嗯。”
“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盛明轩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许小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想说什么？”他问。
许小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好像离得很远。”
她说得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但盛明轩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沉默了几秒钟。
“许小点，”盛明轩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们在同一个学校。”
“我知道。”
“走路十二分钟。”
“我知道。”
“我每天晚上都来接你。”
“我知道。”许小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来接我，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我只是想你了。不是隔着屏幕的那种想，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想念。它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是那种夜不能寐的煎熬，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持久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渴望。渴望看到他，渴望听到他，渴望触碰到他。这种渴望不分昼夜地伴随着她，在她上课的时候、做实验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像背景音乐一样永远在播放。
盛明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他的胸口。
“听到了吗？”他说。
许小点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心跳。”
许小点安静下来，听着他胸膛里那个有力的、沉稳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他的心跳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平静，而是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她能感受到那种加速的节奏。
“它每次看到你都会跳得这么快，”盛明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沉沉的，“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
许小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止不住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眼泪。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说不出口的想念，都在这一刻被他接住了。他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我会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让她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因为他是她的容器。
她所有的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都可以倒给他。他会接住，不会有怨言，不会有条件，不会因为她的脆弱而看轻她。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小点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盛明轩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你已经很辛苦了，每天还要来接我——”
“许小点。”盛明轩打断了她。
她闭嘴了。
“你不用道歉，”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说得对。我们最近确实没有好好说过话。”
许小点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
“也不是你的错。”盛明轩再次打断了她，“谁的错都不是。只是……太忙了。”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的、默契的、心照不宣的理解。他们都知道，这种忙碌是暂时的，这种距离是物理的不是心理的，这种想念是会过去的。但他们也都知道，有些话还是需要说出来，需要让对方知道“我在意”“我想你”“我不想这样”。
因为不说的话，对方可能会以为你不在乎了。
“盛明轩，”许小点握紧了他的手，“周末我们去图书馆吧。你写你的代码，我写我的实验报告，坐在一起就好。”
盛明轩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好。”
那个周末，他们真的去了图书馆。
许小点从实验室借了一本细胞生物学的教材，盛明轩带了笔记本电脑和一摞编程相关的书。两个人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把桌面照得发亮。
许小点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看了一眼盛明轩。他正戴着耳机，眉头微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跳出来。他专注的样子很好看，眉头那个小小的皱褶、嘴角微微抿着的弧度、手指敲击键盘时那种流畅的节奏，都让她移不开眼。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又抬起头看了一次。他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眉头皱着，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许小点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他写代码，她可以看一整天。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方块，趁他抬头看屏幕的时候，从桌面上推了过去。
盛明轩低头看了看那个纸方块，打开，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你认真写代码的时候很好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下面写了一行字，重新折好，推了回来。
许小点打开，看到上面写着：“你偷看我的时候也很好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飞快地把便签纸收进口袋里，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红了。
盛明轩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没有再写纸条，而是把左手从桌面上伸过去，掌心朝上，放在她的书本旁边。
许小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把右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两个人就这样，一只手在写代码，一只手在看书，中间那只交握的手安静地放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小的桥梁，连接着两个人的世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两个人的皮肤染成了温暖的金色。许小点看着那只手，看着盛明轩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他已经戴了一年多了，颜色从鲜艳的红色褪成了淡淡的粉，金色的小铃铛也有些锈了，但他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她忽然觉得，异地不异地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只要手还牵着，心就不会远。
那天晚上，盛明轩送许小点回宿舍。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银杏叶的味道。路灯的光芒昏黄而温柔，把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
“今天开心吗？”盛明轩问。
许小点点了点头，笑得很甜。“开心。你呢？”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走。许小点看着他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快速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回去，低着头，脸红得像番茄。
盛明轩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软软的，温热的。他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耳朵红透、手足无措的女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晚安。”
许小点抬起头，红着脸说了一声“晚安”，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跑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盛明轩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她的方向。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抬手挥了挥。
许小点继续往上跑，跑到四楼，又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脸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梨涡。她没有再挥手，而是转身走进了宿舍，因为她知道，不管她看不看他，他都会在那里。
等着她。
和每一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同校也异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