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易感期 日子一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纪辞提出要去纪氏集团,帮助爸爸处理工作。
纪以谦很是骄傲,他的儿子长大了。但考虑到,纪辞现在还没彻底走出来,就拒绝了他。
“小辞,你爸爸我呢,正值壮年,能力旺盛。你已经开始接触一部分工作了,这已经很好了。”
“不要过早地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趁现在老爸还可以为你兜底,好好玩。等到爸爸彻底老了,你再回来。”
说完,还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二人差不多高,以前纪辞总是各种躲避,嘴里念念有词“摸脑袋,长不高。”
纪以谦总会边笑边骂,“小兔崽子,老子摸你一下怎么了?小时候,我摸了你多少次,你还不是长这么高了?”
那时,旁边的人会笑着看向这爷俩。
纪辞往祝从殊背后一躲,从祝从殊身侧露出脑袋,“老纪,略略略,你碰不到我了!”然后,抓着祝从殊的手就跑开了。
现在的纪辞不躲了,挡在他前面的人不在了。
纪以谦有点不习惯,又不知该怎么说。
以前,总盼望着,纪辞可以早一点儿长大,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现在,纪以谦倒希望,纪辞可以再幼稚一些,再闹腾一些。
儿子,你还年轻,不用那么快成长的,你可以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
被爸爸拒绝后,纪辞也没有摆烂,反而专注于自己之前的事业。在很多罕见病研究上投了大笔资金,去研究制作靶向药。
纪辞希望世间的彼此相爱之人,不要再因为疾病而阴阳两隔。
他转了转手上的骨戒,“阿殊,我会成功的,对吧?”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就算我未成功,我相信,后人会从中汲取教训,获得经验,这就是我做这件事的意义。
一代代相传,总有成功的那天。
后来那影响深远的“Z&C设计”,在此刻燃起了一点点星火。
纪辞除了忙着新的研究,每天固定驾车去祝从殊的墓前,给他送上一束花,或者在碑前放一把奶糖,或者是其他的,祝从殊会多吃几口的食物。
之前做的对戒,纪辞也时时刻刻装在裤子口袋里,本来想扔进柜子里,结果还是舍不得。
祝从殊,我摆脱不了你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些微小的变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产生着,等待着给人致命一击。
第一个没有祝从殊的易感期,在纪辞毫无准备之际悄然而至。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像是腺体在报复主人不爱惜身体。
浑身发烫,缩在床上,抱着祝从殊的衣服。那上面还有一点点味道,很淡了,快没了。纪辞用力吸了一口,不够,又吸一口,还是不够。纪辞把脸埋进衣服里,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都在抖。他咬着牙,不出声,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发疯,哪怕外人根本听不到。
纪辞想起祝从殊终生标记他的时候,牙齿陷进皮肤里,疼,他拼命挣扎,手推着祝从殊的胸膛,腿无力地乱踹,但祝从殊始终没松手,紧紧抱着他。
结束后,对着镜子看向那处,腺体上的咬痕很深,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纪辞以为标记会一直在。后来他代谢了,后颈什么都没有了,但他的身体还记得。
生理老师说基因层面会留下渴望,所以他渴望祝从殊的味道,他的身体在叫。
纪辞恨这种感觉。
纪辞翻出照片,是他和祝从殊的合照。祝从殊不喜欢拍单人照,他觉得一个人太孤单了,他不想一个人出现哪怕是在照片上,所以每次拍照纪辞都会陪着他。
纪辞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衣服上的味道很淡了,不够,他需要祝从殊的信息素。纪辞知道谁身上有,他不能去,他恨自己想去。纪辞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进去,像把自己关进一个盒子里。纪辞在发抖,在出汗,在想祝从殊。
天亮了,纪辞不知道昨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好累,不想动,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比第一天还要难熬,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祝从殊留下的衣服全是自己的味道,与腺体里源源不断产生的信息素不断地排斥着,就像一群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客,争夺那最后一口水。
“不够,不够。”
纪辞闭上眼,脑子里闪现出江逐的脸,火化那日散发着祝从殊信息素味道的江逐。人脸渐渐模糊,看起来,像江逐又像祝从殊。
纪辞分不清了,他也没力气分清。纪辞攥紧床单,指甲陷进去,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出声。
易感期来的太突然,之前祝从殊在时不需要准备抑制剂,现在,没来得及买。
抓着床单的手,指尖泛白,微微颤抖着,被理的一丝不苟的床单此刻全是划痕,马上就要被撕裂了。
过了好一会儿,纪辞慢慢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浴室,打开淋浴,冷水从头淋下,冷与热碰撞,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依然无法抑制体内的热,与腺体处的渴望。
周宴通过私人侦探得知纪辞已经两天没出门了,他实在不放心,孤身来了纪辞的家。
刚走到门口,就感受到里面信息素的强势。
周宴扶着墙,稳了稳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没有祝从殊的纪辞,易感期真的能渡过吗?
不知道,周宴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强忍着难受,远离了纪辞家门口,坐进车里,大口大口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还有点抖,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才冷静下来,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
周宴深吸一口气,“江逐,我是周宴。”
“有什么事?”江逐见过周宴,但并不熟悉。
“纪辞易感期。”周宴的声音很认真,像是在汇报工作。
“所以?”江逐的心揪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没懂周宴的意思。
“纪辞腺体有问题”,周宴顿了顿,压抑着心里的担忧,“抑制剂没用。”
江逐听懂了,但他没有回答,他答应梁寂,一起吃晚饭的。
“纪辞会死的”,留下这句话后,周宴就挂断了电话。
多说无益,江逐自有分辨。
周宴的手慢慢地放在左胸处,他看过之前纪辞易感期的模样,他心疼,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天从亮变暗。周宴一直坐在车里,没动,静静地陪伴着还在痛苦中煎熬的纪辞。
车窗起雾了,周宴用手指划了一道,看着外面。路灯亮了,照在空荡荡的路上。周宴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直到车熄火的声音传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江逐站在门口,没进去。他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江逐抬起头,看着那扇门。手抬起来,没敲,又放下。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转回去。江逐敲了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应。
接着就看到江逐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最后凭借密码进去了。
后面的事不归周宴管,但是他知道纪辞会平安,这就够了。
江逐给纪爸爸打了电话,向纪爸爸说明来意,不过他没说具体原因,只说给纪辞送抑制剂。
纪爸爸想赶来,但被他拒绝了,有祝从殊的信息素就够了,如果纪爸爸来,哪怕是亲父子,两个Alpha的信息素也会打架,到时候只会更混乱。
对,就是这样。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灯没开,走廊的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出一条歪歪斜斜的影子。江逐站在门口,听见水声,滴答,滴答,很慢。他顺着声音走过去,浴室的灯开着,门没关。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信息素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江逐。那是纪辞独有的信息素,在易感期的催化下,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雾。
江逐的后颈瞬间绷紧,颈间的腺体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本能地开始收缩。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衣领处的阻隔剂,那层薄薄的屏障试图隔绝这股热浪,却感觉纪辞的信息素像有生命一样,顺着空气的缝隙钻进来,轻轻撩拨着他腺体的每一个细胞。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可腺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酥麻的酸胀,像是久旱的河床突然涌进了活水,又痒又烫。
江逐感觉自己的细胞在叫嚣,牙齿有点痒,想咬什么。
纪辞在浴缸里快睡着了,水是冷的,人是热的。
江逐强忍着咬下去的冲动把纪辞抱出去,给纪辞擦干水,换了身睡衣,碰了碰额头,体温很高,应该是发烧了,准备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却被纪辞紧紧地抱住了。
纪辞把脑袋凑到江逐的脖颈处,闻了闻。什么也没有,趁江逐没反应过来,一把撕掉他的抑制帖。
“阿殊,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纪辞的声音闷在江逐颈窝里,带着哭腔。
“阿殊,我想你了。”纪辞抱得更紧,浑身在抖。
“阿殊……”后面的话被眼泪吞掉了,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哪怕纪辞嘴里全是祝从殊的名字,江逐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一下,本来想推开纪辞的手也换成了轻轻地拍打,一下,一下。江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纪辞在发抖,他要给予纪辞回应。
江逐的手停不下来了。
想要,想要。
想要什么?不知道。
前几天被强压下去的祝从殊的信息素再次溢出,江逐自己的味道被强势地镇压,仿佛在告诉他,“这是我的,你滚。”
但是,江逐的腺体并不疼。
两股信息素在室内纠缠着,彼此靠近。
不是他,不是江逐,是祝从殊。
生理在吸引,心里在排斥。江逐一边痛恨着因为腺体而带来的那隐秘的快感,备受折磨,一边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纪辞温热的呼吸依旧不断地喷洒在他的后颈处,他拍着纪辞后背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握成了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手心。
高峰期终于过去,纪辞慢慢清醒过来,然后一把推开江逐,死死瞪着他。
江逐一时不察被推得后退了半步,维持原来姿势,几秒后才动了动,张了张嘴,最后借着给纪辞倒水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几天,江逐都回来,因为他欠祝从殊的,也欠纪辞的。
药剂还在定期注射,不过很神奇,每次靠近纪辞,祝从殊的信息素就会不由自主地溢出来,但是离开这里,就只剩自己的味道。
江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梁寂,梁寂没多说什么,默认了江逐的所做所为。但江逐还是很心虚,只能给自己喷气味阻隔剂,来掩盖身上沾染的纪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