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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生世世 纪辞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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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辞恋爱了,一个不算弱的Omega,沈清。
纪辞的奶糖再次分了出去。
祝从殊也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但他记得很清楚,纪辞十九岁那年,在学校里被一群人围着告白。纪辞站在人群中间,笑得没心没肺,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别白费力气。”
他那时候站在远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可他心里明白,那个人不是他。
后来沈清为了前途选择分手,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至少在别人眼里是这样。
纪辞颓废了一段时间,整天怀疑人生,祝从殊心里难过却带着些窃喜。
趁虚而入非君子所为,但是他祝从殊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啊,他是小人,小人!
终于能够独自享有那一颗惦记多年的奶糖了吗?
永远不可能。
纪辞虽不再给奶糖了,但身边的人不断,来来往往,多多少少都带点沈清的影子:眉眼像的,性格像的,笑起来像的。可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
有Omega也有Beta,但没有Alpha,更不会是Enigma。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会是祝从殊。
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祝从殊知道,纪辞只是在“找”。找什么,纪辞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直到一次意外,纪辞信息素出了点问题,需要更强大的信息素安抚。
机会来了。命运也似乎眷顾了他一次,他和纪辞的匹配度高达99.9%。
命定之番。纪辞是注定是他的,不,他们是为彼此而生的。
一旦有一丝可以和纪辞在一起的机会,他都会尽己所能去抓住。所以不等纪家父母跟他商议,他就主动提出。
他马上就可以美梦成真了,但纪辞不同意。
祝从殊是他的好兄弟,他不愿意让好兄弟成为一个工具,而且他也确实接受不了屈居人下。
他堂堂顶级Alpha,一个可以保护所有弱小的顶级Alpha,怎么可以屈居人下?
祝从殊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可以定期提取自己的腺□□,以此来供给纪辞的需求。
纪辞第一个反对,其次是纪家父母。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这种方法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纪辞不愿意自己的好兄弟受到一丝危险。
结果是两人达成一致:只给临时标记,只定期给予信息素安抚,不做其他的事。
在一个又一个令人沉溺的易感期,两人之间的牵绊越来越深。纪辞对祝从殊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但始终不给其他身份。祝从殊心甘情愿付出,饮鸩止渴,清醒地沉沦。
每次易感期结束,纪辞睡在他怀里,他都会想:下一次,也许他就会说爱我了。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他等了无数次,也没等到。
后来他不数了。数不清。也怕数清了,发现自己等了一辈子。
“我教会自己喜欢的人学会如何去爱,只可惜,他爱我的时候,我已经快死了。”
转机是一场爆炸。祝家的人被祝从殊打压太狠,选择报复。
祝从殊在火场中孤注一掷,在爆炸前给纪辞发了表白短信。
没想到的是,他死里逃生,在医院醒来,就看到纪辞满眼通红地守在他前面,对他嘘寒问暖。
纪辞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出院后更是向他说明心意,要和他在一起。
当时的他只感觉不可思议,渴望了这么久的东西,马上就触手可得了,幸福得不像真实的事。
纪辞说“阿殊,我们在一起吧”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明明等了这么久,明明应该回应纪辞,抱住纪辞的。
可他只是在笑。
然后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后来他又偷偷掐了自己好几次,确认不是在做梦。疼,疼就好,疼才真实。
不管纪辞是因为什么想和他在一起,他都欣然接受。
只要纪辞不离开他,没有爱,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总是似有若无地试探着。一步步深入,一点点占据纪辞的心。
人心总是难以满足的,没得到前只想得到,得到后就想要更多。
他不想只要纪辞对他信息素的依赖,不想纪辞只是依赖他、离不开他,他想要爱,纪辞的爱。
终于如愿了,结婚证有了,长辈们也认可了。
本以为就此迎来了幸福的大结局,可是啊,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个玩笑。
这个结果就像死神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确实,这两年祝从殊很快乐,如果一直到老,他的一生也就圆满了。
昨天还在畅想着美好生活,今天就坠入冰窟。
那一纸薄薄的诊断书,断送了一个人的所有。
他以为的一辈子,没想到只有短短的两年。
这些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祝从殊低头,看着手里的诊断书。那些字还在。“晚期”“不足两月”。
他笑了一下。
以前的事,再想也没用了。
从医院回来,他把自己关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坐着。
窗外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知道纪辞到隔壁市出差去了,明天下午才回来。
他松了口气。
至少还有一夜的时间,让他想清楚,纪辞以后怎么办。
作为一个Enigma,一个濒死的Enigma,在死神的威胁下,他有足够的能力,去为他的爱人选择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幸好,当年纪辞出事后,他就把公司的重点方向转移到研究信息素上。只要提取足够多的腺□□,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纪辞,让他不受任何伤害。
其实当初的检测,他并不是唯一选择。所谓“需要更高信息素安抚”是他跟医生串通好的说辞。匹配度那么高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但也幸亏这么高,否则他找不到这么名正言顺的理由。
医生叫赵明,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之前受过祝老爷子的恩惠,把祝从殊当成自己儿子对待。
纪辞的腺体问题“没有好”。他死后,哪怕纪辞再不愿意,哪怕纪家父母再心疼他,他们也会狠下心来为纪辞寻找新的人,可以救纪辞的人。
这样他的谎言就不攻而破了,纪家父母会怎么样想他?什么都可以,他不在意。他只在意,纪辞就不再属于他了。
最好的爱,是成全,是放手,是希望所爱之人幸福平安。
可是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愿成为圣人。
他看不起祝家人,却无法否认,他和祝家人一样,生来精于算计的商人本性是刻在骨血里,爱意裹着偏执,他从做不到坦然放手成全。
那些被他打压的血亲知道,周宴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只有纪辞,哪怕他做了无数令人发指的事,纪辞始终认为他是对的,纪辞用自己的热量一点一点捂热了他那早已冻僵的骨头。
这么好的纪辞,谁不想私有?
Enigma的终生标记只有一次,而顶级Alpha却永远无法被标记,他们的代谢能力太强,强到可怕的地步,强大到祝从殊只能在每一个夜晚,一遍遍给纪辞打上一个又一个深深的印记,哪怕纪辞哭着喊疼,他也不停止。
唯有烙印落在肌肤,信息素揉进骨血,基因序列里有了他的痕迹,才能勉强抚平心底挥之不去的不安。
不过好在代谢之后,还会留下羁绊,纪辞会一直渴望他的味道,但不会被锁住。他还可以标记别人,也可以被别人标记。
祝从殊闭上眼。他怕的不是纪辞代谢他的标记,他怕的是纪辞代谢之后,去渴望别人。
得到,是他的幸运;守之,是他的责任;失之,是他的命运。
可是,他不信命。
他没有那样无私的爱。他不希望纪辞身上染上别人的信息素,哪怕他早已死去。他不想纪辞身边站着陌生人,跟他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人。他接受不了。
他知道自己自私、病态、不可救药。可是他就是不想成全纪辞,不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将死的爱人,更不想纪辞将他抛之脑后。
所以,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纪辞,生生世世,你都要与我,与我的腺体,与我的信息素,纠缠不清。”
“毕竟,我们可是命定之番啊!”
天快要亮了。祝从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病态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又看了一遍。
“晚期”“不足两月”,这些字刺眼得很。
他想起两年前,和纪辞领证那天,纪辞举着结婚证笑:“阿殊,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他想起,在一个下雪天,纪辞把他拉到院子里,趁他不注意,将一个雪球顺着他的衣服领子塞进去,捉弄着他,随后又快速地把雪球拿出来,心疼地问他“是不是太凉了?”
他记得自己,故意逗他,“很冷。”
纪辞满脸懊恼,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急得团团转,把他抱得很紧,一边亲他,一边给他道歉。
他轻轻凑近纪辞耳边,对他说“今晚听我的。”
纪辞瞬间脸红,同意了,然后跑开了。
他在背后放声大笑,纪辞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跑过来,跳到他的怀里,挠他痒痒。
两人闹了半天,然后静静地看着彼此。
世界仿佛静止了,茫茫雪地上,只有二人。
他俩在雪中漫步,让白雪静静地落在他们头发上,把他们头发染白。
雪落在纪辞睫毛上,他眨了一下,雪化了。那两颗泪痣被雪映得湿漉漉的,像是要哭,又像是在笑。
纪辞忽然开口,“阿殊,今朝既已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心里一暖,又有点不满,“这不算,我们还要一起共白头。”
也许是被他孩子气地发言给逗到,纪辞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夸他可爱。
不,纪辞,谁也没有你可爱。
然后俩人亲了起来,磕磕绊绊地往室内走去。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能走到白头。
一百岁?共白头?
他还没到三十。
他拿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去的时候,纸的边缘开始卷曲、变黑。那些字一点点消失。“晚期”没了。“不足两月”没了。都变成了灰。
他看着那些灰烬,像是在看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被烧掉。
烧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除了纪辞。
他以为烧掉的是他的命,其实烧掉的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