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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动手 “崔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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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酬想要通过《先天行炁法》找到覆灭天剑宗的幕后黑手。而苏琼想要知道这门功法的来历,以及它与自己失去的记忆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么搜集其他残卷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二者非但不冲突,甚至有很大的合作空间。
更何况,眼下的局面,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
自己的本体暂时不能如常行动,身边还有个普通人杜雨安。崔瑾武功虽高,但走江湖的经验终究不足,如果路上能多一个沈行酬,遇事有人商量,遇敌有人分摊,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帮手。
至于自己手里的残卷……飞云寨幕后之人必定会追索其下落,把残卷交给沈行酬,正好把这份压力也分出去。
系统:【宿主巧施连环计,行酬误上断头台。】
苏琼:【哎,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各取所需罢了。】
他抬起眼,神色诚恳:“沈大侠放心,我和师兄都对什么功法残卷没有兴趣,我们都是被意外卷入其中的。我会劝师兄把那卷东西交给你。”
沈行酬没料到他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一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动容:“即使你不给我,我也不会伤你分毫的。今日你肯信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苏琼显出真切的笑意:“既然这样,沈大侠不妨带着我先回客栈。出来这般久了,我怕师兄会担心,而且……”那张清隽而苍白的脸上微微涨红,他不好意思地拍拍身下的硬木板,“睡在这里也着实不太舒服。”
沈行酬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倘若苏琼只是诓他过去,以崔瑾那样的身手,骤然发难,制住他并非难事。
他看着苏琼的双眼,那里面清澈、坦然。
于是他回答:“好。”
——
雾岭坊。
夕阳西斜,将整条黄土路染成一片暗金色。坊间的贩夫走卒三三两两收摊回家,炊烟从低矮的屋顶袅袅升起,混杂着烟火气和饭香。
客栈大堂里还有两三桌路过的行脚客商各自散坐。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中年人,他们面前摆着一小碟花生米,一壶烧酒。
“哎,午间的打斗你听见了吗?”说话的那人剥了颗花生,下酒似的捡着闲话来唠。
另一人露出不耐的神色,一边倒酒一边压低声音说:“我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怎么没听见?听说里面斗得狠着呢,东西翻了一地,连窗户都打破了。”
“嗐,这帮江湖人就是这样,自己打生打死不提,还专会带累旁人。咱们这已经算好的啦,附近只有一座飞云寨,只要不从那边路过,平日里也没什么。”他灌了一口酒,抹抹嘴,“所以说,遇见这种事儿,能躲多远躲多远。”
坊外忽然传来一阵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匹高头大马踏尘而来,马上骑者人人着玄甲,其中四人簇拥着中间一匹通体乌黑的长鬃骏马,那马上之人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锦袍,面上扣着赤金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五匹马在客栈门前勒住。
掌柜的早瞧见了这阵仗,硬着头皮迎上去,殷勤万分:“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当先一名玄甲人正要喝退他,那面具人却抬手制止,语气竟称得上温和:“不急。”
他眼风扫过去,身后两名玄甲人便无声无息地散开,一个绕向客栈后门,一个掠向窗下。
“主上,”方才想喝退掌柜的那名玄甲人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担忧,“属下担心,您身边的护卫不够。沈行酬武艺高强,恐怕会伤了您。还请您坐镇外间,由属下等人将他擒来。”
“耿凡。”面具人目露不悦,声音转冷:“不过是在飞云寨杀了几个不入流的山贼,难道凭你们四个,还奈何他不得?”
“可他毕竟一年前曾屠戮天剑宗……”顶着自己主上的死亡凝视,耿凡只觉头皮发麻,可若是那人受伤,只怕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几个眼刀了。
面具人眼神似笑非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动手的前兆。耿凡下意识闭起双眼。果然,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将他从马背上猛地拽近,整个人被扥得几乎贴上赤金面具。
“我记得……我才是遮遏馆的馆主?耿凡,虽然你是我皇兄派来的人,但也要好好记住自己的位置……”面具人如同一条毒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嘶声道:“……当狗,只要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扑上去咬人就够了。”
“属下……明白。”耿凡脸上肌肉颤抖,竭力用最后的力气挤出声音。
“很好。”面具人松开他,自顾自地翻身下马,长袍曳地,只几步就进入客栈大门。耿凡和另一人对视一眼,顾不得颈间的疼痛,连忙跟上。
——
崔瑾在等沈行酬找上门,坐在桌边淡定地喝茶。杜雨安在他对面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坐下一会又站起来,瞧着比崔瑾这个做“师兄”的还着急。
大堂的脚步声传来时,崔瑾眉头便微微一动。那脚步声太稳了,走动间毫无杂音,每一步间距相同,与旁人杂乱的脚步声完全不同。
紧接着,一道被内力催动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客栈中炸开。
“崔瑾,你的债主上门讨债来了,还不现身吗?”
声如洪雷,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震得桌面茶水都微微颤动。
“怎么会这么快?”苏琼心想。不论是沈行酬,还是楼下这人,都以远超苏琼预期的速度,抓住了他的踪迹。
之前听杜雨安说起,临近飞云寨有四五个雾岭坊这样的村镇。为何他们如此快就锁定了位置?还是江湖经验太少,也许在哪方面无意露了破绽还不自知。
杜雨安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中午那个人又回来了?”
“不是。”崔瑾语气平淡,目光已望向窗外,“恐怕来人就是飞云寨背后之人。”
“啊?”杜雨安脸色更白了,“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快跑吧?”
崔瑾身形未动,只微微侧头:“窗下和后门都有人把守。”
杜雨安跟着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也没听到,但看崔瑾的神色不像在吓他,顿时慌了:“那我们怎么办?”
“出去迎接。”崔瑾手搭上杜雨安的肩头,几乎是提着他出了门。
楼下大堂里,面具人负手而立。
他身后的两名玄甲护卫一左一右封住客栈大门。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食客早已躲在桌下,只露出几双瑟瑟发抖的眼睛。
崔瑾带着杜雨安从客房出来。
夕阳从客栈大门斜射进来,将崔瑾半边身子浸在光晕里。他仍是一身黑色衣衫,用铜扣护手收束起宽大的袖子,周身紧衬利落,腰间别着一柄细剑。面容清俊如画,眉目间自有一股深山居士的气质,只是眼中含着冷冽的锋芒。
杜雨安瘦瘦的身子被他提在手里,大气也不敢出,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面具人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崔瑾。
崔瑾也在看他。
这人赤金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双眼,那眼睛瞳色极淡,像某种潜藏在黑夜中的蛇类,眼光流转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暗红锦袍上绣着片片暗纹,腰间系金丝嵌玉的腰带,通身气派。
两人目光相撞,如同在鞘中就已暗自交锋的两柄剑。
面具人率先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
“我该称呼你为崔瑾呢?还是……沈行酬?”
“沈行酬”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好像很期待他被叫破身份的反应。
耿凡和另外那名玄甲护卫闻言,面色骤变,嘴角抽了抽,露出相似的苦涩的神情。
崔瑾面无表情:“沈行酬是谁?”
“哈。”面具人冷笑一声,“还跟我装傻?”
他正待继续往下说,耿凡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耿凡虽极力压低声音,但崔瑾耳力远超凡人,仍隐约捕捉到几个字:“主上……不是沈行酬……遮遏馆……画像……确实不是……”
面具人的身体僵住一瞬。
那一瞬间,崔瑾分明看见他脖颈的皮肤泛起一层恼怒的薄红。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那笑声阴恻恻的。他既没有打人,也没有踢人,只是缓缓侧过脸,看了耿凡一眼。
耿凡冷汗湿透了后背。
面具人重新转向崔瑾,语气恢复了方才的从容,甚至带上了施舍般的仁慈。
“崔瑾,我今日来,不打算为难你。你将残卷交出来,飞云寨的那两人也交出,我可以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已经给了天大的恩赐。
“就凭你吗?”崔瑾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警惕。
这几人行动呼吸绵长,带着奇特韵律,周而复始,显然修习了某种精妙的内家功法。尤其是那个面具人,身躯精壮,气势骇人,双掌骨节分明,掌上覆有一层老茧,应当是走的外家硬功。
自己一人想败他们不难,但有杜雨安在……就怕动起手来,有人趁乱绕到背后,把这小子捉了做人质。
这也是崔瑾非要把他提溜出来的原因,在自己身边好歹还能看顾,留在房里,对那些人来说,跟送给他们没有区别。
系统:【被沈行酬抓本体抓出阴影了。】
苏琼顺手把系统屏蔽掉。
面具人不再废话,右手一挥。
身旁的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配合极为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一人绕向左翼。刀光如雪影绽开,瞬息连成一片,每一刀都带着呼啸刀风。
崔瑾将杜雨安往身后一带,左手按住他的肩头,让他在墙角躲好,右手拔剑。
细剑清吟出鞘,越过重重刀光,一剑削向耿凡的右掌。
耿凡心中大惊,不想崔瑾剑路如此刁钻,被两人夹击还能如此迅速地寻找到破绽,急忙用刀格住。却见崔瑾手腕轻抖,细剑在他的刀身上轻滑而过,带出一声脆响,细剑顺势点向另一人的心口。
那人正持刀欲劈,恰好摆出个“空门大开”的姿势。
耿凡见势不妙,忙开口大喊之前藏身客栈后方的另外两人。四人齐攻,这才将崔瑾招架住。
可即便如此,数十招过去,四人也渐渐露出败势。
耿凡寻隙向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虚晃一招绕过崔瑾。耿凡刀法愈加凌厉,掩饰那人动作。
杜雨安本来在后面心惊胆战地瞧着,时不时为崔瑾加油鼓劲,忽然眼前一花,发现四人中的一人已经探手向他抓来。
杜雨安吓得腿都软了,死死盯着那只伸来的手,心想:要是崔瑾哥来不及,我就咬他。
可他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耳畔“嗡”地一声,有暗器避过众人,破空而至,“啪”地打在那人伸来的手上。
那人顿觉虎口剧痛,几乎拿不稳刀。低头看去,居然只是一粒花生。那小小的花生暗器此时落在地面,溜溜转了一圈,分毫无损,可见发暗器的人手法巧妙至极。
“五对一好没意思,加我一个如何?”
崔瑾侧头望去,只见沈行酬斜倚在客栈门口,朗声笑着,正把一粒花生丢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