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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方汇聚 系统又被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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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时分,天边透出一层朦胧的青灰色。雾气从山坳里弥漫开来,丝丝缕缕钻进人去楼空的飞云寨中。
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尽头传来,眨眼间,一人一骑已至寨门口。
来人一勒缰绳,马儿顿步,停在了大敞的寨门前。他头戴一顶斗笠,压得极低,将眉眼遮住,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坐在马背上,没有急着下来。
斗笠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他扫了一眼寨门上的牌匾,“飞云寨”那三个字还好端端的挂在那里,可门口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近处的树上,拍了拍马颈,示意它等着。然后一手虚按在腰侧的长剑上,迈步走进寨门正厅。
空气中犹自凝固着酒气、炙烤后冷凝的肉味,以及浓浓的血腥气。到处都是打翻的酒碗,歪倒的桌椅。地上歪七扭八地躺着九具尸体,斗笠客一路检查过去,除了上首的那个女人,无一例外都是一剑毙命。
毫无疑问,杀人者定是一位剑术高手,用剑精确且致命。
斗笠客心中暗忖,此人必定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仅仅只凭借刺、斩、点等最基础的剑招,便能杀出这般凌厉的效果。
他在脑海中模拟杀人者出招的情景,换做自己,数息之间,同样仅凭基础剑招,也可杀了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山贼,可要做到如此干净利落……怕是要逊上一筹。
出手的会是谁呢?江湖上有此能耐的剑客不过双十之数,或是名门正派的掌门,或是德高望重的江湖耆老,或是年事已高、踪迹杳然的前辈。
这几位无论是谁,参与到这件事里,只会让局势愈发复杂。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他们,那就代表着另一股拥有绝顶剑客的势力卷入了其中。
虽然猜到那人定会将残卷秘法带走,他还是谨慎地再搜寻了一番,果然一无所获。但在地牢处,他发现了另外两具山贼尸体,和旁边打开的牢门。
默然片刻,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斗笠客身手利落,将整座山寨搜寻一遍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很快便返回飞云寨门前。
他低头,借着隐约亮起的天光,仔细地观察寨门前的脚印。
于十数串杂乱的脚印中,一串清晰的马蹄印逆行下山,大大方方地印在泥地上,像是故意留给后来者看的一般。
斗笠客在心中勾勒这人的形象:用剑质朴,剑术高绝,完全有能力屠尽整个山寨却不做。不遮掩形迹,是不屑,还是不能?
他拍了拍还在啃草的马儿,跃上马背,沿着那串蹄印快马下山。
——
阳光终于翻越过东边的山头,山林里响起啁啾的鸟鸣。
忽然,隐隐的震动传来,远处林间惊起数只飞鸟。紧接着,密如擂鼓的马蹄声从山道那头卷来,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连地面都在颤动。
七个人,其中六人清一色外罩玄铁短甲,手持同一形制的长刀。
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膘肥体壮的乌黑骏马,身着暗红锦袄,脸上扣着一副赤金的面具。那面具铸造得十分精致,紧贴面部,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
马队后面拖着两个人。
两根粗麻绳,一头系在最后那匹马的马鞍后侧,一头拴在两个山贼的手腕上。显然骑马者丝毫没有顾及到这两人能否追上马队的速度,两人衣衫被碎石磨得稀烂,后背和下肢早已血肉模糊,在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他们不知被拖行了多久,一个从嗓子里不时挤出几声呜咽,另一个也只是勉强睁着眼,眼神涣散,出气多,进气少。
为首那人微微偏头,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瞟过空荡的寨门,驱马向前,后面六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来到正中的厅堂前,那人依然没有下马。他身后六人中的一位一拍马背,从马上纵身而起,落入敞开大门的厅堂内。余下的人也各自下马搜查,只剩五匹马像石像般凝立在地,连响鼻也不敢喷动。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人陆续回报结果。
“主上,飞云寨内包括寨主镇山虎在内共十一具尸体,行凶者是位绝世高手。地牢中的两人被救走,《先天行炁法》残卷也被夺了。”
“啪!”
一抹迅捷的黑影骤然闪过,鞭声炸响。回报之人未被玄甲遮罩的左臂如同被火舌舔舐,剧痛难忍。可他身形微抖,却仍垂首不动,唯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那戴面具的人缓缓摩挲着手中马鞭,慢条斯理地说:“这些话我已听过不下两遍了,想听你们说些没听过的,比如……那个‘崔瑾’的来历。”
“这……”回报之人冷汗涔涔,“属下查验死者的伤口,此人剑势凌厉,但又不似施展了什么绝妙剑招。据那两名被擒的山贼招供,此人年不过二十。据我们所知,当今武林如此年轻,又有如此剑术的,除了天剑宗首徒沈行酬,再无第二人。”
“天剑首徒……沈行酬?”面具人沉吟一会儿,缓缓道,“一年前,沈行酬将天剑宗屠戮一空,并盗走了宗主所持的那部分残卷,之后销声匿迹,如今为另一部残卷现身,倒也合情合理。”
“主上,属下推测,沈行酬化名‘崔瑾’,乃是为《先天行炁法》而来。他先杀曾指认他罪行的天剑宗遗徒王昌永,却未取走其怀中残卷,这一点,属下百思不得其解。若他为残卷而来,何不搜身?”
玄甲骑士继续道:“更蹊跷的是,他杀了王昌永之后,又循着线索找到了镇山虎,也许从镇山虎口中得知了主上的信息,随即杀人夺卷,匆匆逃走,留下可能指向他的诸多线索。前后行事矛盾,倒像是故意引我们往某个方向去想。”
面具人露出兴味:“确实,否则如他屠尽天剑宗一般,将这飞云寨也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岂不干脆?平白留出这许多破绽给我们,倒像是故布疑云了。”
他一拨缰绳,胯下骏马顺从地调转方向:“走吧,看看这位曾经的天剑首徒给我们留下怎样的惊喜?”
行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笑一声道:“你们留下几人,把这里处理一下。至于这剩下的两个人……既然知道了‘崔瑾’的真实身份,那也不必留了。这种遇事只知逃跑的棋子,用来实在无趣。”
——
杜雨安睡了这辈子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不是在四处漏风的破庙草席上,也不是在街头巷尾冷冰冰的青石板上,更不是在阴暗潮湿,不知何时就会丢了小命的地牢里。
他睁眼望着陌生的帐幔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客栈外面坊市自办的早集上,传来充满烟火气的吆喝声,他才惊醒,跳下床来。
杜雨安冲到隔壁客房,把门拍得啪啪作响:“苏琼哥!你醒了吗?”
半晌无人回应,一股惊慌袭上心头。他们……难道他们丢下我走了?
“也对,毕竟他们是高来高去的大侠,而我只是、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的乞丐……”就像他的乞丐师傅那样,一场风寒就轻易地要了他的性命。除了杜雨安,没有人,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刚睡了一个好觉带来的好心情很快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泛起的酸涩和迷茫。
“怎么了?”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杜雨安愕然回头,眼中还带着将落未落的泪珠,磕磕巴巴地说:“……崔瑾?你没走?”
崔瑾颔首:“没有。你怎么哭了?”
“哦……被风吹得。”杜雨安尴尬地胡乱拿手揉了揉眼睛,忙不迭转移话题,“我敲了好半天门,你们去哪了?”
崔瑾没戳破他拙劣的谎言,只是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杜雨安这才发现他手上端着一碗白粥,另一只手臂上搭着一件衣衫。
崔瑾拿脚拨开房门。
杜雨安探头进去,见那位一眼惊艳了他的青年还在沉沉安睡,这才吐出一口气。
还没等他过去检查苏琼哥的衣衫是否完整,崔瑾已将搭在小臂上的衣衫兜头抛了过来。
杜雨安像个傻子似的,摸了摸这件柔软的藕色短袍,愣了半天才问道:“……给我的?”
“早市上顺手买的。”崔瑾言简意赅。还不等小乞丐再次感动得眼泪汪汪,他又用下巴指了指客房外面,“没带你的饭,你自己下去吃。”
崔瑾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给本体喂粥。
系统夸夸:【哇哇,宿主,你真的好善良。】
苏琼:【崔瑾本来就善良。】
系统疑惑地翻了翻崔瑾的人设卡:【没有啊,这上面没写他善良。】
苏琼喂了一口粥,流了大半在本体脸颊上。他边手忙脚乱地擦掉,边在心里回:【我昨天在飞云寨没杀光山贼,也没收到ooc提示,这就证明崔瑾本来就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不嗜杀,可能也只是代表崔瑾对人命无所谓啊,不一定是因为他善吧?】
【……你的智力值达到3了吗?】苏琼忍不住人身攻击系统:【那个时候,为了防止幕后之人找上门,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所有活口都灭掉。当然是崔瑾本性善良,所以才没有因为放过山贼而ooc。】
系统又被统身攻击,忍不住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琼自然地屏蔽掉脑子里的噪音:【看来我本体还得大半日才能苏醒,飞云寨背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找上门来,得尽快离开这里。】
像昨天一样三人共骑一匹马不太现实,长途跋涉,还是要靠马车。
苏琼把给本体喂粥的事交给换完衣服的杜雨安,准备找客栈掌柜打听车行位置。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苏琼,杜雨安终于忍不住问:“崔瑾哥,苏琼哥他……什么时候能醒?”
“明日。”
“他是不是生病了?”
崔瑾看他一眼,没有解释,只说:“明日自会醒。”
杜雨安还想再问,被那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好闭嘴。
车行里,苏琼面无表情地和车行老板讨价还价。按崔瑾的性子,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可他实在舍不得多花银子。好在老板被他冷着脸的气势吓住,没敢多要。
花了一角银子,苏琼成功赁下一辆还算不错的马车,又在街边集市上买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这才回到客栈。
上楼之前,客栈掌柜面露难色地偷瞄了他几眼,眼神闪烁,似乎欲言又止。苏琼脚步微滞,心头掠过一丝疑云,却并未停下,只当不曾察觉,继续往楼上走。
手放在客房门边,苏琼突然顿住了。
系统:【怎么了?】
苏琼面沉如水:【房里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