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马甲苟命》燃起来了

3、来历 只见他的喉

　　苏琼的剑刃压迫寨主的颈侧，一串血珠很快沿着剑身流下。
　　“也许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飞云寨寨主冷笑数声，蒲扇般的大掌猛地探手，一把攥住剑尖，把自己的脖颈狠狠往剑身上撞去。苏琼惊得连忙抽剑，可到底来不及了。锋锐的剑刃已豁开他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琼愕然的表情上。
　　苏琼抹去脸上的血，低头看向寨主的尸体。那双眼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可那嘲讽的神色还凝固在他脸上。
　　苏琼忽然明白，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问出什么，或者说，不敢让他问出什么。
　　外间传来嘈杂的声响，有几个胆大的山贼闯了进来，更多的只是在外面张望。他们窃窃私语，望着厅堂内的尸山血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惊惶与茫然交错，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苏琼松了松握剑的手，还剑入鞘。他俯身从寨主的衣襟里摸出一个精致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几页微微泛黄的纸张。
　　他挂念着本体的安危，只粗略扫了几眼，便收起锦盒向外走去。
　　山贼们群龙无首，只能举着兵刃，把苏琼隐隐围在中间。
　　只见那杀神一般的黑衣剑客踏着尸首越众而出，脸上血渍未干，剑虽未出鞘，可他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如同一柄锐气冲霄的宝剑。围住他的人群像潮水般往后涌去，有几个胆小的已然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苏琼扫了一圈那些惊恐的脸，忽然觉得没有再出剑的必要了。
　　崔瑾不会对他们再动手了。
　　“我不想再杀人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飞云寨背后的人若是问起，你们尽可以说，杀人者，是崔瑾。”
　　他不再看他们，穿过那条自动让开的路，大步朝地牢走去。身后没有追赶的脚步声，只有忐忑不安的私语。
　　系统：【我能理解你不杀他们，但为什么告诉他们你的名字？】
　　苏琼：【崔瑾杀人，关我苏琼什么事？反正也只是一个马甲，无门无派无父无母，放个名字给他们查，也可以让‘那个人’无头苍蝇似的查上一段时间……等等，崔瑾不是真实存在的吧？】
　　系统望天：【啊这，应该也算吧。他死的时候离现在也有六七十年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把你和六七十年前的人联想到一起。】
　　苏琼勃然小怒：【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系统委屈巴巴：【俺寻思你也没问啊……】
　　一人一统斗嘴间，苏琼已经到了地牢。顶着杜雨安警惕的目光，他把自己本体抱了起来。
　　【你别说，我本体确实长得人模人样的。】苏琼低头，用马甲的视角观察本体的脸。
　　躺在他怀里的人眉如远山，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即使在地牢数日几乎没有进食，也没有丝毫折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人十分的好奇，若是他清醒过来，该是何等的过人风姿？
　　系统也是头一次从第三视角看它的宿主，拍起马屁不遗余力：【分明就是位病西施嘛，怪不得旁边的小乞丐看你本体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碗刚出锅的红烧肉。】
　　【红烧肉……】
　　苏琼本体连着三天只吃了半块邦邦硬的杂面馍馍，虽然他的马甲这时不饿，但听到红烧肉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杜雨安眼看着那个满脸写着“不好接近”的黑衣剑客，把苏琼半揽在怀里，低垂着眼眸，目光沉沉地盯着苏琼的脸好一会儿。有点黯淡的烛光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的半明半暗，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的喉结突然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像在咽口水。
　　杜雨安的心猛地一沉，胳膊上寒毛直竖。他自小流浪，见过很多登徒子，虽然从未有一个长得像这个剑客一样英姿飒爽，但他们看见美貌的少年少女时，就是这种眼睛黏在人家身上，活脱脱一副“色中恶鬼”的模样！
　　好哇好哇，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侠客，居然也是个好色之徒！小小的乞丐想到这里，心中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打定主意，不论如何也要保护好苏琼哥的贞操。
　　杜雨安出声打断苏琼对红烧肉的遐想：“请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与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哥哥？”苏琼回过神，看了看他怀里的本体，又看了看杜雨安。
　　“对、对啊，”杜雨安强装镇定地抱胸，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好让那些衣服上的破口子少露一些出来，“我们难兄难弟，一同被抓，早就在牢里结拜异姓兄弟了！”
　　“原来是师弟的结拜兄弟，”苏琼看出他在防备自己，不由觉得好笑，顺口胡诌道，“没想到师弟才出山门不久，这么快就认了个弟弟。”
　　本来杜雨安听到“师弟”二字，已经稍微放下心。可对面那人后半句话听在耳里，又颇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硬着头皮：“总之，在苏琼哥醒过来之前，我必须跟着你。我们发过誓要同生共死，你可别想轻易把我糊弄了。”
　　苏琼原本也没打算把他扔在这里，看在杜雨安护着自己本体的份儿上，起码要帮小乞丐寻一个安全地方。
　　他把自己的本体往怀里拢了拢，起身：“走吧，去山下城镇寻个客栈。”
　　——
　　作为一个打家劫舍的山寨，飞云寨自然离附近的村落不算很近。即便崔瑾这个马甲轻功卓绝，也没法拖着两个人赶路。好在山寨里还有不少马匹，苏琼从容征用了一匹作为代步工具。
　　至于为什么是一匹而不是两匹，自然是因为杜雨安这个小乞丐从来没骑过马，连上马都需苏琼在背后托一把。
　　苏琼一路如何辛苦略去不提。在杜雨安的指路下，天还未亮时，三人一马终于赶到了一处山脚下的小镇。
　　此处名曰雾岭坊，原是山道旁的一个草市，后来定居的人多了，渐渐聚成一个小镇模样。客栈只有一家，大半夜的，拍了好久的门，才有个小二模样的人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
　　幸好当时摸锦盒时顺手拿了寨主的钱袋子，苏琼定了两间上房，要了热水，准备把沾血的马甲和在地牢挺尸三天的本体好好洗涮一番。
　　这话一出，还在感叹人生中头一次睡在客栈的杜雨安立马瞪大眼睛，一副誓死捍卫苏琼哥清白的表情。
　　苏琼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杜雨安假笑：“崔瑾哥，你和苏琼哥挤在一起多不方便啊。我身量小，我和苏琼哥睡一张床就好。你忙了一天了，快去好好歇息吧。”都忙半夜了，就别再“忙”了。
　　“……”苏琼面无表情地提起杜雨安的后襟，像捏住猫的后颈一样把他丢出房间。
　　杜雨安又气又急，但无奈毫无反抗能力，只得恨恨地跺了下脚，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过来守着苏琼哥。
　　一番清理过后，本体和马甲并排躺在床上。
　　阖上眼，旁边无知无觉的本体呼吸清浅。崔瑾耳功过人，浑身长虱子似的难受，又想到自己躺在自己身边，这场景简直堪称诡异。
　　半晌，苏琼又把眼睛睁开：【系统。】
　　系统声音带着点模糊：【……昂？宿主你还不睡吗？】
　　【你还没跟我说明白，崔瑾到底是什么人？】
　　系统假装咳嗽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
　　【……他是本世界万魂殿的二代弟子，孤儿出身，被万魂殿殿主收留教导。年纪轻轻就身负上乘武学，剑术更是当世无出其右。六十年前，在一场对万魂殿的围剿中，为护道战死。】
　　听到崔瑾死于一场围剿中，苏琼忽然从胸腔中涌起一阵钝痛。他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怔愣片刻，苏琼抹去泪水，闷闷地问道：【马甲还有残留的意识吗？】
　　系统费力思考：【我也不知道，可能有？】
　　苏琼晃晃头，把莫名萦绕心头的情绪驱散：【所以，当今世上应该没有人认得崔瑾了吧？】
　　系统：【即使认识，也都是七老八十的年纪，早就半只脚迈进棺材里了。】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崔瑾和你都没这么简单。】他又扭过头，看向仿佛谪仙的本体，补充道，【也许我自己也不简单。】
　　系统简单的脑容量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假装没有听见。
　　趁着没什么睡意，苏琼从怀里拿出那个锦盒。
　　他没有点油灯，借着稍暗的月光看起手里这几页薄薄的纸。纸张光滑，略微泛黄，边角平整，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形为浊宅，清炁为主……虚浮实元，养炁归身……”第一页细细写了这些字，似乎确实是一篇功法的总诀部分。
　　苏琼翻到下一页。
　　“……百骸未通，九窍瘀滞……涤荡一尽，方得新炁……”
　　后面几页都写的如何排去浊气，包括饮食、运行功法的时辰等等。最后一页戛然而止，明显应该还有如何修炼清炁，又如何使用的后续。
　　“看来还真是一部功法的残卷，至于绝不绝世就不清楚了。”苏琼反复看了两遍，并没有贸然决定跟着这残卷修炼，“飞云寨背后的人耗费心思收集这残卷，想来就算不是绝世，也应该是部一流功法。”
　　系统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崔瑾的智力没有本体的高，苏琼用他的脑子想了一会，一股倦意就袭上心头。
　　“算了……等本体醒了，用他的脑子再想吧。”
　　苏琼把残卷收到怀里，咕哝一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