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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黛儿 系统震惊于 ...

  •   月过中天,杜雨安在一旁睡得香甜,身上还盖着那条唯一的软毯。
      崔瑾还蹲在外面树冠上警戒,苏琼则靠坐在墙角阖上眼,毕竟两个身份总有一个要好好休息。
      ……
      苏琼:【坏了,可能是本体之前睡太多,现在完全没有睡意。系统,你在吗?】
      苏琼:【哦,忘了你还被屏蔽着呢。】
      他把系统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系统一出来,马上哇哇大哭:【好狠心的宿主!你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来的吗!】
      苏琼:【……这还没到半天呢!】
      系统委屈:【我像在里面坐牢!又黑……又冷……你好狠的心呐,呜呜呜。】
      苏琼:【再哭我还把你关回去。】
      系统噎住:【……嘤。】
      苏琼:【看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开第二个小号。】
      系统乖巧地弹出他的个人面板:【灵魂强度:54/54。恭喜宿主大人,现在就能开第二个小号啦!】
      苏琼算了算,再开一个灵魂强度会掉到24点,倒是不会彻底昏迷。但他直觉预感强度越低,越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苏琼询问:【我现在双开都瘫痪,再开一个会是什么状态?】
      【植物人。】
      【?】苏琼没听懂:【什么是植物人?】
      系统:【就是那种,连脑子都动不了的状态。】
      【啧。】苏琼在脑子里嫌弃地白了一眼系统:【像现在这样的状态,维持三开,灵魂强度需要多少?】
      系统挠挠头:【大概在60点,只要你用崔瑾的马甲再刷一段时间,应该就够了。】
      苏琼摆摆手:【行了,你跪安吧。】
      系统:【喳。】
      ——
      天已渐明。
      沈行酬不知从哪折了几根嫩槐枝,分给还有些迷糊的几人,自己叼着一根,蹲在路边简单刷牙。
      昨夜苏琼刚睡下不久,沈行酬便和崔瑾换了守夜。也不知是不是心里藏着事,苏琼和杜雨安都困得厉害。沈行酬虽然只睡了半宿,瞧着却神采奕奕。崔瑾就更不用说了,苏琼怀疑就算让他一夜不睡,恐怕也没什么影响。
      “从这往西不到五十里,就是军辅渡。”沈行酬一边给两匹马喂着不知何时割来的草料,一边说道,“遮遏馆的人定会追寻我们的踪迹。走陆路怕甩不脱他们,还是换水路稳妥些。”
      “沈大哥,我们要去哪儿?”杜雨安好奇地问。
      “如今我们四个被遮遏馆认定与《先天行炁法》有关。你苏哥哥中了毒,你又还小。我想先将你们托付给我师父的旧友,也就是天下三神医之一的吴病,而后再去追查覆灭我师门的凶手。”
      “是那位‘命医同系’的神医吴病?”杜雨安眼睛一亮。
      “正是他。你也听说过?”
      杜雨安的激动劲儿忽然褪去,声音低了下来:“……我的老乞丐师父……他生了重病,大夫说拖得太久了,想要治好,只有号称‘天下三神医’的人出手。没想到我居然真有机会见到他……可惜我师父没撑到这一天。”
      苏琼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沈行酬看了杜雨安一眼,道:“我与吴神医交情尚可。当初天剑宗出事,他也对我多有维护。你若愿意,我可以请他收你做个小弟子。”
      杜雨安的眼睛刷地又亮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沈大哥!”
      这下他可彻底不困了,一溜烟跑去给马匹上行李。
      乞丐师父的病死,在小小的杜雨安心上留了一道很深的疤。
      他虽然讨饭偷懒时,更喜欢听说书人讲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故事,可他内心深处最在意的,还是那场要了师父命的风寒。午夜梦回,他有时会想:如果他有钱,如果他和师父有一间屋子,如果……如果他自己就是大夫,不需要是什么神医,哪怕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行脚医师,师父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如今沈行酬说要带他去见的吴病,那可是天下三神医之首啊!
      看着重新打起精神的杜雨安,苏琼心里也松了口气,满怀感激地对沈行酬道:“多谢你。”
      沈行酬望着杜雨安的背影说道:“小安心性质朴,身世可怜,我也想帮帮他。”昨夜一番简短的夜谈,他简单知晓了杜雨安无父无母、从小跟着乞丐师父流浪长大的故事。
      他垂下头,把掌中的佩剑系在马背上:“吴神医在江湖上颇有善名,收留过一些孤苦稚童,教导他们读书习字。小安机灵可爱,留下做个药童想必是行的。倒是你……”他抬头瞥了眼在另一旁帮杜雨安整理辔头的崔瑾,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刚才一时嘴快,忘了问你们师兄弟愿不愿意随我去拜访吴神医?”
      苏琼下意识也跟着压低声音:“我们师门隐居之处离这里很远。我如今中了毒,耽搁行程,自然是要就近寻访名医的。”话说出口,他也心中纳闷,又补一句:“我们为什么要小声说话?”
      “咳,没什么。刚才嗓子有点难受。”沈行酬有点尴尬,连忙背过身去假装整理行囊。
      ——
      这一次上路,苏琼舒舒服服地靠在崔瑾怀里了。
      因为身后就是“自己”,他也不用假装瘫痪,双腿非常自在地随意搭在马腹两侧。崔瑾肃着脸,脊背绷得笔直,好让苏琼像没骨头似的歪在自己怀里补觉。
      系统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厚此薄彼,这俩不都是你吗?难道崔瑾不累?】
      苏琼:【崔瑾常年习武,这点要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可就不同了,昨天跟沈行酬同乘一匹马,到现在腿和腰还是酸的……哦,这倒提醒我了。】
      系统奇怪:【提醒你什么了?】
      只见崔瑾面不改色地松开握缰绳的左手,非常自然地开始给苏琼揉腰。
      苏琼喟叹:【有两个自己就是舒服啊!心里想一下,马上就有人帮自己做了。我都不敢想以后有三个、四个自己……简直就是皇帝般的生活!】
      系统震惊于他的脑回路:【那不还是你自己吗!你把自己的马甲当仆人?!】
      苏琼摇了摇手指:【自己与自己之间亦有差别。崔瑾武力值高,而苏琼不会武,那么让崔瑾来做苏琼做不了的力气活,就不叫使唤仆人,而叫人尽其才。】
      系统思考片刻:【居然还挺有道理。】
      【对吧?我的智慧你就学去吧,学会了都是你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沈行酬和杜雨安在后面看你们的表情很奇怪啊。】
      苏琼侧过头,越过崔瑾肩线,正好与偏头望过来的沈行酬二人对上目光。
      他默默坐直了身体:【……有时候也需要和马甲保持一点距离,不然被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这两匹马都不是千里马,崔瑾和苏琼骑的那匹更只是普通驮马,不能长时间奔跑。几人不得不走走停停,如此折腾下来,直到日头偏西,这才紧赶慢赶到了军辅渡左近。
      远远望去,黄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河面宽阔得像一块浑黄的缎子铺到天边。渡口沿岸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平底的渡船、尖头的货船、几艘破旧的渔船歪在浅滩上,桅杆林立,缆绳交错。
      岸边一片嘈杂。卸货的脚夫光着膀子,扛着麻袋在跳板上来回穿梭,嘴里吆喝着让路;几个船工蹲在码头边就着咸菜啃炊饼,说笑声混着远处骡马的嘶鸣,闹哄哄地搅成一团。候渡的行人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有挑担的货郎,有牵驴的老汉,还有几个包袱款款的妇人,各自低声说着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和河泥的潮气,偶尔从某条船上飘来一缕炊烟,又很快被河风吹散。
      渡口镇的大门敞着,三三两两的官兵把守在那里,挨个检查过往行人的文牒。
      苏琼皱了皱眉。
      崔瑾勒住缰绳,落后他几步的沈行酬也缓缓停下。
      “沈大哥,”苏琼低声问,“这些官兵是不是收到遮遏馆的消息,特意守在要道上盘查的?”
      沈行酬摇摇头:“朝廷明面上不管江湖事,江湖中知道遮遏馆存在的,恐怕不过十指之数。若是传开了,武林同道立时就要从一盘散沙变成铁板一块,一致对外,那正是他们不乐见的。那么这些底层官兵,所知就更少了。所以他们要抓我们,必然不会动用官兵。”
      “不是抓我们,那怎么盘查得这么严?难道这里最近出了什么大案?”
      沈行酬轻笑一声:“你们久不出世,有所不知。军辅渡是山右府中西部通往雍西府的咽喉要道,向来有驻军把守,盘查一向严格。遮遏馆的人恐怕想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之,偏偏钻进这最严的军辅渡里来。”
      苏琼皱紧眉头:“可我和师兄都没有公验,要如何进去?”
      杜雨安赶紧举手:“我也没有。”
      鄢朝沿袭前朝制度,百姓若要从原籍前往他处,须得官府开具“公验”文书。凡关隘要道,皆要查验,私自离籍者,轻则遣返,重则入狱。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行走江湖的人,要么有势力背书,要么高来高去绕过关卡。底层江湖散人也可挂靠在镖局门下,或者使些银钱打点。
      大多数时候,官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也不愿与江湖三教九流结仇。你今天拦下他,就不怕哪天走夜路,他也把你拦住?
      可军辅渡这样的驻军要地却不一样,这里的官兵有军法压着,寻常手段施展不开。
      苏琼将这番思量在心中转了一圈,眉头拧得更紧。
      沈行酬却不以为意,拨转马头离开官道,向军辅渡另一侧走去。
      ——
      齐小腿深的杂草在风中沙沙作响,马匹在草丛中趟出一条歪歪斜斜的路。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几间低矮的茅屋从乱草间露出影来。
      沈行酬翻身下马,领着他们穿过茅屋间的窄巷,左转右拐,最后在一间普普通通的茅屋前停下。
      他刚抬手要叩柴门,门内忽然传出一道老妪的声音:“不必叩了,请进吧。”
      话音刚落,另一道清亮的女声紧跟着响起:“嬢嬢,你还不知门外是什么人物就要请人进来?若他们是坏人可怎么办?”
      “乖孙女,不怕不怕。”又一道老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们要是敢图谋不轨,老汉我宝刀未老,保管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沈行酬无奈地叹了口气:“金黛儿,别闹了。”
      屋内静了一瞬。
      片刻后,那老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变得冷淡:“……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金黛儿、银黛儿的。你找错地方了。”
      “正是正是!你们找错地方了!”少女的声音也跟着附和,带着几分心虚。
      沈行酬又叹了口气,忽然纵身跃起,凌空轻点屋檐,倏忽间便翻到了屋后。
      “呀!”少女的惊呼从屋后传来。
      苏琼一脸茫然,让崔瑾带着自己也飞过屋后去。只见一个俏丽的绿裙少女跌坐在屋后窗下,而沈行酬正满脸无奈地横着剑鞘拦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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