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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九章 贪狼移中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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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刘子宣搅起的面雾在空中旋转着,张轻翔得以在这个道场中寄身。
本应随着场力归入阴间的他,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轩辕针。在轻轻飞翔的面雾中,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而想起庄子讲的故事了——那是泉水干涸的时候,两条鱼儿被晾在陆地上,它们只能互相嘘息来供给生命所需的湿润……这个故事本来很感人,然而庄子却说: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又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呢?他与轩辕针已是人鬼殊途了,何必再贪恋这多余的一眼?更何况,轩辕针也并非是一条与他相濡以沫的鱼。
张轻翔悠悠闭上双眼,全身心沉入乩仙阵中。他曾潜下黄泉,寻访十八层地狱,虽然始终寻觅不到净居寺的踪迹,却发觉了南俊英的三重鬼道觅踪场,南俊英也是硬硬打开了一条通往阴间的路,心里虽也佩服,嘴上却绝对不会称赞的。他对刘子宣说:“做得还算机灵,就看三重鬼道的反刍,他能不能挡住了!”
刘子宣也不接话,只是淡淡说:“轩辕针被打伤了……”
“你既然看见了,就肯定已经救了她。现在说起这个,想听我怎么回答呢?”
“你这小子……真是没劲。”刘子宣被说破心思,无聊的摆摆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你是真死了?”
“是啊,”张轻翔眼睛有些黯淡,“肉身在天炽火阵都已化成灰了。”
“那你现在在我面前算什么啊?”刘子宣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冷。
“我还能在阳间待7日,如果轩辕针想加入净居寺的事,拜托你到时拦住她,别搅进来。”张轻翔静静地说着,好像在说明天天气怎么样一般。
刘子宣呆了一下:“你……这算是交待后事么?”
张轻翔扯开一抹笑容:“是了,有什么事给我烧纸吧。记得七日后,在烟雨楼摆个场子送我。”话虽然说得潇洒,他的笑容里却掩藏不住浓浓的落寂与哀伤。这滚滚红尘,于他已是上世记忆,世事依旧,只是没了他张轻翔的痕迹。
忽然,他问起自己,值得这样做么?他不知道,他根本无法去判断这件事的价值是什么。在他有生的日子里,他只知道只要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净居寺沦陷,连紫辰真人都没办法,这难倒了他,不过他可以拿命来玩,他一定能赢——代价就是他以肉身下地狱。地狱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他会真空炼形后常下去修自己的三味真火,那的确是个恶心又痛苦的地方,但他还是炼成了。
可是,他在面对轩辕针的时候动摇了。他很喜欢轩辕针,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女孩总给他安安静静的感觉,就好像寒夜里抬头总能看见天上的星星,虽然遥远但是温暖。以前,他总觉得喜欢她是他自己的事,和别人无关,甚至轩辕针也不必有任何感觉。至人无为,喜欢能怎样,不喜欢又能怎样?
直到他的身体被火阵化为粉尘,才忽觉心里空荡荡地,于是聚齐肉身去了七殿看轩辕针,那时,他真为自己感到可惜了,可惜从没有向她表白过,他知道她喜欢南俊英,他不在乎,她喜欢谁他从不想阻挡。她不喜欢南俊英,她是轩辕针,她喜欢南俊英,她还是轩辕针。
他成全她,让她死心塌地的觉得南俊英好,就帮了南俊英一把:在南俊英请乩时,钻入乩盘中,告诉他在《洛阳伽蓝记》中找净居寺的线索。
这么做仁至义尽了吧?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伟大还是愚蠢!反正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是愚蠢到家了。哼,做都做了,还后悔个屁!该死的刘子宣,怎么能让她跑到烟雨楼来?张轻翔强行抛开杂念,一心将刘子宣的阵导入冲觉寺,那里是唯一通到净居寺的通道。
轩辕针看到一朵朵黑色的火焰从张轻翔消散的地方烧起来,却在燃着后泛成鲜红的莲花状图腾。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红莲中隐隐透出一座迦叶像来。那红莲花红中透着黑,张轻翔的身体散成薄雾,映照在火莲上,其实这应该是净居寺的黑火在遇到张轻翔的身体后,被他体内的三味真火逼回去的景象。
场中的火莲越来越大,所有人都仰头望着,没人发现天开始下雨了。
这雨却越下越大,众人惊觉时,已狂风大作,暴雨掷地,几乎要将烟雨楼掀翻。人们都堆积在门口窗旁,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霉雨。
轩辕针看着窗外的大雨,感到有些透不过气,空中蒙着厚厚的湿气,眼前的东西很不真实。她忽然想起,张轻翔死了,青霄宫居然没有给他做法事超度,实在很奇怪。
刘子宣做的这个驱魔道场,太像一个专门为张轻翔引魂而做的法事了。
正思量间,房梁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落下几块瓦来。门边的一株柳树被雷劈中,半截树冠砸在烟雨楼顶,大堂中立时破了个洞,雨哗地一下灌了进来,店里的客人全都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拥挤,不再关心刘子宣的道场了。
“不好!”轩辕针和刘子宣同时惊呼出口,暴雨灌注,正应了“水破天心”的卦象。轩辕针来不及多想,拄着拐移到离位,掏出黄色的土符,先挡住了第一波的水袭。
刘子宣站在大堂正中,没有消水,反而火上浇油,用真火把张轻翔推向红莲的莲心,堂上的红莲猛然又增大了一倍有余。
轩辕针紧紧咬着牙,忍住气血翻心的感觉,又向前迈了一步。谁知红莲却微微一颤,开向轩辕针,硕大的莲心对着轩辕针包裹过去,顷刻卷住了轩辕针。
刘子宣大吃一惊,拂尘一挥,只来得及缠住轩辕针的衣角。彼端一股强劲的吸力,将他二人一并带入莲心中。
雨停的时候,烟雨楼挂出了停业修缮的牌子,只是没人知道——那个摆驱魔阵的道长和一个跛腿的少女已被火莲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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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殿的孔星刚刚擦拭完供桌,就听见签桶里轻微的一声“哔啵”,他取过签筒一看,是第29签从中裂开。这只签是上坎下坎的双坎签,坎为水。这签裂的奇怪。他掐指算道:“上六涉险,下六盈虚,此卦三年难出于陷。映照什么事呢?”
紫衡真人接口道:“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师伯,这话怎么解呢?”
紫衡真人笑而不语,指指十二殿内穹顶的繁星,踱步进内堂去了。
孔星会其意,携了一只蒲团,坐在大殿中央,观起星象来。
这十三殿的星空图,是历代青霄修炼成真祖师心血的结晶,一星一动,殿内的二十八星宿能够映照天空真正的斗转星移,满室繁星也都是折射其本星的水晶砂粒,虽不能移动,却将星光亮点投射在空中,宛转照亮堂殿。
天文星象,是凡人赖以生存的环境映照。一星动,牵扯着凡尘动。
大殿中繁星点点,孔星有些微困意。手中的29签上,污垢堆积,签体光滑而圆润,质地柔韧,不知是哪一代的师兄所造,为何会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忽然从中裂开?
孔星笑的淡然,室中器具异常,必定有难来临。无论什么样的灾难,都是天道运行,他醉心于所有知识学问、典籍书册,却从不将自己置身于俗世之中。他觉得,唯有如此,才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人间的仙境之中,可到底是仙境还是陷阱,在本性未曾暴露之前,谁能真正分辨得清楚?
大殿中央,奇风骤起。孔星半闭眼眸,捕捉到北斗星阵中,有忽明忽灭的起伏。他仔细端详良久,看出了令人担忧的状况:天枢星象异常,彷佛在将一束微光送向月亮。
天枢又称贪狼星,流年大限贪狼星坐守,就有去旧迎新之事。不过,贪狼星象变化多端,观测极为不易。而七杀、破军与贪狼,这三颗星曜永远在三方会合,在十四正星组合里,可以说是变化的枢纽。其中贪狼的变化是偏向表面粉饰的,在不知不觉间,便成了一番新的局面;七杀的变,有着突如其来的性质,其变动较为明显,亦较辛劳;破军的变化,是除旧更新的变化,必定要先破坏原有的局面,然后再重新开始。
贪狼的变化可以影响整个南北斗的走势,但这星空图中的贪狼变化诡异,有把握不住的律动。
再看时,底层有又小流星的轨道划过,竟是沿着贪狼的光柱走向,纷纷投注月宫附近。
孔星目瞪口呆,人的命格在环境的变化之中会展现不同的命运,所以有“乱世出英雄”的说法,内在性质在遭遇外部环境的变化时,相应也有变化。如果天象发生这等奇异事,人间可能会大变动。
孔星立刻铺开一副两丈见方的白布,执笔绘了文王八卦图。边绘边掷铜钱,八卦图绘好,铜钱也掷完后,孔星看到:贪狼星的位置,逼近了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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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凉如水,刘子宣环视周围,无山无树,天不全黑,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他点了火折,发现张轻翔居然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你醒了?”张轻翔一脸的无奈。
“这是什么地方啊?”
“当然是黄泉路。不然你认为我怎么会在这儿?”
“那轩辕针呢?”
张轻翔一听到他提起轩辕针,立刻跳了起来:“我叫你看住她,别把她搅和进来,你让她到烟雨楼去干什么!啊?!”
刘子宣小声辩解说:“我点她穴道的时候,忘了她自己就是解药的事了。谁知她会去烟雨楼!”
张轻翔听了,更是生气,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我干什么要把这件事叫你做?!”
“那她人呢?”
“在那边,”张轻翔手向身后一指:“我把她弄昏了,你负责背。”
刘子宣一脸苦相,费力地背负起轩辕针,哀叹:“你老师兄一把年纪了,还得干这等体力活,可怜啊。”他走了两步,见张轻翔没作应答,又停下,转头问:“咱们这是去哪里?”
“送你们回阳间。”
“怎么送?”
是啊,怎么送呢?他们俩的肉身已被地狱黑火吞噬。张轻翔是用与阴同德之术将他二人元神打出,否则他们的元神也会被火莲吞噬。当时,只能将他们的元神打出而不伤及肉身,时间不允许别的选择。再说,他并不知道如何将元神附体在肉身上——这毕竟不同于真空炼形,自己能引元神归位。
张轻翔沉吟道:“那地狱的火莲应该是从净居寺烧过来的,我本来想跟过去,但为了救你们便耽搁了。现在,恐怕还得去净居寺找到你俩的肉身。”他皱着眉毛,担忧的表情挂在脸上。刘子宣瞧着他的神色,脸也变了颜色,举起三根指头捏在一起说:“元神七日之内若不附体,我俩就死定了?”
张轻翔点点头,又摇摇头,忽而咧嘴一笑说:“你俩的元神是被我打出来的,属于阳寿未尽,阎王想不起你们的。”
刘子宣想想也是,不再言语,向前大步走去。耳里却传来张轻翔慢悠悠的声音:“不过,元神怎样附体归位,我可没学过。”这声音说得轻飘飘的,象在哼小曲,刘子宣顿时觉得牙根痒得出奇,伸出脚准备踹倒这个浑小子,又被他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
张轻翔指着很远处几乎无法辨清的地方说:“你看,贪狼星移向中宫了!”
“怎么可能,贪狼位居北斗,它要会移动,太阳也能从西面出来了。”
“我说的是八卦位。”张轻翔无奈地摇头,不想跟这位老师兄絮叨,领先向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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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星专心盯着文王八卦图,不知身后已经站了两个人。
紫衡真人一手轻捻胡须,一手指着紧贴贪狼星的破军星。旁边的紫辰真人双眉高挑,不住地摇头。紫衡真人负手出声:“破坏是免不了的,问题是能破到什么程度?”
“就是这点难以估计啊!”紫辰真人依然在摇头。他们的对话却惊吓了正在占卜的孔星。他手一抖,笔掉在八卦图的中心,笔锋一斜,图花了贪狼星的注释。
两位真人对视一眼,都摊手表示无奈。紫辰说:“哎呀,看来是我们的不是了,你继续算吧,我们去别处讨论。”
二人也不顾孔星诧异的表情,一路走,一路聊到了天池边上。
天池的水波鳞鳞,四周结着皓白的冰花。风卷过来,水珠四溅,二人的倒影也曲曲折折地翻弄在浪花里。青衣白雪,飘然出尘,两个神仙似的人物站在天池边,使人疑是到了仙境。近前一听,却发觉二人正在争吵。
“调所有人下黄泉,我们赔不起啊!”
“人多才有资格和禅宗叫板。”
“你是救人,还是和人争?”
“也救也争!”
“佛家有云:胜者生怨,负则自鄙,去胜负心,才无诤自安。你又何苦于禅宗生什么好胜心?”
“此心非彼心,要放得下,必先拿得起。”
“你这种做法,还敢当真人之名?”
“何谓真人?”紫辰真人眯起眼看着紫衡真人。
“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谟士。不会图谋希求什么!”
“那你何故希求我放弃呢?”
“这……”紫衡真人一时语塞。
“我并非要调所有人下黄泉,而是去净居寺。它陷落的地方其实并不是黄泉。”
“比黄泉只怕还坏呢!”紫衡真人叹道。
“利害不通,非君子也。师兄就助我一臂之力吧!”紫辰真人手一伸,搂住老师兄,算是已将他说服。
利害的相通和相辅,虽时刻存在,但真要掌握又谈何容易?紫衡真人无语望青天,思念起拿命赌成败的张轻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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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南华殿的门前就聚了一群人,这些人都是三殿食府殿的弟子。一群人个个捧着食盒,打着瞌睡,只因青霄三真人在南化殿商议事情,已经一天一夜了。
他们不许别人打扰,弟子们也不敢进入。昨日的吃饭时间,一个食府殿的小道士捧着食盒踏进殿里,结果被紫云真人一纸灵符甩了出来。于是,食府殿的执事就派人带着食盒在殿外伺候,但送食盒的人没回来,又得给他们送食物。结果,南华殿门前围的人越来越多。
食府殿的执事赵博元等到日已偏西,终于坐不住了。大步迈到南化殿,看到食府殿的人几乎全堆在南华殿前。食府殿的道士们一个个都跟逛大街似的,在殿前嘻笑唠嗑。
赵博元本被南俊英派往东北,但未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事,南俊英有不知何故再没有消息。而后,他得到紫辰真人的传书,回到青霄待命。这几日,最忙的就是今天,食府殿人手全员调动,各殿饮食险些供应不及,却浪费了这许多人在这里闲聊。他气不打一处来,留下三个最新鲜的食盒,将一众人等全都轰了回去。然后,自己提着食盒,在殿门前打起座来。
半个时辰后,殿内传来紫云真人的声音:“博元,你可以进来了。”
赵博元进入南华殿后才发现,原来孔星也在,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想到孔师弟在,我只带了三盒饭来。”
紫云真人笑道:“没关系,我们四个人分三盒好了。”
紫衡真人却过来问他:“当初俊英派遣十三殿的人员名单你还留着吧?能送来我们研究一下么?”
赵博元立即恭恭敬敬地答:“弟子马上给您送来。”他不知道紫衡真人要这份名单有什么用,但他知道,真人的话就是命令,他从来就不会去问命令是为什么下的。也正是这样,他才能做食府殿的执事,食物是青霄宫的命脉,他的认真忠诚,使得青霄从未在食物上出过任何问题。
不一会,名单就到了紫衡真人手上。紫云真人在旁边说:“南俊英还真是个帅才,所派之人都确可独当一面。”
紫辰真人微微颔首:“这名单我们不妨直接拿来用。只是还得加几个人。”
紫衡真人端详良久,忽问:“张轻翔那小子已到净居寺了吧?”
紫辰的面上浮出愁容:“说实话,他已脱出三界外,不在六道中,我无法算出他的行踪了。”
紫云真人心头一痛,颤声问:“师兄,这孩子还能不能回来?”他虽最头痛这个弟子,却也最喜爱这个弟子,表面上的疾声厉色最是掩饰不了他的牵心。张轻翔离开青霄十年的时候,他痛心疾首,却依然每年都能收到张轻翔寄回的消息。而,这一次,张轻翔居然毁掉自己的肉身,造成的震撼让紫云一直不能接受,当初的天炽火阵,至今还在紫云心里烧着。
紫辰不由摇头叹气:“唉,他的肉身已化为粉尘,在人间已是不存在了,你如何能让一个魂魄留在人间?我也真的不知这孩子该怎么救。”
紫云真人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老泪悄悄隐在眼底,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难道我们要把这名单上的人全都调去净居寺?”
紫衡闷声说:“紫辰啊,你有把握带他们回来吗?”
紫辰真人微微一笑:“地狱共有十八层,而行思和尚很聪明,净居寺并未堵在地狱口,也没堵在黄泉路上。”
紫云一呆:“若是如此,怎能挡住天竺地龙?”
“上穷碧落下黄泉,黄泉流下去是奈河,奈河彼岸才是天竺地龙所经之路,净居寺应该在奈河彼岸接到碧落的一处地方,所以,它严格来说并不在地狱,却仍能堵住地狱黑火!”
紫衡喃喃道:“这老和尚,还真厉害,能把整个净居寺下沉到那个鬼地方去。”
紫云问:“那我们现在具体怎么做?”
紫辰真人一招手,旁边已然听懵了的孔星这才回过神来,忙垂首问:“师父有何吩咐?”
紫辰真人说:“我们三个老家伙要开一条三界外的道路,带十三殿的弟子去净居寺,这个卦由你来卜。”
孔星一惊,如此大的责任突然落在他肩上,让他不免心跳加速,但这一惊却包涵了一种隐藏的喜悦,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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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针忽然觉得很冷,于是就醒了。她先看见的是漫天的雪,鹅毛大雪!直愣愣地从天上坠下来,有一种说不出地绝望。继而,她发现自己在移动,她马上意识到是有人背着她走。
“这是什么地方?”意识里的最后一幕记得她被火莲吞下,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我也说不上这是个什么地方。”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回头,就看见了张轻翔。
“难道……我已经死了?”轩辕针疑惑起来,要不怎么会看见他?
“噗!”张轻翔正在吃豆子,听到这活,竟将满口的豆渣喷了出来:“你真当自己见了鬼啊?”他没好气地拍拍嘴,将唇边的豆渣拍掉说:“你的肉身被火莲卷走,怕你被黑火烧伤灵魂,我先将你的魂魄抽出,现在是去净居寺找你的肉身。”
“净居寺?我的肉身怎么会在净居寺?”
“自然是被地狱黑火卷过去的。”
“那红莲竟是地狱黑火?”轩辕针有点不相信了。
张轻翔轻声解释说:“本来是黑火,我用自己的肉身挡在乩阵外,它遇到我肉身内的三味真火幻化成了红莲。”
“你的肉身?那你不是……?”轩辕针担心地看着他,咽下了“真的死了”四个字。
张轻翔嘻嘻一笑,问她:“你开始关心我了?”
轩辕针斜瞥他一眼,冷冷地回答:“你是我师兄,我自然该关心。我又不是没人性。”
听了这话,张轻翔又笑起来:“哈哈哈,你是不是喜欢用这种态度掩饰你真正的心意啊?”
轩辕针还没答话,背着她一直埋头走路的刘子宣却说话了:“你俩别当我不存在行不?我说小师妹,你既然醒了,能不能下来自己走啊?我这样背着你走很累呀!”
轩辕针正要说好,张轻翔却大声道:“当然不行,她腿脚不方便,路上又是如此大雪,你作师兄的怎么不爱护师妹呢?况且又是如此楚楚可怜的一个师妹!你的爱心在哪里?放她下来,万一她不幸摔倒,你的良心又能安吗?”
他一番话说得刘子宣好像已经让轩辕针摔交似的,弄得刘子宣十分郁闷,他反过来质问张轻翔:“那你怎么不背,展示一下你当师兄的好处。”
轩辕针忙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张轻翔又说:“你放心让他背,他不会有意见的。”没等刘子宣说话,他又拍拍刘子宣的肩膀道:“老师兄,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背师妹?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张轻翔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就掠了过来,影子还未到,先从斜里劈来一把薄如纸的长刀。张轻翔在刀劈过来时翻身跃了起来,那刀直劈向轩辕针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