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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八章 江南烟雨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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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的生意一向很好,每天二楼临江的位子都座无虚席。
这天也是,一个白衣少年坐在窗旁,望着烟波浩淼的江水。他身后的桌上只摆着一碟五香豆干,一副牙筷斜搭在碟子边儿上,筷子很干净,他没有动过这盘菜。
雾越来越大,白衣少年还是望着窗外。烟雨楼内开始喧哗起来,酒杯声、酒令声,还有烟雨楼的小翠唱的“梅花三弄”。
“仲冬时节,这小曲倒也符合时令。”他拿起牙筷,轻轻拈起一块豆干放入口中。跑堂的小二看见了,忙不迭地过来问:“客官您还需要点什么?这就给您预备。”
白衣少年抬头茫然道:“我有叫别的东西么?”
“没有呢,我是说您还需要什么我这就给您去准备。”
“既然没有,你跑来作什么?”他挥挥手:“我够了,没叫别过来。”
小二没想到他如此回答,气不打一处来,将抹布往肩上一甩,说:“一碟豆干就够了?您的饭量赶上猫儿了。”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骂:“穷鬼,点不起菜别来啊。”
但白衣少年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转头又望向窗外。好像窗外随时会出现他翘首以盼的心上人儿。没人注意到他的眼光越来越深,眉间竟拧了起来。只是,他照旧保持姿势,那盘豆干只吃了一块就再也没碰过了。
一阵脚步声踏上楼来,小二一看眼睛都眯了起来。上楼来的七八个人各个衣着光鲜,俱是嘉兴当地的富家公子。奇怪的是这些人当中跟着一个喇嘛,显得那么地不搭调。
“小二,给咱们找个临窗的桌子。”喇嘛身后一个绿衣男子说。
“这位爷,不好意思,临窗没座了,您几位要不坐雅间里?”
緑衣男子用下巴指指临窗的白衣少年,说:“哪个人不是快吃完了,我们就坐那儿。”
“哎呦,爷您不知道,那位不点菜,坐那儿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绿衣男子眯眼瞧了瞧白衣少年,回过身低声问喇嘛:“是他吗?”喇嘛微微点头。他哈哈一笑,拍拍小二说:“行了,你去吧。那人是我哥们,我们一起儿坐。你去烫壶好酒来弄俩下酒菜来。”
小二狐疑地瞧瞧这些人,打个哈哈,下楼去了。
七八个人在白衣青年身边坐了下来,白衣青年皱皱眉,却没说话。他把那碟豆干移到桌边,才抬眼看这些人。
“五香豆干,什么好东西?朋友也值得吃一下午?”绿衣男子笑着问。他是嘉兴首富赵聚财的第五个儿子,名叫赵围虎,喜欢结交奇人异士,也不知从哪儿学了一堆鸡鸣狗盗的“本事”,讨得当朝宰相欢喜,进了个禁军头目当,在嘉兴是数一数二的狂人了。赵围虎挥挥手,示意小二收了。然后布了八凉八热十六个菜。待酒上来,他对白衣青年作了个请的手势。
白衣青年环视一圈,这些富家公子各个衣着鲜亮,但都不怀好意地看着他,那个喇嘛却低头不语,衣角下摆一起一伏,无风自动。
“豆干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不愿给各位现眼。”白衣青年淡淡一笑:“萍水相逢,在下不便打扰各位,就此别过了。”他伸手从桌下抽出一副可伸缩的拐杖,站起身来。他居然是个残疾,大伙都不相信地互相看看。
本来一言不发的喇嘛突然说:“你有腿疾?”白衣青年冷冷回答:“在下前两天不小心摔伤,不愿别人提及,各位慢坐。”
赵围虎跨上一步,将他强行按在座位上,说:“既是有缘,朋友不妨喝杯酒再走。”他抄手取过一个杯子来,伸手同时已将一点浅红色粉末弹入杯中。
白衣青年看着自己面前这杯酒,伸出右手,可迟迟没有去拿杯子。
“怎么了,喝杯酒的薄面也不给?”
白衣少年听了这话,便缓缓举起酒杯,放在鼻子前,闭着眼深深闻了闻。然后,他面露微地笑地叹道:“酒是尚好的女儿红,这位公子的配料又是极品的鹤顶红,这杯酒如此贵重,叫我怎么喝的下去?”
话音刚落,赵围虎就啪啪地鼓起掌来:“轩辕兄好本事,一闻就知道是鹤顶红,坊间传言不足信啊?”
“坊间传言?”白衣少年疑窦顿生。他一向深居简出,坊间怎么会有关于他的传言?
“坊间一直传说医仙世家的轩辕钟是个痨病鬼公子,不仅没半点医术,还在外敲诈求医的患者。”说话的人是赵围虎身边一个白面少年。
坊间怎会有如此传闻?轩辕公子的确从小不习医术,但决不会敲诈求医的患者。白衣少年哼了一声说:“坊间传言与我有何干系,诸位认错人了,我并非你们说的轩辕钟。”说罢,他复又站起来,拄着拐一瘸一瘸地走下楼去。
几个人眼看他走下楼,都急切地催促赵围虎。赵围虎扯扯喇嘛的袖子,问他怎么办?
喇嘛说:“此人身上没有我下的药,肯定不是轩辕钟,但他一闻就能闻出鹤顶红,一定不简单。”鹤顶红化在酒中无色无味,白衣少年虽有可能看到赵围虎出手,但决不可能准确地道出鹤顶红的名字。“为防万一,派人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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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一出烟雨楼,就反向走进一条小巷里。他走得很慢,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布靴边缘隐隐渗出血来。奇怪的是,血一渗出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腿上附着一只吸血的蚂蟥,随时将他渗出的血吸掉。
白衣少年眉头深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在膝盖上倒出一些黑色液体,又不知从哪抽出一张黄符点着压在黑色液体上……过了一会,布靴上便没有血再渗出了。
这时天色已晚,白衣少年忙拄着拐,快速地走了起来。走了一会,迎面忽然撞上个人。他定睛一看,是个举幡算卦的中年道士。他说声抱歉,准备继续走时。道士开口对他说:“小兄弟,你一身白衣,正遇夜色降临,本无凶兆,却深锁剑眉,又低头走路不看前方,恰恰在印堂处投下一道黑影,恐遭暗算啊。容贫道给您卜上一卦如何?”
白衣少年知他所言不虚,冲他点头致谢:“多谢您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有急事要做,改天有缘再找你算好了。”
中年道士笑笑,不再说话,一侧身与他擦肩而过,飘然远去。
白衣少年刚要迈步,却双腿打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豆大的汗粒从额上冒出,他的脸立刻又青又白。
“轩辕钟,你差点骗过了老子,的确算个人物!”赵围虎双手交抱,从旁边度步出来。这次,他只带了2个家丁和那个喇嘛。他边说边走近轩辕钟:“鹤顶红是剧毒,不及时医治必死无疑。但轩辕钟你却不同,只因你们轩辕血脉是真正的百毒不侵,这个秘密你们保守了多少年我不想知道,可世上总有透风的墙。你聪明地不喝那杯下了鹤顶红的酒,怕我们知道轩辕家的秘密吧?不会医术的轩辕钟深中剧毒却能不治自愈,这才是奇闻。想不到的是你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可你始终敌不过藏传佛教的劫应圈。”
轩辕钟疼的眼泪都滚了下来。他抬起头,恨声道:“劫应圈?”
一直静静看他的喇嘛说话了:“我们在你身上种了劫应圈,只要一念咒语就会发作。”
“你们是什么时候种的?”
“很简单,你每月初五都会去永寿堂进药材,而我们将捆药材的绳子上藏了数十个小如绿豆的劫应环,你解开绳子清点药材时必定会沾上而不自知,这劫应环遇热就化,从你皮肤渗到血液里,十天后会在你体内形成一个劫应圈。劫应圈能锁住人的四肢,蚕食人的骨髓,你若不听话,我门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喇嘛细细讲给轩辕钟听。
轩辕钟咬着牙,从牙逢中挤出话来:“你们好阴损的招啊!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说罢,他挣扎着拄拐站了起来,狠狠瞪着那喇嘛说:“可惜我并不是轩辕钟。只怕你想要轩辕氏的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突然清啸出声,扬手向天撒出一包白粉。喇嘛急忙双掌齐出,一股大力向轩辕钟打去,打得他撞在身后十尺外的墙上,那头上的白巾断开,青丝直接垂落至腰下。
赵围虎震惊之余脱口而出:“他难道是个女子?”
喇嘛也是“啊”的一声惊异之叹,又顿时醒悟,那女子适才撒出的白粉有一股甜甜的气息,恐怕有毒,他暗道一声不好,冲到白衣女子跟前,欲搜解药,只见白衣女子已口吐鲜血,昏倒在墙下。
他的手刚伸到女子衣襟前,一支拂尘从斜里打来,拂尘丝缠住他的手,将他生生拽住。一个沉稳的声音说:“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喇嘛回头,一个青袍道士舞动着一支雪白的拂尘逼了过来。
道士动作奇快,招招都攻向喇嘛心口,喇嘛不得不后退,他还没看清道士的长相,那道士忽地一个转身,将那白衣女子卷起,飞身掠墙而过。
赵围虎待要追时,被喇嘛拦住:“别追了,凭我们是追不上他的。”
赵围虎急道:“刚才那粉甜中带涩,明明有剧毒,是我首次见识,我们该怎么办?”
喇嘛摇手说:“不妨。”他走到墙根,蹲下身来,用手指蘸了蘸白衣女子吐在地上的血,放在嘴里尝了尝,突然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大师什么意思?”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这血就是解药。”
“什么?”赵围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人也是轩辕一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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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似乎时有时无,脉搏也弱得几乎摸不到。青袍道士在床前急得挫手跺脚,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嘛!怎么一点武功都不学呢?我才走开一会就差点被打死,真是没用!”
他猛地站在床头喊了起来:“起来!起~~来~~啦~~轩!辕!针!”他是用混元神音喊进轩辕针的意识里,震得轩辕针双眼一睁,居然醒了过来。不过,她眼神游离,彷佛随时又会倒下。青袍道士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将一股真气从她肩井穴输入。
轩辕针气若游丝地轻轻动了动嘴皮:“道长,我受伤很重,烦你帮忙抓些药来行吗?”
道士急忙点头:“是是,我喊醒你也是问你该吃什么药,我这就去抓。”
轩辕针斜靠在床栏上,缓缓读出一串药名:僵蚕,两钱;阿胶,三钱;二人抬,两钱;田七,五钱;……
道士书下药方,就要出门。轩辕针伸手轻轻拉住他,问:“道长如何知道我的姓名?”她到嘉兴前曾为自己卜过一卦,卦象显示有赤血之灾,命悬一线,若能得遇早年旧人,可化解血灾。她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证实她的身份,这道士却能直呼出她的姓名,必是故人。但眼前这张面孔却从未见过,他是谁呢?
道士微微笑道:“青霄宫十三殿,我师父是紫衡真人。”他收起药方,又问了一句:“这药需不需要药引?”
“不需要,我……”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药引正是自己体内的鲜血,一迟疑间,道士已经出门去了。
原来是他!轩辕针低眉轻叹,紫衡真人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刘子宣三十岁修真,五十岁成道,而后竟抛下师门,流浪去了,至今不知所踪。居然今日得见,冥冥中天意何其玄妙?
此刻,她最担心的是堂弟轩辕钟,那个喇嘛给他下的劫应环到底会怎样?
恍惚之间,道士已经出门去了。
原来是他!轩辕针低眉轻叹,紫衡真人一生只收过两个徒弟,大徒弟刘子宣三十岁修真,五十岁成道,而后竟抛下师门,流浪去了,至今不知所踪。小徒弟就是沈墨玉。这人难道是刘子宣?他怎么会在嘉兴?一连串的疑问在心头生起,最巧的是居然在命悬一线时得见,冥冥中天意何其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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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宣抓了药,先不急着回去。他躲到一处弃屋后,拨开杂草,取出些纸钱,又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边烧纸钱边说:“想你小子也等急了,我这就给你烧钱,也不枉作你师兄啊。”
他匆匆烧了钱,便回去熬药了。
轩辕针半梦半醒的时候,闻到了屋外的药香。她深深地吸着这股药味,须臾就坐了起来。她掀开被褥,褪下罗袜,卷高裤管,轻轻抚弄自己的膝盖。那双膝盖泛着乌黑的锈渍,上面赫然钉着两枚乌金降魔杵。降魔杵是西藏佛教的法器,却被人加咒锁住了她的双腿。这对降魔杵吸食着她的骨血,随着她的成长而成长,原本只有铜钱大小,现在却俨然要吞没她的双膝。她试尽了各种方法,却无法取出,甚至在硬性切除、不保双腿的情况下,才发现这降魔杵竟连着心脉,除非她不要命了,否则必须带着它度过终生。
可为什么?昨日遇到那个喇嘛时,降魔杵似有感应一般钳住了她,这降魔杵定然与那喇嘛有关,他们知道轩辕家的秘密,留着她的命绝对是个长远的计划,否则当初那些取走父亲轩辕赐生命的神秘人何不连她一并杀了?她的血也是神药,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呢?用她的血养这对降魔杵?真是好狠好长远的毒计!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师妹药熬好了。”
“哦,师兄请进。”轩辕针盖好被子。
药汁微苦,轩辕针一气饮尽。她闭上眼说:“轩辕家可能要毁了。”
刘子宣笑道:“师妹别担心,我早就把你叔叔和堂弟藏倒一处安全的地方了。”
“哦?为何会……”
“你轩辕氏的秘密恐怕我也知道。这十五年来,我一直待在江南暗中照看你家。”
轩辕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刘子宣失踪正是在轩辕赐死后,“难道,你知道当年我爹发生了什么事?”
“唉,”刘子宣叹道:“你爹的死,我要负主要责任的。”
轩辕针又惊又疑,看着刘子宣花白的头发,突然觉得父亲的死只是诸多灾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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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前的香就快燃尽了,紫辰真人拨拨香灰,将面前的三张纸笺拢好又铺开。这三张纸有两张是慕容嫣然传回的,一是向轩辕针求药,二是通知紫辰真人她找到了净居寺的陷落处了。另外一张则是刘子宣报告轩辕家情况的。
紫辰拿起嫣然的第二张纸笺,想象着嫣然的形容,不由微微笑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好一个西北有高楼啊!”他想起那首著名的诗来:
西北有高楼,上于浮云齐。
那地狱的通口处,竟是一个上与浮云齐的地方。怪不得他的元神下至十八层地狱都没能寻到行思禅师的魂息。也是机缘巧合,让嫣然发现了那地方。不过,嫣然能发现,又是根据南俊英的指示。南菊英一向是紫辰真人的爱徒,这种情况下居然摆了三种鬼道觅踪道场,真是有胆识啊。
紫辰真人想到这里颇觉欣慰,青霄宫的弟子各个都很有出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将掌门之位交给南俊英是对的。
只是,有一点是他担心的。轩辕针提前炼好了九命回阳丹后,急着下天山,说是担心家里要回去看看——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她父亲死后,这孩子就从没下过天山,不知她得知了什么事情。紫辰想起轩辕赐的死来:当年,西藏王的独子偷盗佛指舍利,被人下毒灭口。知情人秘报西藏王轩辕族的血密,西藏王遂下令猎捕轩辕赐。
当时,轩辕赐并未投入青霄宫门下,在紫辰真人的善意规劝下,他考虑加入青霄,这期间,他带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在青霄悬壶济世。谁知,妻子却不幸遇害,轩辕赐本以为妻子没有轩辕氏族的血脉不会招至灾祸,却痛失爱妻。
可令紫辰真人最意外的是,为诱捕轩辕赐,西藏王居然暗算轩辕针,引的轩辕赐只有舍身救女,才最终平息了这场人祸。不过,轩辕针投入青霄门下后,实在是青霄的大福。可惜的是,紫辰真人也一直找不到救治她腿疾的方法。
紫辰真人想了想,提笔蘸墨,给嫣然回了信,要她继续留守洛阳,不必采取任何行动,甚至,在没有指示前,可以好好浏览洛阳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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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针坐在床沿上,眼神幽怨而犀利。刘子宣为了不让她走动,竟然点了她的穴道。
不过,这位刘师兄可能想不到,轩辕针只要没被人打晕,基本上没人能点住她。也不是她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轩辕氏的血是万灵解药,轩辕针只要咬破舌尖,就等于吃了这万灵解药。
他点住她没错,错就错在应该点她的昏睡穴才对。
刘子宣一定有事瞒着她,她必须跟去瞧个究竟。但她腿脚不方便,怎么能赶上刘子宣呢?
轩辕针取出颈上戴的银哨子,吹了起来。不一会,通灵的小龟——就是那只赑屃,拉着个布袋子从门外爬了进来,轩辕针接过布袋说:“小贝啊小贝,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原来这小龟名叫小贝。
轩辕针打开布袋,取出一只空龟壳,铺开一张星列图,给刘子宣卜了一卦。卦象显示:红莲居震,水破天心。
震宫居东方,属木,红莲则是火的别称,木逢火为大凶,水破天心指的是震宫相对的离宫有陷,不能聚水,若木逢火又无法聚水实乃凶上加凶。
但,轩辕针疑惑了,卦象并未显示水从何生,而水之多竟达破天心的程度,必定阴气极重。这又如何解呢?刘子宣在卦象上毕竟还是吉凶未明啊。
再看地理方位,主位在巽,就是东南方。看向东南方,轩辕针的眼神有些迷离了,东南方——岂非正是烟雨楼么?而烟雨楼临水,这场面,她怎么都得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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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热闹非凡。楼上楼下的客人都注目在大堂中央的一个道士身上。
这个道士不是别人,正是刘子宣。
轩辕针进去的时候,他已将拂尘插在领后,在堂中摆了一个扶乩场,当中一根粗壮的桃木剑,剑柄上系了四根红带子,分别由店里的四个伙计拉紧,正围着剑绕圈走呢。
地上一地白面,已画的乱七八糟了。剑尖悬在地上,泛着一圈面灰。
“动了,动了,又动了!”围观的人群里有声音叫道。果然,剑尖又在面上划动起来,须臾,一个“莲”子写成。轩辕针心念一动,口边本想质问刘子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听刘子宣扬声呼喊着:“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贫道免费卜卦,分文不取!”
他在这里摆场子,烟雨楼的老板怎么也不管呢?轩辕针觉得奇怪,就问身边的一个老妇人:“大婶,这人是谁啊?这是在干嘛呢?”
“听说是烟雨楼请来的活神仙,今儿个一早就把烟雨楼丢了几十年的《烟蓑雨笠图》找着了。现在正摆阵子趋魔呢!”
呸!轩辕针听得直摇头。他还真能糊弄人。人群中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吵,刘子宣也不知该听谁说。但剑锋又开始移动起来,在地上划着谁都不认识的符号。
随着剑锋的走向,轩辕针越看越惊心,那剑锋画的既不是字,也不是符,而是一朵朵火焰。
“红莲居震……”轩辕针喃喃说着,眼光不由向震位看去,那是屋宇的一角,江上水气正浓,在水气中结着一个人的影像。
那人赫然就是张轻翔!轩辕针一愣,慌忙揉揉眼睛,再看时,水气已淡淡散去,却有一股青烟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