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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六章 烟扫埋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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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山寂静一片,山下的村落安详而平和。
南俊英、慕容嫣然、范熙、林童豫、党三越五人栖身在一户农家村舍中。
此刻,慕容嫣然正站在村舍后院中,瞧着屋檐上啄食的鸽子。
三天了。
三天来,十三殿的菁英马不停蹄地奔波,换来了各地的基本情况。
然而,在这小小的农家院落中,她却紧锁双眉,目光凝聚于手中一根铅管——这正是鸽子带来的又一音讯。但是,她所见的又是一道平安符!
时至傍晚,这已是第十三道平安符了,难道除了青原山外,世上竟是一片祥和?
当然不可能了,嫣然摇摇头,为何各地均报平安,独青原山的百姓浸染烟毒?那烟毒是地狱黑火焚烧净居寺时未能封住而飘出的。
烟毒略有青色却无味,吸入无任何感觉,却会在七日之内五脏俱腐。只是,腐化极为缓慢,起初表现是胃肠不畅,然后四体不勤,整日无力,发展到最后,心志迷失、不分人畜,乃至乱噬同类,更甚者,会饿急自食其肉,将自己啃死。而且,死后之人的尸骨还留有残毒,危及周遭所触之物。
这期间,只需七七四十九日!
净居寺被焚也已近一月了。
嫣然呆立半晌,忽而转身踏入西边第一间村舍内,将手中铅管“当啷”一声掷在南俊英面前:“没错吧?又是一张平安符,你整天坐在这里,等这么个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她言毕也不等南俊英回话,拔脚就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却一头撞上了采购回来的林童豫,碰掉了他拎的一匡塔香。
林童豫本就长得圆乎乎的,撞上人后,他怕摔断了塔香忙急得一翻身,双手双脚齐用,才勉强接住了大半,但屁股却重重砸在地下,嘴里不住啊哟啊哟的叫唤着。慕容嫣然慌乱中也帮他接了不少,看到他这副滑稽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她扶起林童豫,抱歉地安慰了几句,又板起脸来,冲着林童豫质问:“你买这许多香作什么?闲急无聊要摆道场做法事啊?!”
林童豫咧嘴一笑,满脸的圆肉顿时堆积在一起,连眼睛缝都找不到了:“咦?你咋知道咧?大师兄就是要摆道场呢!”他凑到嫣然耳边小声说:“这个主意还是俺出地!顺便可以偷学大师兄的场法。”
“哼!”嫣然退开一步,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我真佩服你啊!真了不起,这么有创意的想法都想得出来!更难得大师兄应允你,只是不知你晓不晓得一共死了几个和尚啊?你们该给哪几个作法事?”
林童豫蠕蠕嘴唇:“不希罕算了,这么挖苦人干什么?”他声音憋在嗓子里说的这话,嘴唇轻开轻合并未发出音来。
慕容嫣然却紧紧盯着他的嘴,从嘴型上也看出了他说的话,登时大怒:“我就是不希罕,有本事你找到净居寺被封的入口,查明烟毒飘散的方向,好过你学什么不着边的道场法事.”
林童豫被骂得哑口无言,想力争几句,却看见嫣然薄唇紧闭,目光凌厉,恨恨地瞪着他,竟吓得一缩肩,忙躲到南俊英身后去了。
嫣然收回目光,跺跺脚,依然跨出门外。林童豫又不怕死的伸出头来问:“小师妹,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啊?待会我们就要摆道场了……”他话还没说晚就被慕容嫣然回手发出的一道禁声符封住了嘴。
已是黄昏尽头,肉眼几乎无法看清景物。
青霄宫各殿开始点灯,远远看去,青霄宛若雪峰中的星宿。
祖师殿门前一向是冷清之处。自紫辰真人闭关后,只在殿前三尺处点一盏青灯摆在地上。
今日却有千盏灯火齐亮!只是一入夜,便无人关注祖师殿,这千盏灯竟是白点了!
张轻翔双手交抱在胸前,挑高眉毛,自言自语道:“都是死人呀?这么亮也不奇怪!居然没人来查看一下。值守殿都是一群废物,还有那个马晋功,怎么当的执事!”他絮絮叨叨地低声咒骂了一会,颇觉无聊,索性躺在地下看起星星来。
月亮旁边,天狼星越来越亮了……
张轻翔脸上笑意渐浓,他突然跳起来,展开身形,在祖师殿前布下了一个天炽火阵!
月亮升起来了。黑夜拉上今日的落幕。
全青霄宫已准备进入静夜中,是时候该休息了!
可突然——一声紧一声的响动惊起了众人……
咣!~~咣!~~咣!~~咣!~~咣!~~咣!~~
声响来自祖师殿!众人不明所以,呼啦拉全都聚集到祖师殿前来。
只见张轻翔一手高举一面铜锣,一手正急如雨地在上面敲击着,嘴里还高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啦啊!本派最伟大的阵仗就要发动了!”
闻讯而来的执事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这小子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殿前有四十九道火符围成一个大圆,将张轻翔和紫辰真人的真身圈住,而紫辰真人居然被摆在一摞柴火上。
他想干什么?这是每一个在场人所想的问题。他布下的可是天炽火阵啊!
天炽火阵用的可是三味真火,就连赤金也一遇即刻能化成水的。这实在太危险了!
不知爱徒在发什么疯,紫云真人跨上一步喝止道:“轻翔!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撤阵,你弄伤了紫辰真身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行!你快给我过来!”
张轻翔摇摇头,笑嘻嘻地对紫云真人说:“紫辰师伯昨儿对徒弟下了一道密令呢!要不徒儿怎能摆这一个大煞风景的阵法呢?”
“什么密令?!”紫云真人忍着性子问。
张轻翔却晃了晃手中的锣锤说:“密令嘛——当然是只密告我一人了!”
“你这死小子!”紫云真人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张开蒲扇般的巴掌拍向张轻翔的脑袋。
张轻翔轻轻一扭腰,闪了过去。嘴里叫嚷着:“好好听完我说的,青霄宫总有一条明路!”
紫云真人不由顿住手,怒目喝道:“还不快说!”
张轻翔清清嗓子说:“近日来,大伙都为了禅宗一事愁眉不展。虽然我派不见得要帮禅宗的忙。但大家也都知道,地狱之火万一没被行思老和尚控制住,迟早青霄还是要管这件事的。”他看大家在他的话语下暗暗点头,就继续说:“但是,紫辰师伯元神未归,青霄也的却神龙无首,单凭咱们南俊英大师兄,这个……恐怕力有不逮啊!所以呢,小弟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观察众人的脸色,看到大家急切的神情,他笑了笑说:
“那就是,把师伯的真身烧了,师伯自然急切要寻归路,也就不难在地狱门看到陷落的净居寺了,到时难题自然可解!”
他话语一落,众人不禁呆住了——这算哪一门子的主意啊!简直是胡闹嘛!
紫云真人更是气得跳脚大骂:“你这个逆徒,还不快撤了阵给我死过来!”
张轻翔好笑地看着自己气急败坏的师父,他耸耸肩,右手捏起剑指,发动三味真火焚着了四十九道火符,一道冲天的火柱将他和紫辰真人的真身吞没。他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声势下火烧了紫辰真人和他自己……
紫云真人脚一软,跌坐作地上,青霄宫顿时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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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她就一个人这么跑出去你也不拦着?”林童豫犹疑地向南俊英发问。这位大师兄虽对小师妹未置一词,却始终望着那袭水红纱裙消失的方向。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眼见天已转黑,山上的烟毒越来越重,等他的道场摆开后,嫣然就无法再进来了。因为,这个道场表面上是为沦陷的和尚超度,实际上,南俊英在其中加了三种鬼道觅踪道场,这种道场和扶乩有些类似。不同的是,扶乩是借用修炼者本身的能量与亡魂沟通,而鬼道觅踪道场则是借用孤魂野鬼的能量聚集起一个强大的能量场,在成千上万的鬼中搜索出需要的东西。只是,这种鬼道觅踪法极其凶险,作法者本身要有超强的御鬼能力,否则遇到修为高的厉鬼会被反噬。此外,这种方式不但打破了阴阳界原有的平衡,使聚集魂魄的场所形成一处绝阴之境,即便收法后也会导致阴魂不散而为祸人间,还会侵蚀作法者的元神。在青霄宫这种做法是被明令禁止的。
南俊英此刻望着嫣然出去的小路,心里五味杂陈:真想奔了出去和她一起再救些受烟毒所害的人;真想伸手拉住她,告诉她外面危险,因为烟毒已经发生变异,寻常符咒根本无法解救中了烟毒的人,甚至在符咒相加后反而入骨三分,要救治更是难上加难。但拉住她在这三重鬼道觅踪道场里更是凶险,何况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
他是自私的,嫣然在外面应该比留在此处更安全些。他想护着她,也想把她轰得远远地,不要搅进这一局没有胜算的棋中。
可她,他轻轻苦笑了下,决不会不关心别人的灾难的。
“大师兄,是不是现在就摆场子呀?”林童豫在一旁发问。
“好,叫范熙和党三越在屋外结阵吧。记得在结阵时让他们加上三道驱神符、三道驱鬼符、三道驱人符。”
林童豫暗中吐了吐舌头,这可把神鬼人全都隔绝了:“可这样小师妹就别想回来了啊?”
“照我说的做。”不带丝毫热度的话丢过来,南俊英转身进了内室。
他坐在桌前写了一个字条,将字条装入铅管之内系于一只灰鸽子腿上,然后开窗,放走了鸽子。那鸽子不知该往何处飞,只在窗前徘徊,南俊英挥手打出一枚铜钱,将鸽子腿上的线钉在三丈开外的一颗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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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确实很热。张轻翔嘴里含着一块从玉章殿偷来的冰种白玉,这块白玉据说可以御火守魂,是天然的石冰。但他这会儿却难受之极,身上被天炽火阵焚烧着,虽然给自己用了几十道圣水净符,仍然好像在锅里煮饺子似的。嘴里的寒气又直往头顶窜,脑子怕被冻住了吧?张轻翔悲哀地想:这法子虽然不错,下次却决不再用了,真是活受罪呢。下次一定先找个能替自己受罪的人后,再做这么绝的事情。难道非这样么?他开始有点觉得自己不值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耳边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哦,你这招好像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对呀。要不什么事都在您老人家的掌握下就未免无趣了。”知道紫辰真人元神已到,张轻翔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哦,我就动了动你的肉身,你就想毁了我啊!至于要烧我吗?”
“我知道,师伯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张轻翔陪着笑。
“哼,逼我现身又打什么鬼主意了?”紫辰真人脸带不悦。
张轻翔只笑不语,伸出右手掐指默算。
紫辰真人突然感到浑身一软,身上的骨肉一滴滴开始滴落,他的肉身是盘腿放置,此刻突觉膝下一股劲力将自己元神向下拉拽,一瞬就被拉入另一具躯体之内。而他的真身竟然在须臾间化为一滩油水,落入天炽火阵中。不过,这具躯体却是令人浑身舒畅,血脉顺流。
紫辰真人使劲睁了睁眼,却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他略一转念,即刻明白了个中缘由。
“这才是我的真身?”
“师伯圣明。”
“刚才那具肉身……”
“那具不是肉身,是弟子用您的毛发做的蜡人。”
“难怪我会觉得气息相符,却又极度不适。但能令我连眼都睁不开又是用了什么法子呢?”
“用您闭关时亲手所划的门庭符……”
“哦,你是怕你自己的符镇不住我啊!”
“师伯圣明。”
“我划的符都有专人掌管,你是如何而得?”
“偷的。”
“……”紫辰真人无语了,这么直白的行窃的话他实在有些无奈,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简单却奏效的方法。
“不过,”紫辰真人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你觉得这样我就动弹不了啦吗?你应该知道这种做法最多困住我半个时辰,又何必多此一举?”
“是。不过半个时辰后,弟子已经走了。而且,半个时辰后您老人家虽然活动自如,也暂时不会离开这里!”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张轻翔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紫辰真人动不了才说:“我把你老人家的衣物全都褪去,您现在是□□了。您知道,天炽火阵要烧七七四十九日才会熄灭,这时间恐怕全青霄的人都在边上守着,即便您老人家能在天亮前压灭此阵,大白天的也……也……恐怕不好意思走出去。”
“你这孩子……”紫辰真人顿觉哭笑不得,他开始替紫云道长头痛了,收个如此古怪精灵的徒弟不知是福是祸,“你如此处心积虑地困住我,到底想干什么呢?”
“师伯……”张轻翔一撩前襟,屈腿跪了下来:“弟子有一不情之请,望师伯成全。”
“你说吧。”
张轻翔端正身子,说话前先恭恭敬敬地向紫辰真人磕头,不是平常的磕头,而是三跪九扣的大礼。他的跪拜,所要求的是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紫辰真人犹疑着,不知该不该受他的膜拜。受了,如果自己无法做或是不能做到的事,又该怎样处置?他想出言阻止,却又犹疑不决。于是,犹疑在时间中流逝。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青霄宫最不正经的弟子居然能义正严辞地提出一个要求,他不知何故竟渴望成全这个弟子的“不情之请”。
“请您教我自修‘与阴同德’之术。”
“你说的可是‘与阴同德’?”紫辰真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是这四个字。
与阴同德之术是将魂魄强行从肉身上剥离,然后在成了中阴身的□□上虚化元神和三魂七魄,使元神、魂魄和肉身共同成为具有阴气的载体。与阴同德使用时,会将三魂七魄全部打散,并将元神打入十八层地狱,能使其永世不得超生,一般只有对危害人间的妖魔才会用此法术。(注:中阴身是指人死后未过7日、还没入地狱的肉身。)
张轻翔居然要自修这种法术?且不说此术从未在活人身上使用过,即使用了,他的元神还有什么能力控制住已成中阴身的□□?
“正是。弟子需要自修与阴同德。”张轻翔的话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什么?”
“挑战一下自己。没人修炼到这个程度,弟子觉得自己可作这千古第一人。”
“你有什么能力承受魂飞魄散的后果?”明知张轻翔的回答已绕过了最关键的问题,紫辰真人便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指向另一个关键:他要知道张轻翔已修炼的层次,以及是哪一种力量让他能承受与阴同德,而与此同时,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不难推测他自修与阴同德的目的了。
张轻翔笑了起来:“师伯果然高明,您问的两个问题都让我不能不露底啊。也好,本来我打算一个人做英雄呢,现在好像不行了。”他又悠闲又开心地说:“地狱黑火焚烧净居寺,行思和尚带着禅宗一寺塞住地狱口,但黑火的烟毒到处蔓延,在人世留下一个大祸害,虽说是为了黎民百姓的举措,可到底是斩草不除根。咱们青霄宫四处救人,善举可感天啊。不过,我觉得治病要治根,所以想亲自下黄泉探探底。”
“你不是已能熟练运用真空炼形,元神出窍不就能去黄泉探察么?”
“师伯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尚不能元神出窍超过三月,弟子这等粗浅的功力又如何长久地深入黄泉呢?那时就真的会死在下面,无法超生了。”张轻翔轻描淡写地说。
“你难道……”紫辰真人出声颤抖,这个他平素觉得最不上进的弟子竟然在这最紧要的关头能以身做法,不顾自己有可能魂飞魄散,不顾自己可能永世不得超生,不顾一切……赌上自己能赌的所有,只为下黄泉!“难道……要白白送死?”
紫辰真人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他都未曾想到过带肉身下阴间的法子,而且就算想到了也未必能下决心用‘与阴同德’之术将自己打得魂飞魄散,更何况年纪尚轻的张轻翔。
听了紫辰真人的话,张轻翔撇撇嘴:“啧啧,白白送死?师伯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我已学会天运九式,可以自己操控中阴身的。”
紫辰真人又是一惊,这孩子太不可小觑了,天运九式全青霄只有他和紫衡真人才会,是可用意念操纵万物的神功。这连轻翔的师父紫云道长也是刚刚开始学呢。
“紫衡怎会教你这个?”虽感诧异,但想来也只有紫衡真人才会传授张轻翔。
“紫衡师伯打赌输给弟子的。”
“啊?”紫辰真人无奈地笑了起来,看来他是太不关心青霄宫的日常生活了。紫辰真人刚动了替张轻翔下黄泉的念头,又觉得还是让他去比较好。他自己应该留在阳间,撑住阳间门户,更要打通被净居寺阻塞的往来地狱之路,才能真正把净居寺拉回阳间来。
看着紫辰真人身上一道紫光乍现,张轻翔盘起双腿,闭上了眼睛。
紫辰真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轻翔,你的行为实在让我吃惊,传你法术太慢,师伯将自己的功力直接输给你。记住,决不能让元神受伤,三魂七魄——师伯总会替你收回。”
张轻翔微微点头,不再言语。随着天炽火阵的青烟,他渐渐变淡,继而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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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嫣然站在青原山龙潭边上。这里据说是杨明道冲破因陀罗密宗结界的地方,仔细寻找,应该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
一湾月影在潭中荡漾。嫣然盘腿坐在潭边,从怀中取出碧蓝短笛,凑在唇上,用曲音振动了杨明道的魂魄。这样,可以细细感受杨明道魂魄的动态,反演出事件发生当天的情况。
在律动的魂魄中,嫣然惊奇地发现,杨明道的魂魄在九泉下的极阴处本该被地龙吞噬,但有一股祥和之力,将他的生魂推到了天山。这股祥和之力深厚宏大,功力竟不在自己师父之下,应该是禅宗行思禅师的功力。
嫣然睁开眼,心里稳定了许多。能追踪这道劲力,她就必然能寻到净居寺的陷落地。
月亮微微西移,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
嫣然突然感到阴气重重,青原山上竟似有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聚集起来。她迅速收起碧蓝短笛,准备降妖除魔,但强大的阴风直接从她的毛孔渗入,几千几百的鬼魂几乎快侵占了她的心脉。她还没发功就被强大的阴风带动着,卷向山脚的村落。嫣然祭水红绫,勉强定住身子,用内火点着一道光明符,看清了群鬼的目的地——是他们落脚的农舍。
怎么回事?大师兄做的什么道场啊?慕容嫣然的心砰砰地狂跳着,这么多的孤魂野鬼,整个青原山都会沦为阴间的。她跺跺脚,飞身向农舍掠了过去。
近了,近了,农舍就在面前。有三道人一般高的黄符竖在面前,强大的结界隔绝了农舍与她,鬼魂们从舍内挖出的一条阴沟中向内拥入……
她呆立在农舍外,一股刺鼻的血腥传来——三丈开外的一颗槐树上挂着什么?
嫣然奔了过去,是青霄宫的灰鸽子,已经被阴气挤的爆裂,鸽血四溅,有一枚铜钱将传信的铅管钉在树上。她取出铅管内的字条,上面写着2句话:
“寻《洛阳伽蓝记》,带九命回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