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99、风往这边吹

　　日子像是忽然换了一种流速。

　　offer到手之后的那几天，顾清城要处理一堆交接的琐事，和原公司谈离职，跟新公司对接薪资、入职材料，一堆文件来回核对，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他依旧忙，只是这份忙不再是被动地被堆积如山的加班裹挟，每一件事，都朝着一个看得见的方向走。

　　魏煜静的见习节奏没有变，依旧是早早到科室，跟着带教老师查房、测生命体征、抄写护理文书，偶尔遇上输液、换药的操作，她站在一旁认真看，手上跟着练习。科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常年不散，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是她日常的背景音。只是她再拿起笔的时候，心里的那一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地，不再时时刻刻往下坠。

　　书桌上面那束洋甘菊，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大部分花瓣软下来，垂着，就算天天换水、摘掉枯瓣，也撑不住了。魏煜静下晚自习回去，盯着蔫掉的花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直接丢掉。她挑出几瓣还完整干爽的小花，小心夹进自己厚厚的内科笔记本里，压在书页中间。剩下的，轻轻收进垃圾袋。

　　她拍了空了的矿泉水瓶发给顾清城。
　　【洋甘菊谢啦，被我夹了几朵在本子里。】

　　顾清城那会刚结束和新公司的线上沟通，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回她：【下次见面，我给你带新鲜的。不止洋甘菊。】

　　魏煜静看着那句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不许买太贵的。】

　　【知道。】他回得很快，【不买贵的，买能放很久的。】

　　离职交接的最后一周，顾清城格外忙。白天把手头项目逐一移交，整理台账，对接接手的同事，晚上还要收拾出租屋里零碎的东西。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他住了很久，东西不多，大多是实用的物件：几件换洗衣物、电脑、简单的厨具，还有一个小小的收纳盒，里面放着之前魏煜静过来时落下的小皮筋、一张她随手写了字的便签。

　　他把那根黑色皮筋拿在手里捏了捏，放进背包最内层。

　　有时候视频，魏煜静这边刚结束一天的见习，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顾清城那边灯光偏冷，眼底带着倦意，但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松快很多。不再小心翼翼避开关于未来的话题，不用害怕随口一句期待，最后落空。

　　他们开始慢悠悠规划下一次见面。

　　不再是匆匆敲定一个周末，掐着大巴发车时间，算好能待几个小时，时时刻刻担心加班打乱计划。顾清城查好了新公司的作息，双休稳定，加班会少很多，调休也好申请。

　　“等我入职满一个月，适应好手头的工作，就请假过去。”顾清城对着镜头，声音很稳，“这次不赶最晚的大巴回，想多陪你两天。”

　　魏煜静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头发散在肩前，轻轻点头：“那我们可以不用只逛操场和湖边了。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我一直想去，还没来得及。”

　　“好。”他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中间也不是全无波折。新入职前有体检，顾清城抽空去医院，拿到报告的时候心里微微紧了一下，好在只是一点小问题，不影响入职。他没第一时间告诉魏煜静，怕她跟着担心，等确认没问题，才轻描淡写跟她提了一句。

　　魏煜静一听，立刻皱起眉，在手机那头叮嘱他按时吃饭，少熬夜，不要一直久坐对着电脑。她学护理的，说起这些来条理清晰，像在给患者宣教。顾清城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眼底是藏不住的软。

　　【知道啦，听煜静护士的。】

　　入职那天，顾清城起得很早，换上干净的衬衫，背上背包出门。新公司离他新租的房子不算远，通勤地铁二十分钟。工位宽敞，同事态度温和，没有之前那种无休止临时加急的任务扑面而来。第一天下班，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他走出写字楼，抬头看见漫天晚霞。

　　他第一时间拍了晚霞发给魏煜静。

　　【下班了，今天没有加班。】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魏煜静刚好结束晚查房。她靠在护士站外面的走廊，看着那张橙红色的晚霞照片，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她给他回了一张科室窗外的落日，两片晚霞，隔着几百公里，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往前淌。

　　顾清城慢慢熟悉新岗位的工作内容，上手速度比预想的顺利，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深夜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敲报表。他学会了合理安排时间，下班之后可以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简单煮一碗面，不用总靠外卖对付。空闲的时候，会提前看魏煜静说的那家甜品店，查路线，看营业时间。

　　魏煜静依旧泡在科室里，练习静脉穿刺、铺无菌盘，背各种护理知识点，偶尔遇上难搞的病人，受一点委屈，晚上视频的时候才会小声跟他吐槽几句。顾清城不急于给她讲大道理，就安安静静听她说，等她说完，慢慢安抚她。

　　“慢慢来，不用逼自己一下子什么都做好。”

　　有天夜里视频，宿舍已经熄灯了，魏煜静戴着耳机，缩在被子里。屏幕里顾清城那边是暖黄台灯，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煜静，”他忽然开口，“等你见习结束，放假的时候，要不要过来这边？”

　　魏煜静愣了一下，之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往她这边跑，来学校，挤短暂的时间见一面。

　　“我这边可以给你找地方住，不用你操心。”顾清城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下班就能见到你，我们可以一起去买菜，晚上吃完饭沿着路边散步。不用算返程时间，不用看着时间舍不得分开。”

　　她安静了几秒，心口软软地发胀。

　　“我想想。”她小声说，“等我看看见习排班。”

　　她不是不想，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原来他们的见面，不再只能是短暂的、仓促的、藏在缝隙里的温存。

　　从前每一次相逢，从一开始就看得见终点，早早就在倒计时。而现在，他们面前多出很多别的选择。

　　视频里，顾清城看着她，眼底是温和的笑意，没有催她给答案：“不急，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笔记本里夹着的洋甘菊干花，安安静静躺在书页之间，把那一段忐忑等待的日子，妥帖收了起来。几百公里的距离还在，异地的辛苦不会凭空消失，以后依旧会有不能随时见面的时刻，会有各自的烦恼、压力。

　　但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只能被动等着难得的调休，抓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相处时光。他们手里，终于握住了选择权。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不再只带着离别时的凉意。这一次，风是朝着彼此的方向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