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98、洋甘菊替我等你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魏煜静把洋甘菊从怀里小心捧出来，找了闲置的矿泉水瓶，剪去瓶口，接了半瓶凉白开，将花插进去，摆在书桌靠窗的位置。黄白细碎的小花挨在一起，安安静静，阳光落上去，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绒光。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花看了很久。

　　手机安安静静，还没有到站的消息。她没有频繁点开对话框追问，只是把今天和他走过的路在脑子里慢慢回放一遍：食堂温热的粥、湖边的石凳、薄荷糖清冽的味道、车站那个落在唇角短暂的吻。酸涩淡了很多，剩下的是沉甸甸的、落了地的念想。

　　日子又滑回原本的轨道。
　　白大褂、病历、操作练习、科室里此起彼伏的呼叫，重新填满魏煜静的白天。只是现在她书桌多了一束洋甘菊，累了抬眼就能看见，像一个小小的标记，提醒她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和她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走。

　　顾清城回去之后，直接扎进工作堆里。
　　积攒两天的待办、没看完的报表、对接人的消息铺天盖地涌过来。他把背包往出租屋椅子上一扔，连水都来不及倒，先打开电脑，把落下的工作一点点补齐。加班到深夜是常态，办公室只剩下他这一片工位的灯光，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忙到间隙，他才会摸出手机，看一眼魏煜静发过来的照片。大多是随手拍的：实训楼窗外的晚霞、食堂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桌角那束还开得很好的洋甘菊。

　　他总是在深夜忙完，慢慢敲字回复，话不多，温和，不打扰她休息。

　　【花还开着吗。】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心口闷的话记得停下来歇一会儿。】

　　面试的消息，是在一周之后来的。
　　对方HR打来电话，通知他下周三进行线上复试。

　　顾清城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冰凉的墙面，第一反应就是给魏煜静发消息。没有夸张的欣喜，只是简单一句：【复试通知来了。】

　　魏煜静当时正在整理病历，指尖一顿，笔尖在纸上顿出小小的墨点。她盯着那行字，心口轻轻跳了一下，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带着一点轻颤：【真好，你准备得那么久，一定可以。】

　　后面几天，两个人都悄悄绷紧了一根弦。
　　魏煜静见习之余，会抽时间帮他看面试常见问题，帮他捋自我介绍的逻辑，安安静静听他对着手机录音练习。她不懂他行业里的专业内容，能做的只有陪着，告诉他哪里语速太快，哪里语气太紧绷。

　　顾清城则挤着下班之后的时间复盘，查公司业务，打磨话术。有时候练到很晚，视频开着，他对着镜头复述，她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听，困了就撑着下巴，眼睛半睁半闭。

　　复试那天，魏煜静特意跟带教老师提前说好，午休时不跟着去病房。她躲在楼梯间，拿着手机，安安静静等他结束。

　　四十分钟，漫长得像好几个小时。

　　直到顾清城的消息弹出来：【结束了。】
　　魏煜静几乎立刻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背景是出租屋安静的环境，没有办公室嘈杂的声响。顾清城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结束面试的疲惫，但是松快了不少。
　　【发挥得还行，不确定结果，只能等通知。】

　　“已经很棒了。”魏煜静轻声说，“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你已经往前走一大步了。”

　　顾清城低低笑了一声。
　　【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一次就成。只是不想一直停在这里，每次见面都要从缝隙里抠时间。】

　　等待结果的日子，是新一轮漫长的悬置。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也最坏的消息。他们默契地不再频繁提起这件事，照常分享日常，把这份忐忑藏在对话的缝隙里。

　　有时候夜里视频，看着屏幕那头的人，两个人都会忽然沉默。
　　隔着几百公里，网线单薄，承载不起太多沉重的期待。魏煜静偶尔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这次面试落空，他们是不是又要回到原点，继续挤短暂的调休，在等候和告别里循环往复。

　　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不会跟他说。她知道顾清城肩上已经扛了足够多的压力，不必再把自己的不安压给他。

　　顾清城也有失眠的时候。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复试时面试官问的问题，回想自己的回答有没有漏洞。他不是害怕失败，是害怕辜负这一段日子里两个人悄悄攒起来的期待。

　　洋甘菊慢慢开了快两周，花瓣边缘开始微微发蔫。魏煜静细心挑掉枯掉的花瓣，换上新水。
　　她拍了照片发给顾清城：【还在撑着。】

　　顾清城看着照片，回：【像我们。】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非此即彼的抉择。他们就像这束花，安安静静，慢慢熬，能多撑一天，就多撑一天。

　　通知是在一个周五傍晚来的。
　　顾清城刚下班，走在下班的天桥上，晚风掀动他的衣角。HR的消息跳出来，简短的一句话：恭喜通过，后续谈薪资和入职时间。

　　他站在天桥中央，望着远处成片亮起的楼宇，愣了很久。
　　风从桥下穿过，耳边是车流滚滚的声响。他第一时间拨通魏煜静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魏煜静还在科室整理文书，背景里隐约有仪器滴滴的声响。
　　“怎么啦？”她轻声问。

　　顾清城的声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是压抑很久之后终于松下来的轻：【过了，煜静。我拿到offer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点哽咽，又很快压下去，是努力忍住情绪的样子。
　　“太好了，顾清城。”

　　魏煜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攥紧手机，眼眶发烫。
　　不是一下子所有难题全部消失，新公司也会有新的工作，新的压力，只是从此以后，他不用再被无休止的紧急加班困住，假期会更容易协调，他们不用再拼尽全力，从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里抠出一点点见面的时间。

　　天桥上风很大，顾清城望着远处的灯火，慢慢开口：【等我这边办好入职，稳定下来。下一次，换我找一个不用赶返程、不用掐着时间告别的日子去见你。】

　　魏煜静闭了闭眼，嘴角轻轻扬起来。
　　“好。我等你。”

　　走廊的消毒水味还在，书桌的洋甘菊还在，几百公里的距离依旧横在中间。
　　但不一样了。
　　之前所有的等候、落空、仓促的相逢、车站里克制的告别，全都有了落点。他们还需要往前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他们手里，终于握住了一条更宽一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