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97、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兴 天光大

　　天光大亮的时候，是他们这一段相逢的最后一天。

　　没有刻意定很早的闹钟，不用赶早餐铺的热气，也没有密密麻麻的行程表。魏煜静醒过来先摸手机，屏幕上是顾清城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字很简单：【醒了跟我说，我在宿舍楼下的长椅这边坐着。】

　　他没有上楼，安安静静守在界限之外。

　　魏煜静飞快洗漱换衣服，挑了件浅色外套，把昨天想好要给他的薄荷糖塞进兜里。下楼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背靠着长椅，膝头放着背包，手里捏着一瓶温热的豆浆，是她常喝的牌子。

　　“刚去校门口便利店买的。”顾清城看见她，起身迎上来，把豆浆递到她手里，“还烫，小心拿。”

　　魏煜静接过，指尖裹住瓶身传来的暖意。

　　“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他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补充，“昨天耗了不少精力。”

　　他们没有跑远，就在校园里慢慢晃。周末的学校松松散散，路上的学生不多，有人抱着书去自习室，有人拎着外卖往宿舍走。阳光穿过枝桠落下来，在地面铺成一块一块晃动的光斑。

　　顾清城陪她去食堂吃早饭。窗口的阿姨认得魏煜静，多看了顾清城两眼，笑意藏在眼角。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一碗粥，一笼蒸饺，分着吃。他习惯性把馅饱满的饺子夹到她盘子里，自己捡剩下的。

　　魏煜静咬着勺子看他：“等下想去哪里？”
　　“听你的。”顾清城擦了擦嘴角，“你想逛校园，或者找个安静地方坐着都行。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都一样。”

　　她想了想，说想去图书馆后面的小湖。

　　那里人少，湖边有柳树，石凳干净，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走到湖边，风比路上凉一点，水面浮着细碎的波纹。顾清城先坐下，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位置。魏煜静挨着他坐下，自然而然靠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胳膊。

　　兜里的薄荷糖盒子被她掏出来，递给他。
　　“上次看到的，给你。加班的时候含一颗，不容易犯困。”

　　顾清城接过去，指尖摩挲着淡蓝色的包装，拆开，倒出一颗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冽漫开，他侧过头看她，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甜的。”

　　“是薄荷味。”魏煜静小声纠正。
　　“嗯，因为是你给的，所以甜。”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没有刻意撩，是自然而然漫出来的软。魏煜静耳尖发烫，转头去看湖面，不去看他眼睛。

　　顾清城也不闹她，就陪着她安静坐着。偶尔跟她说一点出租屋的小事，说楼下便利店的饭团口味，说他通勤路上会经过的天桥，说他最近在看的岗位，有几家还在等面试回复。他说得轻，不渲染焦虑，只是平铺直叙，把自己的生活摊开一点点给她看。

　　“如果面试顺利，之后通勤会轻松很多，加班也会少一点。”
　　“要是不顺利呢？”魏煜静问。

　　“那就继续等。”他很平静，“不急，我不想随便抓一个机会，到时候又陷入一样的循环。我攒底气，不是为了急着逃跑，是为了以后能有选择。”

　　魏煜静点点头。她懂他的意思。不是一场冲动的跳槽，是长久的打算，是为了以后不用再挤调休、不用在缝隙里抢时间见面。

　　她也跟他说起见习之后的规划，说起之后要考的证，说起以后想留在本地的念头。两个人的未来，隔着几百公里，轮廓还模糊，但是此刻坐在一起，对着一片湖水慢慢聊，好像那些遥远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吓人。

　　坐了很久，直到太阳挪到头顶，气温升上来。

　　他们去校外逛小集市，卖小饰品、鲜花、零食的摊子一溜排开。顾清城在卖花的小摊前停下，挑了一小束洋甘菊，花不大，黄白相间，很好养活。
　　“放你宿舍桌子上，我不在的时候，你看看它。”

　　魏煜静捧着花，指尖轻轻碰花瓣。

　　临近中午，他们找了一家家常菜馆。菜是她挑的，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吃饭的时候顾清城手机震了两下，是工作消息，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没有点开，直接扣在桌面。

　　“不用回吗？”
　　“不急。”他摇摇头，“今天剩下的时间，留给你。”

　　这句话很轻，却沉甸甸落进魏煜静心里。她清楚，他平日里不敢这样放任消息搁置，大多时候是随时待命。他是刻意把这一段时间剥离出来，完完整整分给她。

　　午后的时光过得飞快。

　　他们回学校，在操场慢慢走了一圈。跑道上有体育生在训练，远远传来哨声和脚步声，热闹，衬得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格外清晰。走到上次的看台角落，顾清城停下，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把她带进怀里。

　　这一次没有急切的吻，只是抱着。

　　他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稳。魏煜静把脸埋在他外套上，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电脑散热之后、属于他独有的气息。

　　“不想走。”顾清城低声说，声音闷在她头发里。
　　“我知道。”魏煜静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我也不想你走。”

　　他们都不提时间，不提傍晚的车票，不去主动触碰那个要分开的节点。可时间不会装聋，夕阳一点点倾斜，光线慢慢变软，离别的时钟悄悄往前走。

　　快到四点的时候，顾清城才松开她。他抬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是她熟悉的、捧脸的动作。
　　“该去车站了。”

　　魏煜静喉咙发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话不多，两个人并排走着，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去车站的公交上人不多，他们坐在后排，她靠在他肩膀上，怀里抱着那束洋甘菊。窗外的街景不停往后退，像这两天所有的片段，飞快地掠过去。

　　进站口的人流挤挤攘攘。

　　顾清城停下脚步，松开牵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下。
　　“不许偷偷难过。”

　　“我没有。”魏煜静抿着嘴，眼眶已经有点发热。

　　他低头，吻落在她唇角，轻轻的，一触即离，带着薄荷糖残留的清甜味。
　　“我会好好面试，好好攒机会。我们不用一直这样隔着距离见面。”

　　“嗯。”
　　“消息我会尽量及时回，忙的时候也会跟你说一声。你见习别硬扛，心口不舒服就停下来休息。”他一件一件叮嘱，像要把所有挂念都塞给她。

　　检票提示音在大厅里响起来。

　　顾清城最后抱了她一下，很短，克制，在公共场合里守着分寸。
　　“我走啦。”

　　“路上小心，到站跟我说。”

　　他转身，拎着背包，一步一步往检票口走。没有回头。魏煜静站在原地，抱着洋甘菊，看着他的背影融进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风从车站大门吹进来，花瓣轻轻晃了晃。

　　这一次的离别，没有上次那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依旧舍不得，依旧有酸涩，但是里面裹着一点确定的东西。

　　他们不是被动等着假期降临。
　　有人在为两个人的以后悄悄铺路，有人守着自己的节奏好好往前走。距离还在，对话框依旧要跨着时差，可他们手里，已经攥住了一点微弱、踏实的希望。

　　魏煜静慢慢转身，往公交站台走。怀里的洋甘菊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一路平安，我等你消息。】

　　屏幕那头很久之后跳出一个简单的、带着温度的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