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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风里接住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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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晨光比往日柔和一点，寒风依旧卷着路边的枯枝，吹得人脸颊发僵。
魏煜静一早醒过来的时候，指尖先摸到枕边的手机，第一条消息是顾清城发的。
【已经上车了，车次没错，路上不堵车，十二点左右到你们学校门口。】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句号，看得出来他打字的时候，心里也稳不住那份雀跃。
魏煜静盯着屏幕，指尖在月亮手链上蹭了两下。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厚外套，里面搭柔软的针织衫，围巾绕脖子两圈，把大半张脸都藏起来。出门前仔细把药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又对着镜子深呼吸好几次，胸口那点浅浅的悸动，不是疼，是快要见到人的慌。
她没有一直在校门口干等，先去食堂慢悠悠买了一杯热豆浆揣在手里，温热的杯壁焐着冰凉的指尖。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才慢慢走到校门旁的公交站牌下站着。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她目光落在来往的车流上，一眼一眼地找。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
直到一辆长途大巴缓缓靠边停下，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顾清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身上是那件视频里穿过的深色卫衣，外面套一件薄外套。他目光扫过人群，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站牌下的魏煜静。
他脚步顿了半秒，然后快步朝她走过来。
魏煜静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捏歪。
风掠过耳边，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远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眉骨、眼尾，所有只在屏幕里见过的轮廓，现在清清楚楚落在眼前。
顾清城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说话，先低头看她。她的脸被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无措，眼尾微微泛红。
“我来了。”他的声音比视频里更沉一点，被冷风浸过，带着低哑的质感。
魏煜静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小心，没有用力箍紧，手臂虚虚环着她的后背，分寸放得很轻，像是怕力气大了，会压得她胸口发闷。他身上带着一路风尘，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外面清冽的冷空气，和想象里一模一样。
魏煜静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贴在他的后背。脸颊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冻坏了吧。”顾清城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气息落在她的发丝上，“路上风大。”
“还好，一直在等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怀里，“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
“车开得比预想快。”他慢慢松开一点，却没有退开很远，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指尖迟疑了一下，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脸都吹凉了。”
魏煜静的耳尖唰地热起来，下意识往围巾里缩了缩。
顾清城低低笑了一声，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绒面暖手宝，提前充好电的。他打开，塞进她的手里。
“特意带来的，揣口袋里。”
还有一袋砂糖橘，用保鲜袋装好，是他在车上一路小心护着的，没有被压烂。还有之前准备好的那条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包里。
“我们去哪里？”魏煜静攥着暖手宝，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
“沿着校外那条河慢慢走好不好？那边人少。”顾清城自然牵住她的手。他手掌宽大，指腹有常年握工具磨出来的薄茧，温度偏热，稳稳裹住她冰凉的手。
两个人并排沿着河岸往前走，河水泛着灰蓝的光，岸边的芦苇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路上偶尔遇见散步的学生，魏煜静会下意识想松开一点，顾清城却没有放，只是手指轻轻和她扣得更紧一点。
“之前加班的时候，天天都在想这一刻。”他侧过头看她，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淡的影子，“总怕又出意外，又走不成。”
“我也是，夜里躺着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见到你会是什么样子。”魏煜静抬眼望他，“比视频里好看。”
顾清城眼底的笑意更深，脚步慢慢停下来，他们站在河边的长椅旁，旁边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他微微俯身，距离一点点拉近。
魏煜静的呼吸轻轻顿住，下意识微微仰起脸。
这个吻很轻，软的，浅的，只是唇瓣相碰，一碰就分开，像以前在梧桐老街那一次，一触即离。气息交缠片刻，顾清城很快退开一点，鼻尖还挨着她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想好久了。”他低声说。
魏煜静整个人都懵了，脸颊烧得滚烫，目光躲闪，不敢再看他，手却还乖乖留在他的掌心里。心口轻轻跳得很快，是舒服的、涨得满满的甜，没有一点闷痛。
“别、别这样看着我。”她小声嘟囔。
“不行。”顾清城轻声逗她，“好不容易见到，想多看一会儿。”
他没有再继续，怕她害羞过头，引得心脏不舒服。拉着她走到长椅边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拆开那袋砂糖橘，指尖熟练地剥掉橘皮，橘络撕干净，递一瓣到她嘴边。
魏煜静张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甜吗？”
“嗯，很甜。”
他就一瓣一瓣剥，剥好就递给她，自己不吃多少，大半都留给她。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他们身上，风依旧冷，可手心相贴的地方，一直暖着。
“我订好了校外的小旅馆，离学校不远，单人房，我住那边。”顾清城跟她说清楚，语气坦然，“白天陪你，晚上我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也不给你添负担。”
魏煜静点点头，心里安安稳稳的。她本来还有一点隐隐的忐忑，听见他这么说，那点忐忑一下子散干净了。他永远会记得她的身体，记得分寸，记得不让她为难。
“那下午我们可以去吃你之前说的烤红薯。”她想起之前视频里的约定，眼睛亮起来。
“好。”顾清城应下，指尖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月亮手链，和自己的对上，“吃完再慢慢逛，想走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累了就跟我说，我们立刻停下来休息。”
甜是掌心相扣的温度，是风里短暂又柔软的吻，是他事事都提前替她想好，小心翼翼守住她的边界，也牢牢接住她所有的想念。
涩藏得很淡，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这样的时光太短，几天之后，他还是要坐大巴回去，重新回到轰鸣的流水线里。
但此刻，先不想分开。
魏煜静靠在他身侧一点，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手里捏着暖手宝，嘴里还留着橘子的甜香。风声安静，身边是她盼了很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