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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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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慢慢停了，屋檐下的冰棱一日日消融。
寒假的尾巴悄无声息地靠近，魏煜静的开学通知发了过来。
没有之前那种窒息般的不舍，夜里躺在床上，两个人挨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提起返程，语气都是平和的。
“车票我看了，后天上午的车。”魏煜静指尖轻轻划着他掌心的纹路，“回去之后，又要回科室见习，还要准备技能考试。”
顾清城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指节上因为反复练习穿刺留下的薄茧。
“我知道。”他低声，“我也该收心回去上班，年假到日子了。”
这一次收拾行李，少了上次来时的忐忑，多了满满的、被填满的暖意。他帮她叠好厚外套，把糖炒栗子的分装袋、她爱吃的薄荷糖一股脑塞进背包侧兜，又找出一个小小的保温壶，仔细擦干净递给她。
“车上喝热水，别总喝凉的。”
魏煜静把那袋洋甘菊干花重新收好，妥帖放进书本夹层。这一趟来，它不再单单是等待的凭证，也成了他们一整个冬天安稳相伴的见证。
临走前一晚，他们没有特意安排什么活动。
就窝在沙发上，开着一盏台灯，安安静静地坐着。顾清城在看年后的工作规划，魏煜静翻着护理的复习资料，偶尔抬眼，就能看见对方。不需要刻意找话题，这样的安静，本身就很舒服。
临睡前，他捧住她的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开学之后别太累，心口不舒服就停下来休息，不要硬扛。”
“嗯。”魏煜静望着他，“你也是，新一年项目多，不要熬到太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外面的空气清冽，残留着冬日最后一点寒意。顾清城提着行李箱送她去车站，路上的行人不多，街边的树枝还是光秃秃的，却隐约能感觉到风里柔和起来的温度。
进站口，和从前无数次告别不一样。
他抱她，力道安稳，没有攥得很紧的慌张。
“到学校第一时间给我报平安。”
“好。”魏煜静埋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我们视频。”
分开的时候，他又抬手，掌心贴在她脸颊，轻轻蹭了蹭。
“等春天，等你有空。”
“嗯，等春天。”
列车开动，魏煜静靠在车窗上，看着站台上那个身影慢慢变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她没有像从前那样，一路陷在低落里。拿出手机，拍一张窗外慢慢苏醒的原野，发给顾清城。
【车开啦，外面天很亮。】
消息很快回来：【我刚出车站，回去路上了，乖乖在车上休息。】
日子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
魏煜静回到校园，一头扎进实训和考核。白大褂、输液操作、铺无菌盘、成堆的知识点，再次填满她的白天。科室里仪器滴滴作响，消毒水味道萦绕不散，偶尔遇到难搞的病人，累到不想说话，晚上打开视频，看见顾清城，所有紧绷的情绪就能松下来一点。
顾清城也投入新一年的工作。新岗位越来越顺手，加班依旧会有，但不再是毫无预兆、直接撕碎所有期待的紧急任务。他学会合理安排，尽量把晚上的时间留给她。下班路上看见好看的晚霞、街边冒头的新芽，都会随手拍下来发给她。
气温一点点往上走。
校园里的柳树抽出嫩黄的芽，操场边上的迎春一簇一簇开了。魏煜静某天午休走在路边，看见泥土里钻出来小小的野花，忽然想起寒假临走时，顾清城说的那句，等春天。
她拍了一张迎春花的照片发过去。
【我们这边花开了。】
没过多久，视频弹过来。
顾清城背景是公司楼下的街道，他抬着手机，转了一圈给她看，路边的玉兰已经打了花苞。
【我们这边也快了。】他看着屏幕里的她，眼底带着笑意，“我查了，清明有小长假。”
魏煜静的眼睛亮了亮。
“可以吗？”
“可以。”他点头，语气笃定，“我提前把工作做完，调休申请先存着。这次，我们不去学校附近，也不去我住的小区边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去一个新地方，短途旅行。只有我们两个人。”
魏煜静握着手机，站在暖洋洋的春风里，指尖轻轻攥紧。
从前的见面，总是在她的校园、他的出租屋，被距离、车票、时间框住。第一次，他们可以抛开熟悉的日常，专门去赴一场春天的约会。
后面的日子，两个人悄悄抽空做攻略。
不选热门拥挤的景点，挑了一座安静的小城，有河，有老巷，春天会开满桃花。他们一起看民宿，对比车票，一点点记下想吃的小吃。这件事像一颗小小的糖，藏在繁重的学习和工作缝隙里，累的时候想一想，心里就甜。
实训结束的傍晚，魏煜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卷着花瓣落在肩头。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夹着洋甘菊干花的那一页。
从最开始离别前夜忐忑的等待，到他奔赴，她奔赴，一整个冬天漫长的相伴，再到现在，春风吹过来。
几百公里的距离依旧存在，异地的考验不会彻底消失。
但是他们不再害怕等待，不再害怕分别。
因为他们清楚，每一次分开，都在为下一次更好的相逢蓄力。
手机震动，是顾清城发来的消息。
【清明的车票，我刚刚看好了。】
魏煜静弯起嘴角，慢慢打字回复：【好，一起去看桃花。】
风穿过校园，带着花香，往很远很远的地方飘，飘向他所在的城市。春天的信，已经送到两个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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