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大学生爱上打工的我》困困的慕辞

104、桃巷

　　清明的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们约在小城高铁站碰面，不再是谁单方面奔赴谁，是两列列车，朝着同一个中点汇合。出站口一抬眼就能看见彼此，顾清城手里拎着提前买好的矿泉水，看见魏煜静，几步走上前，自然而然接过她肩上的小包，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覆上她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

　　“路上还好吗？”
　　“挺好的，窗外一路都是油菜花。”魏煜静笑，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连绵的桃林，粉白一层叠一层铺在坡上。

　　民宿藏在老巷深处，青石板路弯弯曲曲，木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响。院子里立着一棵老桃树，枝桠斜斜伸过墙头，地上落了薄薄一层花瓣。放下行李，他们没有急着做计划，就沿着巷子慢慢闲逛。游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街边小店飘出艾草青团的香气，还有熬糖的甜香。顾清城一直牵着她，手掌握得不松不紧，路过低矮的花枝，便停下来，抬手拂掉落在她发梢的桃花瓣。

　　“以前见面，心里总绷着一根弦。”魏煜静踩着石板缝往前走，声音轻轻的，“时时刻刻记得还有多久要走。”
　　顾清城停下脚步，转过身捧住她的脸，周遭只有巷子里淡淡的风声。
　　“这次不用。”他低声说，气息温温的，“这几天，没有倒计时。”

　　巷口有家家常菜馆，店面不大，菜色清淡。魏煜静记得他胃弱，把盘子里的剁椒菜往自己这边挪，把蒸蛋推到他面前。顾清城看她，眼底漾开软乎乎的笑意，夹了一块鲜嫩春笋放进她碗里。

　　午后阳光最柔和的时候，他们往城外的桃林去。
　　大片桃花开得肆意，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像一场无声的花雨。魏煜静站在花树下仰头看，肩头、发间落满细碎粉白。顾清城举着手机安静拍下几张，放下手机走到她面前，轻轻把她揽近。

　　额头抵着额头，花瓣落在两人相贴的地方。吻很轻，克制又柔软，一触就分开，混着桃花淡淡的清甜。
　　“煜静，”顾清城的视线稳稳落在她眼睛里，“等你见习结束，考完资格证。”
　　魏煜静屏住呼吸认真听。
　　“我们好好挑一座城市落脚。”

　　这句话不是轻飘飘的许诺，是踩在无数次分别、双向奔赴之上，慢慢铺开来的打算。从前他们不敢轻易聊定居，学业、工作、几百公里的距离横在中间，遥远得像碰不到。现在说出口，踏实得很。

　　魏煜静心口轻轻发颤，往他怀里靠，脸颊贴在他胸口，听他平稳的心跳。
　　“好。”

　　傍晚返程，路过糖水铺，买两碗桂花酒酿圆子。坐在民宿小院的石凳上慢慢吃，晚风掠过桃树，花瓣时不时飘下来，落在碗沿。
　　夜里院子安安静静，远处巷子偶尔飘来几声闲谈。房间只开一盏暖黄落地灯，两个人并排靠着，翻白天拍下的照片，絮絮地聊往后的日子。聊她之后想找的岗位，聊他接下来的晋升规划，聊以后的小房子，窗台可以摆花，不一定是洋甘菊，什么花都好。

　　三天的时光慢得像浸在温水里。
　　清晨一起去巷口买热豆浆油条，沿着河边慢慢散步，看落日把河面染成橘红；也会就坐在院子里发呆，不说一句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离别的日子还是来了。
　　高铁站检票口，顾清城抱了她很久，力道安稳，没有从前那种攥得很紧的慌张。
　　“回去好好备考，别熬太晚。”
　　“你也是，上班别硬扛。”魏煜静埋在他肩头。

　　分开的时候，他又抬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
　　“下一次见面，我们接着商量以后。”

　　列车开动，魏煜静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桃林。她伸手摸出笔记本夹层里那袋洋甘菊干花，一瓣一瓣干枯的小花，和漫天盛放的桃花在心里叠在一起。

　　从秋日忐忑等候，到冬日相守，再到春日一同赴约看花。他们从夹缝里挤短暂的相逢，走到可以一起挑选目的地、规划往后的路。异地还在，往后依旧会有麻烦和考验，但他们不再惧怕分开。

　　手机震了震，是顾清城发来的照片，镜头里是随风飘落的桃花。
　　【等下一个花期。】

　　魏煜静弯起眼睛，指尖敲下回复：
　　【嗯，我们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