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猪小猪 小猪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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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清屿叼着牙刷站在镜前，反复琢磨着心事。泡沫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洗漱台面上，他就这么愣了七八分钟，直到牙刷无意间戳到咽喉，泛起一阵恶心，才连忙吐出泡沫。他始终想不通，赵柠今天为何这般反常。
事情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丁叙白一通电话，硬生生把睡梦中的高清屿喊醒。
“别睡了大宝，赵柠现在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在她家楼下绕了好几圈，又不敢贸然上楼，你快帮忙联系下她。”
高清屿侧躺着，把手机卡在枕头与耳侧之间，眼皮都没掀开，抬手揉了揉眼角。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炒菜的声响，丁叙白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将手机贴在脸颊，一手扶着机身。
“你俩吵架了？”
“我也摸不着头脑。”
丁叙白语气焦灼
“我早上起夜，拿起手机一看，足足二十多条消息全是她发的。一会儿说杯子碎了，一会儿又说难过到睡不着，最后又改口说没事，中间还有不少撤回的内容。我追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却再也没有回应。”
“她生理期不是还有几天吗？难道提前了？”
“没有。昨天她还吵着要吃冷饮，特意点名要芒果哈密瓜双拼，再加一颗巧克力冰淇淋球。”
高清屿刚睡醒，嘴里发苦，听到冷饮不由得口舌生津，可嘴里满是泡沫，只能强忍着咽口水的冲动。
“我大概猜到几分了，你先等等，我洗漱完就联系她。”
匆匆收拾完毕，高清屿对着聊天框反复打字、删除，索性直接拨通了赵柠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听筒里便传来女孩的声音。
这语气温柔得有些异样，高清屿心里顿时升起疑虑。
“喂？”
“怎么啦，大宝？”
“你……还好吗？”
赵柠沉默片刻
“我挺好的呀。我买了防晒霜，晚饭过后给你和叙白送过去。”
高清屿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模样让赵柠忍不住追问
“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高清屿本就藏不住心事，索性如实说道：“是叙白拜托我问问你，有什么事你们当面说开就好了。”
听到“叙白”二字，赵柠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哽咽
“我会找机会的，只是现在，我还不想见到他。”
简单道别后，高清屿挂断电话。耳畔那抹委屈的哭腔，听得他心里也跟着发紧。他暗自打定主意，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站在赵柠这边。紧接着，他再次拨通丁叙白的电话，语气严肃地叮嘱
“丁叙白，你要是敢欺负赵柠，有你好果子吃。晚上她会来我家，你先乖乖回家吃饭。”
丁叙白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被匆匆挂断。这姐弟俩的行事风格，实在让他摸不透。烈日之下，他耷拉着脑袋，提不起半点精神。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等晚上赵柠去高清屿家，再问清缘由。他转身走向电动车，刚坐稳又猛地站起身。一路骑行回家，满心烦躁，理不出半点头绪，火气也悄然涌上心头。
暮色降临，赵柠拎着防晒霜，来到高清屿家楼下轻声呼喊
“大宝！”
高清屿闻声快步跑下楼，开门后连忙对着她比出噤声的手势，招手示意她悄悄上楼。“楼下房东奶奶总爱和我爸妈念叨闲话，要是看见我带女生回来，指不定又要乱猜了。”
赵柠眼珠一转，笑着打趣
“放心，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高清屿一脸无奈，苦笑出声
“别闹啦姐姐。你和丁叙白到底怎么了？昨天你们还一起吃芒果哈密瓜双拼冰淇淋呢，我都不知道镇上还有这种吃法。”
一提起冷饮，赵柠瞬间来了兴致
“就在老街的冷饮店，味道特别棒！吃的时候要先放一会儿，等微微融化……”
“我在问正事呢！”
高清屿无奈打断她
“别岔开话题，你和丁叙白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赵柠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诉说心底的情绪。
距离开学只剩寥寥数日，她早已把行李收拾妥当。闲暇时，她加入了2016级兴城大学新生群。她就读的文秘专业女生居多，群里每天热闹非凡，消息动辄九十九加。她总会一条条翻看记录，努力了解同班同学，还主动添加了不少新好友。短短几天，她的空间访客量就突破了三位数。
这是她第一次离家远赴外地求学，家人的叮嘱也变得愈发频繁。起初听到絮叨，她总会鼻尖发酸，后来便学着插科打诨，敷衍着带过。而她和丁叙白，自从在一起后，还从未经历过这样长久的分别。
昨天两人出门吃冷饮，看着对面低头刷游戏攻略的丁叙白，一个念头突然钻进她脑海：下周的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见不到他了？
她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低落，索性端起剩下的冷饮大口吞咽。吃得太急，刺骨的凉意直冲头顶，脑袋一阵抽痛，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丁叙白见状，连忙放下手机伸手探她的额头
“吃这么急，赶着赴下一场约会吗？慢一点呀。”
赵柠生怕一睁眼眼泪就会落下来，抬手拨开他的手，悄悄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湿意，强挤出笑容掩饰心绪。
返程的电动车上，她从身后环住丁叙白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发丝随着车身晃动，扫得丁叙白后背又痒又麻。快到家门口时，她让丁叙白停下车，蹦蹦跳跳地往家走，挥手道别。丁叙白满心想着回去实践刚看到的游戏技巧，丝毫没有察觉异样，更没发现自己白色T恤的后背，早已晕开一片浅浅的水渍。
等电动车的声响彻底远去，赵柠才停下脚步，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平复了许久情绪，才转身进门。
听完这番讲述，高清屿脑洞大开，一脸慌张
“不会吧？难道丁叙白变心了？”
赵柠被他天马行空的猜测逗笑，连连摆手
“别乱猜啦，根本不是这回事。”
她抠着指尖，轻声说道
“我只是……舍不得而已。”
高清屿了然，起身拉开房门
“东西是你买的，亲自送给他吧。”
“现在就去找他？我可不上去，你把防晒霜带上去，我就在他家楼下等着。”
赵柠跟在高清屿身后，小声嘀咕着走下楼。高清屿出门前扫了一眼门外，夜色沉沉，空无一人。
月光如水，铺满整条街巷。两人刚踏出大门，门廊角落忽然窜出一道人影，赵柠吓得惊呼出声。高清屿也心头一紧，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来人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额前的刘海被汗水与油脂黏成几缕。看清来人是丁叙白的瞬间，赵柠捂着嘴，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高清屿连忙关掉手电。丁叙白快步上前，伸手将赵柠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畔柔声说道
“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赵柠伏在他怀里哽咽不止，大颗泪珠不断砸在手中的杯子上。一旁的高清屿手足无措，连忙挪到两人身侧，用身体挡住门廊的视线，压低声音提醒
“小声点，别被房东奶奶听见了，到时候说不清。”
故事还要从这天清晨说起。凌晨五点十二分，一夜心绪难平的赵柠早早醒来，眼尾泛红。她心不在焉地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去厨房接水，手微微一颤，杯子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一只粉色小猪造型的水杯，是当初丁叙白追她时送的礼物。自打收到它，她在家喝水就只用这只杯子，父亲还总打趣她
“天天抱着这个杯子喝水，小猪用小猪。”
此刻，心爱的水杯碎裂在地。赵柠蹲下身，攥紧拳头一下下捶着大腿，难过到极致。许久后，她小心翼翼将碎片收进盒子，回到房间把满心委屈写成文字发给丁叙白。泪水一次次模糊视线，可冷静下来后，她又怕自己这般多愁善感，会变成对方异地生活里的负担，趁着消息还未超时，慌忙撤回了内容。
中午，丁叙白顶着一身暑气回到家，看着满桌饭菜却毫无胃口。他从冰箱拿出冰饮猛灌几口，瘫在沙发上准备小憩，却猛然想起清晨的事。他猜到是小猪杯碎了，当即起身骑上电动车，四处寻找同款水杯。
正值暑假，街边小卖部全都歇业。他跑遍了松溪镇大大小小的商铺，货架上摆满小猴杯、小狗杯、水果造型水杯，唯独不见粉色小猪款。后来听一位店主说，隔壁东方镇上的分店或许有存货，他二话不说调转车头赶去。
万幸，店里确实还有同款杯子。可来回奔波加上烈日暴晒，电动车电量彻底耗尽。距离镇子还有五公里，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毒辣难耐，丁叙白咬着牙，一步步推着车往回走。傍晚四点多，他终于到家，定好六点的闹钟，蜷在床尾沉沉睡去。
“老板说这款杯子是成对售卖，不能拆开。”
丁叙白的声音带着奔波后的疲惫，温柔地哄着怀里的人，“这样正好，你一只，我一只，等到了学校就一起用，好不好？别哭啦。以后我再给你买小猴杯、小狗杯，苹果杯、菠萝杯，各式各样的都给你备上。”
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尖上，赵柠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她低头擦去杯壁上的泪痕，轻声说道
“我们都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未来，去读大学是开心的事。我只是舍不得，总想天天黏着你，又怕自己变成你的累赘。”
丁叙白仰头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接下来的分别，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傻话，你永远是我放在心尖上的牵挂。”
他微微踮脚，抱着赵柠轻轻摇晃。一旁的高清屿看着两人，鼻尖一酸，压抑的啜泣声渐渐响起。
“大宝？”
高清屿没有应声，快步上前，伸手抱住两人，哽咽着许下承诺
“放心吧，以后每到周末，我就算硬拖，也要把他拉过来找你。”
赵柠抬手，学着丁叙白的样子，轻轻拍着高清屿的后背安抚。丁叙白也伸出一只手，搭在高清屿的肩头。三人并肩站在门廊下，望向头顶璀璨的星空，相握的手，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猪小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