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学二三事 gog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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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转瞬即逝，九月如期而至。八月中旬，高清屿和丁叙白先后收到湖城信息工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五号那天，赵柠已经动身前往兴城大学，正式开启军训生活。
九月二日，镇上中小学全部开学。四人特意约在小学放学时段碰面。校门口的路边摊向来热闹，摊贩们先守着小学生（这时候的最新鲜），再陆续转去初、高中门口。一群戴着红领巾、扣着小黄帽的孩童中间，四个身着短袖短裤的青年格外惹眼。几人面前的小桌上，鸡排、里脊肉、海带串堆得满满当当，每一串都裹着浓郁甜酱，和只买几串边走边吃的小朋友形成鲜明反差。这是他们领到大学第一笔生活费后，难得的放松时刻。
九月九日，一场大雨突袭小镇。雨水不断冲刷窗玻璃，视线变得朦胧，窗沿积起浅浅的水洼。轰鸣雷声取代了往日聒噪的蝉鸣，连日湿热带来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地上的三十寸行李箱早已被四季衣物塞得满满当当，床上还摊着几件外套。高清站在一旁，对着满满行李犯了愁，琢磨着该如何把剩下的衣物都收纳进去。
电脑前的姚亦辰手指在键盘与鼠标间灵活切换，刚在游戏里拿下一个人头。他转头看着满地衣物、忙得团团转的高清屿，忍不住打趣
“宝爷，你这是打算把整个家都搬到学校去吗？”
“从镇上到学校车程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再过没多久就是中秋和国庆，来回都方便。听我的，少带几件就够，前半个月全是军训，好看衣服根本没机会穿。”
姚亦辰继续劝道
“不过两件外套还是带上，宿舍和教室都有空调，凉了能随手披上。”
收拾行李本就是件费心费力的事，细密的汗珠爬满高清屿的额头，顺着鬓角缓缓滑落。他慢慢直起身，生怕汗水蹭脏母亲昨天特意陪他添置的新衣——出门求学，母亲总盼着他能穿戴得体，给新同学留个好印象。
衣物鞋袜只占了箱子一半空间，高清屿又将行李箱拖到客厅。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两箱酸奶、一箱纯牛奶、几板乳制饮品，还有两大袋面包饼干，以及满满一袋零食。他拆开整箱乳品，将瓶瓶罐罐整齐码在箱底，再依次铺上糕点，最后把辣条之类的膨化食品单独装袋，放在最上层。
窗外的雨渐渐变小，蝉鸣又断断续续响了起来。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雨后凉风扫过周身，格外舒爽。时钟刚走过四点，姚亦屿结束对局、退出游戏，起身准备回家。高清屿连忙起身相送。
“不用送啦，路我熟。”
姚亦辰一边下楼一边问道
“你明天几点去车站？”
“上午九点。”
夜色渐深，将近十一点，打完麻将的高清屿父母踏着脚步声走上楼梯。两人走到儿子房门口，弯腰透过门缝往里看。父亲抬手正要敲门，却被母亲拦下。
“睡着了就别打扰他了。”
“明天孩子就要去学校报到，我们也没法去送，今天倒是睡得格外早。”
“快去洗漱休息吧。”
屋外的对话将高清屿从浅眠中唤醒。他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随手按灭。准备去洗漱的母亲听见按键声，轻轻叩响房门
“阿宝，还没睡吗？”
“嗯。”
“那妈妈跟你说几句话。”
高清屿套上短袖短裤，拖拉着拖鞋拉开门，随即往床上一趴，眼皮半耷拉着。母亲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行李都收拾妥当了？有没有落下东西？”
刚准备洗漱的父亲也走了进来，坐在电脑椅上，手里还拿着换洗衣物
“到了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遇事多商量。上课认真听讲，千万别和老师对着干。”
“知道啦。”
高清屿随口应着。
“带的零食记得和室友分一分，待人客气些。还有床单被套，自己会铺吧？”
母亲忍不住嗔怪丈夫
“孩子都要上大学了，这点事哪能不会，你快去洗澡。”
父亲嘴上应着，脚步却停在门口，回头望向床上的儿子，语气满是牵挂
“你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我们实在放心不下。店里明天有订餐走不开，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上学。”
“生活费不够就跟家里说，下课记得空了给我打视频。少喝碳酸饮料，不然脸上又要长痘。”
母亲的声音微微发颤。
高清屿趴在床上，不敢抬头对视。母亲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臀部，和父亲一同退出房间。听见关门声，他翻过身平躺下来，视线渐渐模糊，温热的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滚落。
九月十一日清晨八点半，高清屿最后一遍清点随身物品。
“充电器、行李箱、耳机、录取通知书、身份证……还有什么？”
他挨个拉开抽屉反复检查，又挪开床上的枕头被褥，生怕遗漏物件。明明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心里却乱糟糟的。一夜浅眠，清晨六点他就被父亲洗漱的动静吵醒，刷了刷空间，却没有新动态。
没多久，早起的母亲撞见拿着抹布、拖把打扫房间的他。
“早饭想吃生煎吗？我让你爸去买。别忙活了，窗户也不用擦啦。”
“不用了，我没胃口。”
只是辗转难眠，便起身找点事做，谁知越看越觉得房间不干净。强迫症作祟下，他索性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好在房间不大，一小时后便收拾得窗明几净。
高清屿坐在电脑椅上转了几圈，环顾整洁的房间，心里稍稍安定。抬眼望向窗外，天井的红砖墙面露出斑驳痕迹，几道裂纹顺着墙角蔓延，两株爬山虎顺着墙体向上攀爬，藤蔓紧紧贴着墙面，像是在护住开裂的墙皮。几声斑鸠的扑翅声拉回他的思绪，门外传来母亲的敲门声。
“阿宝，该出发去车站了。”
高清屿本想再多坐一会儿，多看几眼生活多年的小屋。母亲已经背上他的书包，伸手去提行李箱，试了两下都没能搬动。他连忙快步上前接过箱子。
“箱子太重，要不先放家里，我之后给你寄过去？”
“我自己来就行，您腰不好。”
高清屿想把书包也抢回来。
两人拉扯了几下，母亲还是背着书包率先下楼，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快点走，去晚了车上没座位，拎着这么多东西太累。”
“来了。”
高清屿拖着行李箱下楼，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刻意收力，将轮子平稳落在地面，这才松了口气。
从住处到小镇环岛公交站不过几分钟路程，路上坑洼不少，遇到土坑他就得抬手拎起箱子。一路走走停停，高清屿累得气喘吁吁，胳膊和小腿泛着一层薄汗。母亲几次想搭把手，都被他婉拒。他弓着身子推行李，生怕汗水滴到衣服上。
离站台还有几步远，行李箱滚动的声响吸引了前方两人的注意。姚亦辰和沈知跃转头看来，见是母子二人，立刻上前帮忙。
“阿姨好。”
两人礼貌问好。
“你们也今天去学校？”
母亲笑着问道。
“是啊阿姨，我们陪清屿一起走。”
“那就太好了，有你们陪着我也放心，路上互相照应着点。”
母亲说着想去摸高清屿的头，被他笑着躲开。
“您快去店里忙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姚亦辰和沈知跃来得早，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沈知屿伸手去拎高清屿的行李箱，刚发力就忍不住惊呼
“好家伙，你这箱子装的什么，也太重了！”
嘴上吐槽，手上却稳稳拎起箱子，小跑着放到队伍前方。高清屿刚想提醒箱子带轮子，对方已经忙活完毕。见箱子体积庞大，两人又主动往后挪了挪，腾出位置。
“站这儿吧，箱子太大，往后挤不方便。实在没座位，箱子也能临时坐一坐。”
高清屿走上前，疑惑地问道
“我记得你俩不是明天才开学吗，怎么今天就动身了？”
沈知跃一把揽住姚亦辰的肩膀，笑着说
“还不是这家伙，半夜特意喊我，非要今天陪你一起。要不是我妈提前帮我收拾好行李，今天肯定赶不上。”
“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姚亦辰挠挠头
“昨天问你出发时间，就是想着顺路陪你。”
“早上七点半就打电话催我起床，生怕我睡过头。”
沈知跃补了一句。
听着两人打趣，高清屿心里暖意涌动，笑得眉眼弯弯
“够义气！等到了学校，我请你们喝柠檬奶。”
“那可得多带一杯，我逛完你们学校再回去。”
“你又不是没来过，还逛？”
沈知跃伸手轻掐了一下姚亦辰的胸口
“陪大宝逛逛不行？哪来这么多话。”
姚亦辰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胸口调侃
“你可别打我们学校女同学的主意。”
“我就逛，你管不着！”
三人笑闹间，发车时间只剩三分钟。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跑来，踩着高跟鞋依旧步履稳健。高清屿一眼认出
“妈？”
母亲远远挥着手，走到近前，从布袋里掏出三瓶饮品，还有苹果、香蕉。
“东西实在太多，放不下啦。”
高清屿连连推辞。
“不多，三人分着吃。”母亲不由分说把吃食往他们手里塞。
见高清屿面露不耐，沈知跃连忙拉开书包
“谢谢阿姨，先放我这儿，上车再分。”
母亲揉掉塑料袋，望向驶来的公交。始发站人流涌动，后门乘客还没下完，前门就已经挤作一团。高清屿的行李箱体积偏大，堵在门口难以挪动。他尽力抬高箱体，避免磕碰台阶，姚亦辰伸手扶住轮子搭了一把。身后不断传来催促声，一位老太太急着抢座位，语气格外急切。
扫完乘车码，高清屿走到车厢后排扶手旁，这片区域相对宽敞，刚好能放下三个行李。姚亦辰和沈知跃挨着他坐下，座椅还留着上一位乘客的余温，坐上去有些别扭。
转眼车厢就坐满了人，只剩过道还算空旷。车门关闭前，母亲扒着车窗反复叮嘱
“到学校第一时间打电话，上课认真，记得常视频。”
说着说着，她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动。
坐在车里的高清屿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仰头努力把情绪压下去，只轻轻应了一声。公交车启动，空调风呼呼吹着，吹干了他胳膊上的泪水与汗水。姚亦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轻柔，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车辆驶离环岛，渐渐远去。母亲站在原地，踮着脚望着公交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小镇建筑一点点远去。路途颠簸，高清屿渐渐有些晕车，离别的伤感慢慢淡去，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涌上心头。一想到姚亦辰、沈知跃都离得不远，丁叙白也同在一座城市，他心底便满是踏实。
至于丁叙白，他并没有一同前来。父母想顺路参观校园，便打算下午开车，带着他和妹妹一起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开学二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