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端倪 高清屿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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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少年，大多会在电脑深处藏着专属的隐秘文件夹，里面存着懵懂年纪里悄悄接触的影像资料。每到夜深人静，便会独自点开观看，带着好奇与试探，默默琢磨、效仿。
这天一早，沈知跃就催着母亲带他往镇上赶。村里提前通知，当日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全村停电检修线路。
断电才过去一小时，躺在凉席上的沈知跃就被暑热折腾得翻来覆去。浑身黏腻不堪，皮肤像是被一层胶水糊住，每翻一次身，都伴随着肌肤与凉席撕扯般的不适感。
“哎哟，妈诶，空调怎么又给我关啦？”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下开机键，预想中空调外机运转的声响并未响起。他睁开眼，满心烦躁，又将遥控器对准空调反复尝试，遥控器指示灯明明显示电量充足，空调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转头看向电脑，主机的呼吸灯也彻底熄灭。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又拿起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右上角的电量从21%缓缓掉到20%。外界断电带来的焦躁，叠加身上的闷热，让他火气直冒。他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作响。
楼下，沈妈妈正对着午饭犯愁。开火做饭，油烟混杂着热气格外难熬，可若是出门打牌，满身饭菜味又实在不雅。不做饭的话，放假在家的儿子也总得填饱肚子。听见楼上动静不小，她抬头朝着二楼喊道
“你起床吱一声就行，踩得咚咚响做什么？”
沈知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下楼，睡眼惺忪，嘴角撅得老高
“妈，家里是跳闸了吗？”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沈妈妈忍俊不禁
“看看拿个油桶能不能挂你嘴上”
“你倒是会想。昨天村里就通知了，今天停电一整天。”
沈知跃走到客厅的长凳上坐下，穿堂风轻轻拂过肌肤。望着门外刺眼的烈日，他暗自盘算去处，去找丁叙白？他奶奶和妹妹都在家，总归有些拘束；去姚亦辰家，又不清楚他母亲今日休不休息；想来想去，还是高清屿家最合适，就算楼下房东奶奶在，也能直接上楼，不用过多顾忌。
墙上时钟快要指向九点，沈妈妈想着再耽搁下去，打牌就凑不上好牌搭子，便开口问道
“咱俩中午吃点什么？你阿爹说卖完鱼虾，要去镇上吃茶下棋打牌呢。”
“阿爹倒是会享受。”
沈知跃笑了笑
“要不您带我去镇上吃碗干挑面吧，吃完我回头坐阿爹的三轮车回家。”
这个提议正合沈妈妈心意，见他坐着不动，连忙催促
“行啊，那赶紧动身，别磨磨蹭蹭的。”
两人来到老街的阿囡面馆，这家小店承载了当地好几代年轻人的童年回忆。
“老板，来一碗小排干挑面，加素鸡和荷包蛋。”
沈妈妈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沈知跃，叮嘱道：“我先走了，你阿爹三点多要回家收拾地笼，他这会儿应该在菜场旁的茶馆里。记得给他打电话，要是说不清楚，就直接过去找他。”
“您不吃点吗？”
沈知跃连忙起身。
“不吃啦，我得早点去占位置。”
说完，沈妈妈便匆匆离开。
湖城的干挑面用的是当日现揉的碱水面，面条棱角分明，口感筋道弹牙，久放也不会软烂。面刚上桌，就得趁热把浇头拌匀，稍慢片刻，面条就会结块粘连。夹起一大口送进嘴里，咸中微甜的滋味瞬间唤醒味蕾，鲜香味十足。面吃到见底，碗里往往还剩大半浇头，光是余温就足以将配菜烘得入味。
沈知跃狼吞虎咽吃完面，又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冰红茶，随后径直往高清屿家走去。还没上楼，就听见房间里传来节奏舒缓的英文歌。他踩着拖鞋拐过楼梯转角，扬声喊道
“大宝？大宝在吗？”
高清屿闻声从屋里走出来
“知跃？我刚还给你发消息呢，你倒直接找上门了。”
“家里停电了，我这传送过来的。快，借个充电器用用。”
沈知跃随手将一瓶冰红茶丢给对方，走到床边扫了一圈，没找到空闲插座，又移步到电脑旁。他点亮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电量显示54%，心里松了口气
“家里断电，手机都彻底没电了。”
手机暂时还没法开机，他索性坐到电脑前，双击打开英雄联盟图标
“你前两天抽到的新皮肤手感怎么样？借我玩玩。”
高清屿抽了两张纸巾垫在冰红茶瓶底，防止瓶身凝水打湿桌面
“你随便玩，这款皮肤打击感比原皮强不少，就是技能特效看着有点晃眼。待会儿姚亦辰也会过来，他妈妈昨晚值夜班，咱们小声点，别吵到房东奶奶休息。”
说完，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一旁。沈知跃反复按动手机电源键，见依旧无法开机，随口应道
“放心，看我给你秀一波操作。”
没多久，高清屿接到父亲的电话，让他去店里吃饭。临走前他特意叮嘱
“等会儿房东奶奶午睡会锁大门，亦辰来了你记得下楼开门，音响音量也调小些。”
约莫一小时后，高清屿折返回家。上楼时，整栋屋子静得出奇，他心里暗自纳闷，天这么热，怎么还关着房门？一边嘀咕，一边伸手推开了门。
房门响动响起，屋内两人同时转头。沈知跃和姚亦辰正凑在电脑前，各自戴着一只耳机。屏幕上播放着暧昧缠绵的画面，耳麦漏出的细碎声响飘进耳朵里，高清屿瞬间头皮发麻，羞耻感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快步上前按下空格键暂停播放，滑动鼠标一看，播放列表已经翻到了第五个视频，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高清屿喘着粗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方才投入的状态瞬间消散。沈知跃率先慌乱出声
“大、大宝，我们就是随便看看，没、没别的意思。”
姚亦辰摘下耳机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摆，拉着高清屿坐下打圆场
“别生气别生气，回头我把我私藏的资源都分享给你。”
沈知跃也连忙附和
“你这里的几部其实一般，等我回家给你发些更好看的。”
高清屿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心里清楚，播放列表里第三到第五个视频，是他刚接触这类内容时，找丁叙白要来的旧资源，如今早已很少点开。而列表前两个，却是他后来特意搜集的、以男性为主角的影像。
青春期的他尚且不懂何为性取向，只是单纯觉得这类内容更能牵动情绪，可这份隐秘的喜好，他从未想过被旁人发现。听着两人的话，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试探着问道
“你们就只看了这几部？”
沈知跃随手点了下播放下一曲，屏幕里依旧是列表里循环的内容
“真没骗你，你这些内容平平无奇，我俩总共也没看几分钟。”
见两人的反应并无异样，高清屿一把夺过鼠标，彻底关掉了播放窗口。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暗自揣测：他们只是觉得前面的内容无趣，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吧？刚才我反应太大，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迅速调整神色，故作轻松地开口
“既然觉得一般，还看得津津有味。行吧，那我等着你们分享资源。先不说这个，看看你们刚才打游戏打成什么样了。”
几人很快将注意力转回游戏，气氛恢复如常。高清屿暗自催眠自己，对方只当是他资源匮乏，自己方才的失态，也只是因为隐私被撞破而气恼。
接下来的一下午，几人轮番上线对局，谁也没有再提起方才的插曲。当天深夜，姚亦辰和沈知跃也如约发来视频文件，全程只字未提白天的事。
其实事情的经过，和两人所说并无出入。高清屿离开后，房东奶奶便锁上了大门。沈知跃打到一半，怕中途离场坑队友，便没有继续开新对局。姚亦辰也只比高清屿早到十五分钟。两人闲着无事，本想聊聊英雄联盟的抽奖活动，看看奖池里还有哪些值得入手的皮肤。沈知跃点开浏览器，本想查看历史浏览记录，却误点开了下载记录。
晦涩难懂的文件名称映入眼帘，姚亦辰心里一动，顺手关上房门，拿起一旁的耳机戴上。好奇心驱使下，两人点开文件位置，一个足足上百个视频的文件夹出现在眼前。即便窗口缩略了画面，内容也足以让两人面红耳赤。沈知跃视力不好，粗略滑动浏览后，便点开第一个视频观看。姚亦辰起初还以为是画面滑动太快看花了眼。
连着点开前两个视频，沈知跃拖动进度条，发现全程都没有女性角色，只觉得单调乏味，便快速跳过。姚亦辰盯着画面里的场景，只感觉处处违和，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直到高清屿回来前的几分钟，两人才停留在最后两个视频上，挑着片段草草观看。
自那天起，高清屿给电脑设置了开机密码，清空了所有浏览记录，还将隐秘文件夹彻底设为隐藏。他满心惶恐，生怕这份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再有一天被公之于众。
人在成长途中，难免会在情感与取向里陷入迷茫。不必为此自责，喜欢同性也好，异性也罢，本就无对错之分。守住本心，善待自己，也不去伤害他人，便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