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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松开,我疼 凌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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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祀的牙齿刺进去的时候,许一陌的身体弹了一下。
疼。
是神经疼。
他叫了一声。
凌祀没有停。
他的舌头舔过那个正在往外渗血的咬痕,舌尖尝到了铁锈味和自己的信息素。
像是为了得到了某种肯定的鼓励,凌祀的动作不再克制。
但许一陌的腺体还是什么都没有分泌。
凌祀的信息素被孤零零地灌进一个干涸的河床里,像水倒进了沙漠,瞬间就被吸干了,一滴都不剩。
凌祀抬起头,看着许一陌。
他的手指从许一陌的指缝里抽出来,抬起来,摸到许一陌的脸。
指尖的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这张脸是真的,不是一个幻觉。
“你怎么不哭?”他问。
许一陌愣了一下。
“你上次哭了。”他的拇指指腹擦过许一陌的下唇,“审讯室。我用信息素的时候,你哭了。”
许一陌想起来了。
审讯室里,凌祀第一次想要用临时标记审讯他的时候,他被信息素压到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又不是他真的想哭,是omega的身体在被alpha刺激后自动分泌的生理性泪水。
许一陌说,“我哭不出来了。”
凌祀低下头,轻嗅他的气息,快捕捉不到了。
他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又湿又热。
许一陌觉得临时标记应该结束了,凌祀平静下来。
只是他的右手上,掌心的碎玻璃扎在手心里,有些痛,他该提醒凌祀,起来些。
他想起刚刚看到的文件,徐然,配偶。
莫名地,在如此姿势下,他生出来一些不自在的念头。
他把左手抬起来,犹豫了一秒,轻拍了拍示意他起来。
凌祀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并未起身。
许一陌吸了一口气。
凌祀的动作很重,重到许一陌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碾进床垫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的手腕又被抓住了,扣在一起按在头顶,掌心朝上,手上的碎玻璃扎得更深了,血从掌纹的沟壑里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凌祀。”许一陌叫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一些对方的记忆。
回应他的还是照常的动作。
“凌祀。”他又叫了一遍,声音大了点。
凌祀抬起头。他的眼睛像日全食时太阳最后剩下的那一圈光。
神智不在了,在这里的是一头被发情期烧掉了所有理智的alpha,一具只遵循本能的躯壳。
许一陌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凌祀的嘴唇贴上他,一寸一寸,从上到下,每一个吻都很重,在皮肤表面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红痕。
当凌祀的牙齿叼住他某处柔软皮肉的时候,许一陌的腰弹了起来,从脊椎底部往上蹿的酥麻,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电流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让他的指尖蜷了起来。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出声,他发现越是出声,身上的alpha越是激动。
凌祀的手从他头顶收回来,沿着手臂往下摸,摸到手腕,摸到肘心,碎玻璃扎在两个人之间,凌祀的手指碾过那些细碎的伤口,许一陌疼得皱了一下眉。
凌祀把他的手按在了枕头旁边,十指扣进指缝里,用力到骨节发白。
然后猝不及防地——
许一陌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他的后脑勺抵着枕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痛呼。
凌祀停了一瞬间,许一陌的身体太紧张了,所以他不得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许一陌,灰蓝色的眼睛从刚刚黑色的瞳孔内泛了出来。
许一陌迷离的眼神透过那双眼睛看着倒影的自己,意乱情迷,让他觉得不堪,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脑海里的人和凌祀眼中的他,无所遁形。苍白的脸,被汗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上有自己咬出来的血痕,眼尾绯红一片,半响因为被欺负得狠了,才肯长嘴浅浅地呼出一段气声。
“疼。”凌祀的手指收紧了,把许一陌的手攥得更紧。
碎玻璃扎得更深了,血从两个人交握的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腕滴到枕头上。
凌祀听懂了许一陌的感受,但是此刻无暇顾及,他的语言系统被烧得差不多了,残留在那具躯壳里的只有本能和几个零碎的、不成句子的词。
凌祀一开始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本能很快就接管了一切,他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
到后来,许一陌的后脑勺直接磕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伸手去摸一下后脑勺,但凌祀不松开他,他被钉在枕头两侧的手动弹不得。
“凌祀——”许一陌的声音被撞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音节,“手——松开——疼”
凌祀闻言无动于衷,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许一陌的颈窝里,牙齿叼住了他后颈上那个已经被咬烂的腺体。
许一陌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疼,比刚才还要疼。
那层薄薄的皮肤已经被咬破了,腺体组织暴露在空气里,凌祀的舌头舔上去的时候像火烧一样。
他的信息素从那个破口灌进来,没有腺体来接纳它,没有信息素来中和它,就那么赤裸裸地灌进开放的伤口里,像盐水浇在新鲜的伤口上。
许一陌的眼泪终于出来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泪水从眼角溢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耳朵里。
凌祀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动作缓慢的一点点从许一陌身侧移开,安慰地轻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把那些泪水一点点擦干。
“别哭。”他说。
许一陌不知道他是否还存有理智。
因为凌祀的动作依旧,可却分明轻柔了许多。
………
房间昏暗,日升日落。
许一陌感觉自己的手腕已经麻了,从手指到手腕到小臂,整个右手都在发麻,因为血不流通了。
凌祀的力道从一开始就没有松过,从被烧掉他理智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用力到发抖,用力到许一陌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凌祀,手——”许一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碎得不成样子,“手,疼——”
凌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手腕上有一圈深红色的勒痕,凌祀的手指印嵌在许一陌的皮肤里,五个指印清晰得像印章,每一个指印下面都是被压到充血的皮下组织,紫红色的,和周围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许一陌的掌心朝上,碎玻璃扎在掌纹里,有些已经嵌进肉里了,只露出一小截透明的尖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不多,但一直在渗,沿着掌纹的沟壑慢慢蔓延,像一张红色的大网,把他的整个手掌都笼罩在里面。
他把许一陌的手抬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低下头,舌尖舔上了那些细碎的伤口。
许一陌的手瑟缩了一下。
凌祀的舌头很烫,碎玻璃很凉,凉和烫同时作用在那些细小的伤口上,让他的整个手掌都变得敏感极了,每一次舌尖扫过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伤口的走向、每一块碎玻璃的形状。
许一陌睁开了眼,看着凌祀。
那个人低着头,银灰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额头和眼睛,只能看到鼻梁的轮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的表情严肃又虔诚,像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工作,把许一陌掌心里的碎玻璃一颗一颗地舔出来,含在嘴里,然后偏过头吐在一旁。
如果忽视他另一处有力的动作的话,这会是一副很不错的暧昧画卷。
玻璃碎片的数量不多,但他舔了很久。
许一陌就这样躺在那里,算是任他为所欲为,毕竟他也反抗不了。
后脑勺抵着床板,后颈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腕上的勒痕从深红变成了紫红,手掌被凌祀的舌头舔得又湿又凉。
他的身体很疼,到处都疼,但他觉得很值得。
他在想凌祀醒来之后,他或许可以用这份伤痛换来些什么。
凌祀把最后一片碎玻璃吐出来,抬起头看着许一陌,看到手腕上的勒痕、掌心里的伤口、腰侧被指甲掐出的红印、大腿内侧被咬出的淤青,以及衬衫下不断鼓胀起伏的小腹。
“许一陌。”他叫了许一陌的名字。
“嗯。”
听到回应,凌祀的身体沉下来,额头抵在许一陌的肩窝里。
他的呼吸打在许一陌的锁骨上,内里……滚烫的,急促的,但渐渐地、一点点地,平息了下来。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但最猛烈的浪潮,过去了。
一周。
许一陌在一周后才真正理解了“发情期”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整整七天,和他上学时老师讲的生理期一样长。
只是这次痛苦难熬的是他自己。
七天的断断续续,七天的反复,七天的在失控和清醒之间来回切换。
凌祀有时候能认出他,有时候认不出。认出他的时候会动作放轻一点,认不出的时候会很重。
许一陌没有离开那个房间,他体力不支的时候,是凌祀把控着他的四肢,没有食物,没有水。
他妄图趁着凌祀沉睡时,偷偷离开,但每一次都被alpha察觉,然后再次将他拉进欲望里沉浮。
后来他也试过趁着凌祀清醒时,和他沟通,那大概是第三天的时候,凌祀在短暂的清醒间隙里让他走。
他站起来,腿在发抖,后颈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失血和低血糖影响了他的速度,但是他不回头也感觉到身后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走到门口,却没有打开门。
三天和七天没什么分别,但是天平一侧的砝码越重,能换来的东西就越多,不是吗?
七天。
许一陌的后颈被彻底咬烂了。
腺体那块皮肤被反复咬破、结痂、再咬破、再结痂,到最后已经看不出原来皮肤的颜色了,一整片都是深红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组织液,偶尔会渗出一点血珠。
每一次凌祀咬上去,许一陌都会缩一下,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叫不出来。
手腕上的勒痕从紫红色变成了青黄色,是淤血开始消散的颜色。掌心里被碎玻璃割出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细长的、深浅不一的褐色线条,把掌纹切得七零八落。
脚踝也肿了。
他不记得脚踝是什么时候被握住的。那几天自己因为未清理的液体,整个人烧得厉害,意识几乎完全丧失,只是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向床另一侧爬去,凌祀察觉到身下人的企图,把许一陌的脚踝扣在手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指甲掐进皮肉里,留下一圈青紫的指痕。
那两支抑制剂碎了一支,另一支还好好地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许一陌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被用掉,凌祀明明也有清醒的时候,但他选择了不用。
七天的记忆逐渐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
他只记得凌祀的眼睛,黑色的拉着他下沉,从失控到清醒,从黑夜到白天。
凌祀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还是拉着的,但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开始回流,这七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被一片一片地拼凑起来:院子里、楼梯上、书房门口、抑制剂、碎玻璃。
还有,许一陌。
他猛地偏过头。
许一陌就躺在他旁边。
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蜷着身体。被子只盖到腰,浑身不着片缕,皮肤上满是痕迹。
尤其是后颈。
凌祀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块皮肤已经不能用“伤”来形容了。
从后发际线到肩胛骨,一整片都是深红色的,表面结了薄薄一层黑色的血痂,血痂下面是肿胀的、发亮的皮肤,形状像一枚被烧焦卷曲的叶子,叶脉是凌祀的齿痕。
凌祀抬起手,手指悬在那片伤痕上方,没有落下去。
这是他的“杰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也是干涸的血,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暗红色碎屑。他把手翻过来,掌心也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已经结痂了。
他转头看许一陌那只手搭在枕头旁边,掌心朝上。凌祀看到了细长的、深浅不一的伤口,还有指根处青紫色的瘀伤,像被什么东西夹过。
他的视线往下移。
许一陌的手腕处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戴了一只颜色诡异的手镯。
被子只盖到小腿,脚踝露在外面。同样的勒痕,同样的颜色,在骨头突出的地方破了一点皮,结了一层极薄的痂。
凌祀把被子慢慢拉上来,盖住许一陌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许一陌还是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落在凌祀脸上。
许一陌先出声,“醒了?”那声音沙哑得像用砂纸打磨过。
“嗯。”
许一陌在确认凌祀是真的醒了,还是又一轮发情期的间歇性清醒,“你认得出我吗?”
“认得出。”
“……”像是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许一陌再次闭眼睡去。
“那就好,别再咬我了……疼。”
凌祀坐在床边,看着许一陌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凌祀独自起身清理完自己,穿好居家的一身便衣,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军官。
床头柜上有一个打开的金属盒子,里面躺着一支完好的抑制剂和一堆碎玻璃。地上也有碎玻璃,在台灯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床单皱得像沙漠里的沙丘,暗红色的痕迹从床头延伸到床尾。
他走出房间,下楼。
一楼的客厅里,那把实木椅子翻倒在地。墙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墙皮裂了,露出里面的灰白色墙体。
凌祀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在客厅里站了几秒,然后拨通了陆洲的通讯器。
“来一趟。”他说。
“怎么了?”陆洲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有人受伤了。”
“你受伤了?”
“不是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许一陌?”
“嗯。”
“他不是已经……伤哪里了?”
“后颈,腺体。”凌祀停了一下,“可能还有别的地方。”
“严重吗?”
凌祀闭上眼睛,他想起许一陌后颈上那片烧焦叶子一样的伤痕。
“很严重。”他说,“你来看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