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猫》a1大

9、脚步声 德拉科两岁

　　德拉科两岁四个月的时候，学会了一件让卡米莉亚既骄傲又头疼的事——逃跑。

　　不是真正的逃跑，而是趁人不注意，从婴儿床里翻出来，光着脚在地毯上跑。婴儿床的栏杆已经调到最低档了——纳西莎说德拉科长得快，该换床了。但德拉科等不及新床，他踩着他的龙玩偶，一使劲就翻了过去。

　　他的腿还短，跑起来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猫头鹰，但速度快得惊人。第一次成功“越狱”是在一个下午，布姆去拿奶瓶的间隙，德拉科翻过栏杆，穿过半条走廊，在厨房门口被库鲁拦住。库鲁端着一锅热汤，差点没端稳。

　　纳西莎没有生气。她把德拉科抱回婴儿床，蹲下来，和他平视。“德拉科，不许再跑了。”

　　德拉科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他又跑了。踩着龙玩偶，翻栏杆，落地——一气呵成。

　　卡米莉亚蹲在走廊拐角，看着他光着脚从房间里冲出来，金发飞起来，嘴里喊着“卡米莉亚卡米莉亚卡米莉亚”，朝她的方向扑过来。她往旁边一闪，德拉科扑了个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哭，爬起来，又扑。这一次卡米莉亚没有躲。德拉科抱住她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笑得像个小疯子。

　　“你跑什么？”卡米莉亚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找你！”德拉科的声音又亮又脆。

　　卡米莉亚的尾巴翘了起来。她用脑袋顶着他的下巴，把他从身上顶开，然后蹲在他面前。“以后不许自己翻栏杆。摔下来会疼。你喊我，我就过来。听到没有？”

　　德拉科歪着头看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拉钩”的手势——这是纳西莎最近教他的，和妈妈拉过钩的事情就要做到。

　　卡米莉亚伸出尾巴，绕在他小指上。

　　“拉钩。”她说。

　　德拉科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二天他又跑了。但这次他是喊了她的名字之后才跑的。卡米莉亚觉得这大概也算一种进步。

　　月底，卢修斯在书房召见了卡米莉亚。

　　不是正式的那种——他没有坐在书桌后面，而是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夕阳把他的铂金色头发染成了暖橙色。卡米莉亚蹲在地毯上，尾巴卷在身侧，等着他开口。

　　“魔法部追查的那把匕首，有了新进展。”卢修斯没有看她，声音很平。“他们找到了一个线人，说那把匕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和布莱克家族有关的旧宅里。”

　　“和我有关吗？”

　　“不知道。”卢修斯喝了一口酒。“但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

　　卡米莉亚想了想。“我会觉得，有人在故意放出消息。想让某个特定的‘人’听到。”

　　卢修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于认可的东西。“也许。也许不是。”他放下酒杯，转过身来。“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你怎么想，是你的事。”

　　卡米莉亚蹲在原地，目送他走出书房。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脚步声近了。”

　　卡米莉亚不知道他说的“脚步声”是谁的。但她想起了海利尔的预言——银色匕首。不是武器，是一个人。那个人正在靠近。

　　她蹲在窗台上，把卢修斯的话和海利尔的预言放在一起想了一遍。“脚步声近了。”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但她决定从现在起，每天晚上多醒几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德拉科睡在她身边。

　　那天深夜，卡米莉亚变了一次人形。

　　她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控制这个能力了。以前变人形，像是屏住呼吸——憋不了多久，而且紧张。现在像是慢慢学会了换气，虽然还不能想换就换，但她不再紧张了。

　　夜深人静，月光充足，心无旁骛。热流从骨头深处涌出来，温和而稳定。银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赤脚踩在地毯上。她站起来，比婴儿床的栏杆高出一个头，还是七八岁的模样，但比上次结实了一些，脸颊没那么瘦了。

　　德拉科醒着。

　　卡米莉亚僵住了。她忘了今天是德拉科“越狱”后的兴奋期，他睡眠浅，容易醒。他正躺在婴儿床里，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不是猫形的她，是人形的她。

　　四目相对。卡米莉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德拉科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嘴里喊了一声：“卡米莉亚？”

　　不是疑问。是确认。他认出了她。

　　卡米莉亚蹲下来，把脸凑到婴儿床的栏杆边。她的声音比猫形时更轻，更软，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眉毛。手指小小的，温热的，带着奶香味。他摸得很认真，像是在检查一件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完好无损。

　　“一样的。”他说。“眼睛。一样的。”

　　卡米莉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德拉科的手指。比猫尾巴软，比猫尾巴暖。德拉科攥紧了，和攥她尾巴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松，刚刚好。

　　“不要告诉别人。”她说。

　　德拉科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他不懂什么是“别人”，但他懂“不要告诉”。妈妈说过，有些事情是秘密，秘密不能说。

　　这次人形维持了将近十分钟。热流消退的时候，她变回了猫。德拉科的手里还攥着她的尾巴——她变回去的瞬间，尾巴正好落在他手心里。他笑了，笑得很得意，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卡米莉亚把脑袋埋进他的小毯子里，心脏砰砰跳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只有纳西莎和卢修斯。德拉科还在睡。

　　“德拉科今天早上比平时醒得晚。”纳西莎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也许昨天跑得太累了。”

　　卡米莉亚蹲在椅子上，尾巴卷得紧紧的。她知道纳西莎在说什么——不是真的在说德拉科睡懒觉，而是在说她知道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给了卡米莉亚一个台阶。

　　卢修斯切着煎蛋，刀叉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没有看卡米莉亚，但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在了她身后的窗户上。窗外是庄园的大门方向。

　　卡米莉亚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那句话——“脚步声近了。”

　　她低下头，把自己的爪子看了很久。那把银色的匕首，那个“欠一条命的人”，那本躺在储物格里的书，那个正在靠近的“脚步声”——她想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

　　但她想得明白一件事：德拉科昨晚认出了她的人形。不是因为魔法，不是因为指令，而是因为她的眼睛。一样的。他说的。

　　卡米莉亚的尾巴慢慢松开了。

　　她蹲在椅子上，听着窗外远远的风声。脚步声近了。但她在该在的地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