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猫》a1大

8、书页之间 那本书在储

　　那本书在储物格里躺了整整两周，卡米莉亚没有再去碰它。

　　不是不想。每天晚上，当德拉科睡着后，她趴在窗台上，总能看到那本书透过床垫缝隙露出的书脊一角。它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淡金色，像一个沉默的、耐心的等待者。

　　她想知道后面写了什么。那幅画——黑猫蜷在摇篮边——在她脑海里生了根。画这幅画的人是谁？那个写下“她选择了你，就像你选择了她”的人是谁？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但她忍住了。海利尔说，小心选择信任谁。她现在还不确定这本书值不值得信任。

　　所以她只是每天夜里多看它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把注意力放回德拉科身上。德拉科最近学会了一件新本事——用手指戳她的鼻子。不是用力地戳，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像是在确认她的鼻子是不是真的长在脸上。每次戳完，他都会咯咯笑，然后转头对纳西莎喊一声“妈妈！”，像是在汇报重大发现。

　　纳西莎每次都会淡淡地应一声，然后继续看书。但卡米莉亚注意到，纳西莎的书最近翻得越来越慢了——有时候一页能停一盏茶的工夫，目光虽然落在书页上，但明显在走神。

　　她在想什么？卡米莉亚不知道。也许和那把银色的匕首有关，也许和她有关。

　　第三周的一个下午，机会来了。

　　纳西莎带德拉科去花园晒太阳，布姆跟着。卡米莉亚说自己要休息，留在了房间里。等脚步声走远，她从储物格里叼出那本书，跳上窗台。

　　她的爪子按在封面上，停了几秒。如果这里面写的是她不想知道的事呢？如果知道之后，她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她深吸一口气，用爪子翻开了第三页。

　　第三页不是画，是文字。字迹和第一页那行字一样——工整，优雅，墨水褪色但依稀可辨：

　　“卡米莉亚·布莱克，生于1970年。西格纳斯·布莱克三世与德鲁埃拉·罗齐尔之女。布莱克家族旁支唯一的孩子。”

　　她知道了。这些她已经从布莱克老宅的族谱上知道了。

　　第四页：

　　“1980年，预言出现。一个关于‘足以威胁黑魔王’的孩子的预言。伏地魔下令追杀布莱克家族中所有未成年的孩子。你的父母拒绝交出你。他们死了。”

　　卡米莉亚的爪子收紧，指甲在书页边缘留下浅浅的划痕。

　　第五页：

　　“邓布利多在最后一刻赶到。他将你变成猫，封印你的记忆，植入一道指令——找到德拉科·马尔福。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马尔福家与食死徒关系暧昧，伏地魔不会去那里搜查。而卢修斯·马尔福，无论立场如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儿子。”

　　卡米莉亚盯着那行字，心脏砰砰直跳。这和卢修斯的猜测一致——邓布利多把她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藏在敌营里的棋子。

　　第六页只有一句话：

　　“但你留下，不是为了指令。你是为了他。”

　　那本书从第一页开始就在等她确认这一点。

　　她愣了很久。风吹过窗台，书页翻动，停在了第七页。

　　第七页是一封信。不是手写的，像是从某本书上剪下来的铅字拼贴而成的。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可以辨认：

　　“卡米莉亚，对不起。

　　我把你变成猫的时候，你没有选择。我把你送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你也没有选择。

　　但你留在那里，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幅画——你看到了。你在摇篮边守护那个孩子的样子，不是魔法的结果。那是你自己走到摇篮边，自己趴下去的。

　　你选择了守护他。就像他选择了信任你。

　　这不是棋。这不是预言。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

　　邓布利多也许利用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创造这一点。

　　这一点，是你们自己的。

　　——一个欠你一条命的人”

　　卡米莉亚把那封信读了三遍。

　　“一个欠你一条命的人。”不是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落款不会是这种语气。她没见过邓布利多的字迹，但她莫名地觉得不是——这字迹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温柔，像是来自某个和她很近的人。她想到一个可能——父母？但父母已经死了。安多米达？海利尔？还是某个她根本不记得的人？

　　卡米莉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本书，是不是也是这个人放的？这个人不仅能进入马尔福庄园，还能精确地找到她的房间，甚至穿过马尔福庄园的防护阵法。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慢，风很轻。

　　“你选择了守护他。就像他选择了信任你。”

　　她想起纳西莎说过的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的。你是第一个。”想起德拉科朝她伸手的样子，想起他梦话里的“别走”，想起他学会说的第一个完整的名字不是“妈妈”而是“卡米莉亚”。

　　这不是棋。这是她和他的事。

　　卡米莉亚把书塞回储物格里，穿过暗门，跳到德拉科的婴儿床上。床单上还有他的奶香味，她趴下来，把脸埋进去。

　　她的眼角有一点点湿，但她不会承认。

　　傍晚，纳西莎带着德拉科回来了。

　　德拉科在花园里跑了一下午，累得一进门就倒在婴儿床上，眼睛还没闭上就开始打小呼噜。纳西莎帮他脱掉外套，盖好毯子，然后坐在床沿上，看了卡米莉亚一眼。

　　“你今天没有跟来。”纳西莎说。

　　“嗯。我想休息。”

　　纳西莎没有追问。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枚银色的胸针，猫的形状，眼睛是蓝宝石的。卢修斯之前让人做的那枚。

　　“卢克让我给你。”纳西莎把它放在床栏杆上。“他说，正式守护者的标识，早就该给了。之前忘了。”

　　卡米莉亚看着那枚胸针，喉咙有点紧。卢修斯从来不会“忘了”任何事。他是故意的——等到了某个合适的时间再给。现在就是这个“合适的时间”。

　　“帮我谢谢他。”卡米莉亚说。

　　纳西莎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德拉科今天在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跑了很远。”她没有回头。“他跑出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不是‘妈妈’。”

　　门关上了。

　　卡米莉亚蹲在床栏杆上，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胸针。蓝宝石的眼睛在烛光中微微闪烁。

　　她想起那封信里的那句话——“你选择了守护他。就像他选择了信任你。”

　　不是棋。不是指令。是她自己选的。是他自己选的。

　　她还想起纳西莎最近翻书越来越慢——也许她也在想什么心事。也许和那把匕首有关。也许和卡米莉亚有关。卡米莉亚不知道，但她知道纳西莎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接纳她。

　　卡米莉亚把胸针叼起来，系在了自己的项圈上——那条德拉科用零花钱买的银项圈，上面刻着“Carmelia·M”。两个银色的物件靠在一起，在烛光中发着柔和的光。

　　她趴在德拉科身边，把尾巴伸到他的手指边。他的手指自动攥住了，不紧不松。

　　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了。她现在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变过。

　　她闭上眼睛。明天，德拉科还要去花园追蝴蝶。她要跟在他后面，不让任何东西伤害他。

　　这是她选的。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