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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沈之珩 晨光里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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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暖线。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二十三分。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听起来像是槐树上那种灰羽毛的小麻雀。空气里隐约飘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跟昨天晚上一样,是烘焙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气味。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把昨天的事情过了一遍,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沈之珩。这是快递单上的名字,但她还没听他亲口说过,也没正式介绍过自己。昨天兵荒马乱的,撞了人、淋了雨、进了门、吃了面包,全程都在一种奇怪的默契里度过,竟然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跳过去了。
林念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环节补上。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沈之珩正坐在客厅靠窗那张木桌前看书。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翻开的那一页上,把他握着书脊的手指照得骨节分明。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随意挽到肘弯,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被雨淋过的狼狈冷感,多了几分让人不敢贸然搭话的好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她。
“早。”
“早。”林念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两秒,还是决定直入主题,“那个……我们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
沈之珩把书合上,封面朝下扣在桌上,微微挑了一下眉:“你的意思是?”
“就是……”林念有点紧张,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了绞,“昨天我们都没好好做自我介绍,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也只知道我的网名,这不太对。”
沈之珩看了她两秒,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但他没有笑出来,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你说得对。”他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坐直了一点,“那我先来?”
林念点点头,不自觉坐直了腰背。
沈之珩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树上,像是想了想,然后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朗又从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叫沈之珩,沈砚辞尘的沈,桑梓之地的之,珩璜之佩的珩。”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有一点笑意,“古人佩玉,上横为珩,下竖为璜。珩是玉中最细长的那一块,乍看不起眼,却系着整串佩玉的腰——戴在身上,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响声,提醒佩戴者行止端正,不可失仪。”
他说完便安静下来,像是在等她消化。
林念望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沉鱼落雁的沈,这个她知道。握瑾怀瑜的之?珩璜之佩的珩?她默默在心底拼了一遍,觉得这人的名字连起来像一句诗,温润端方,跟他这个人一样。
“所以你的名字意思是……”她试探着问,“像玉一样端正的人?”
“差不多。”沈之珩微微点头,“我爷爷取的,说男人应当如珩玉,内敛而有节。”
林念想了一下,忽然笑了:“那你确实挺像的。”
沈之珩没接这句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做了个“该你了”的手势。
林念深吸一口气。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昨天晚上躺在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在脑子里排练过这个环节,一遍又一遍,换了好几种版本。她甚至想过要不要也学他的风格,用典雅的、有出处的方式介绍自己,显得有文化一点。
但最后她还是决定用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版本。因为那个版本是真的,是她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琢磨出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放远了一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叫林念。林涧寻竹的林,念念不忘的念。”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爸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妈的时候,是在一片很大的林子里。那时候是秋天,满地都是落叶,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像一条一条的金线。我妈就站在那些光里面,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说他那一瞬间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他说那个‘故人’就是他等了一辈子的人,他在那片林子里把她等来了,所以给我取名‘念’,思念的念,念想的念。每次念起我的名字,他就能想起那个秋天,那片林子和那一回头的光。”
她说完,安静地看着沈之珩。
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一晃一晃的,像碎掉的金色琉璃。沈之珩的表情很静,像是刚听完一段很温柔的故事,不想急着打破那种余韵。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你爸很浪漫。”
“是特别浪漫。”林念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所以我妈嫁给他了。”
沈之珩看着她笑的样子,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昨天任何一次都要长了一些。然后他低下头,把扣在桌上的书翻过来,重新打开到之前看的那一页。林念瞥了一眼,发现是一本诗集,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行被铅笔轻轻画了线的句子——
“我愿意是树,如果你是树上的花。”
她没来得及细看,沈之珩已经合上书站了起来。
“冰箱里有粥和煎蛋,你自己热一下。”他说着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从肩膀上飘过来,“林念。”
“嗯?”
“你的名字很好听。像一首诗。”
他说完就进了厨房,留下林念一个人坐在晨光里,脸上的温度慢慢地升起来,比窗外的太阳还要快一些。
她低下头,指尖碰了碰桌上那本诗集的封面,心里默默地把他刚才那句介绍又念了一遍。
沉鱼落雁的沈,握瑾怀瑜的之,珩璜之佩的珩。
她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也很像一首诗。一首写在玉上的、清冷又温和的诗。
而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某种奇妙的和谐。
林念念。沈之珩。
她想。林中有念,玉上有珩,大概就是夏天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