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的omega[GB]》林十中

28、塞伦 别院外的阻

　　别院外的阻拦声越来越近，混着小女孩脆生生的嗓音，脚步脆得像蹦豆子，压根拦不住。
　　罗恩刚抬眼往门口扫，还没来得及侧身躲进暗房，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凭着娇小灵活的身躯钻过侍卫的胳膊缝，一路小跑进了书房。
　　“我就要进去！”
　　奶气的喊声刚落，人已经“噔噔噔”冲到伊斯跟前，扑上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腿上。
　　路过罗恩身边时跑得太急，肩膀结结实实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倒把罗恩撞得愣了愣。
　　伊斯原本沉冷的眉眼瞬间松了大半，无奈地弯了弯腰，伸手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语气是罗恩从没听过的软：“不是说好了等会儿就去看你嘛，怎么自己跑来了？”
　　小女孩不吭声，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乌黑的卷发蹭得乱糟糟，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却从他肩窝露出来，水汪汪地直盯着罗恩，好奇又不怕生。
　　罗恩挑了挑眉，倚着桌沿笑，语气里全是戏谑：“可以啊伊斯，你这小妹妹够黏你的。”
　　话音刚落，伊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
　　怀里的小姑娘先不乐意了，嘟嘟囔囔地从他颈窝抬起头，小眉头皱得跟伊斯一模一样，奶声奶气地反驳：“这是爸爸！”
　　“……”
　　罗恩的笑直接僵在嘴角，这下换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叫他什么？”
　　赛伦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往伊斯怀里缩了缩，可还是攥着伊斯的衣领，认认真真又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爸爸。”
　　罗恩感觉自己短短几秒内被雷劈了两次，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爸爸？
　　伊斯？
　　开什么玩笑。
　　在她的认知里，自和伊斯分开以后，对方连个近身的人都没有。
　　怎么凭空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
　　她还愣着神，伊斯已经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把她送回去，你……请便。”
　　“哎你别走！”
　　罗恩下意识伸手拦在他跟前，胳膊横在门框上，整个人挡在路中间，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焦躁，“你急什么？跟我讲讲，在哪儿领的孩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伊斯没搭理她，侧过身想绕过去。
　　罗恩立马挪步子堵，跟拦路似的，眼神直勾勾钉在他脸上，非要一个答案。
　　怀里的赛伦扒着伊斯的肩膀，小脑袋转来转去，目光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也不哭，就兴致勃勃地看他们对峙。
　　“让开。”伊斯语气沉了点。
　　“不让。”罗恩梗着脖子，“你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
　　伊斯懒得跟她纠缠，手腕微用力挣开她的胳膊，抱着孩子快步往前走。
　　罗恩哪肯就这么算了，立马转身跟上，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抛。
　　“到底哪儿弄的孩子？总不能是你大街上捡的吧？”
　　“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不可能是你生的吧？”
　　“藏得够深啊伊斯，连我都瞒着。”
　　她语速快，问题密，跟连珠炮似的，饶是伊斯素来沉稳，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脚步不停，穿过花园石板路，径直往东侧楼走，全程没回头，也没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
　　罗恩就这么一路跟到了赛伦的卧室套房。
　　伊斯推开门进去，转身就要关门，被罗恩伸手抵住门板，顺势挤了进来。
　　“你还想跟到什么时候？”伊斯终于开口，脸色更加难看。
　　“跟到你说实话为止。”罗恩理直气壮，目光扫了一圈卧室，粉白调的布置，满屋子玩具，处处都透着精心照料的痕迹，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更重了。
　　伊斯没再跟她掰扯，屏退了门外的侍从，反手关上房门，把赛伦放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转身就对着罗恩下了逐客令，语气冷硬：“罗恩，今天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先请回吧。”
　　罗恩现在就是个快要爆炸的人形问号，满脑子都是“伊斯有孩子了”这几个字，哪听得对方在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拽过伊斯的衣领，把人扯到自己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不带半分客气，火药味十足。
　　“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
　　她凑得极近，呼吸都扫在他脸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认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情人我会不清楚？伊斯，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以为两人就算立场变了，身份隔了，至少过往是独一份的。
　　可突然冒出来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像在提醒她，这些年她不在帝都，这个人的生活里早就有了别的人和事，甚至已经组建了家庭。
　　一想到这个，她就完全冷静不下来。
　　“与你无关。”伊斯薄唇紧抿，想拉开她的手，却没挣开。
　　“与我有关！”
　　罗恩手上力道没松，另一只手揽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两人额头相抵。
　　咫尺之间，她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出来，带着侵占意味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间卧室。
　　坐在沙发上的赛伦晃着小腿，本来还在玩衣角，被这股信息素裹住，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亮了亮，小鼻子动了动，显得有点兴奋。
　　她哧溜一下滑下沙发，哒哒哒跑过来，没冲向伊斯，反倒伸手抱住了罗恩的大腿。
　　小姑娘仰着小脸，睫毛扑闪扑闪的，糯糯的声音带着点困惑：“姐姐，你的香味现在好刺鼻啊。可不可以淡一点？”
　　罗恩：“……”
　　她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满腔的火气跟扎了针似的，瞬间泄了大半。
　　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放开了伊斯的衣领，弯腰把赛伦抱起来放到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抬头看向伊斯，似笑非笑的。
　　“行啊，那姐姐调淡点。你想闻什么浓度的味道，都可以。”
　　伊斯脸色一变，刚要开口阻止，就见罗恩眼尾一挑，故意释放出更浓的信息素。
　　她本就是顶级Alpha，信息素压迫感极强，寻常Omega或是体质弱的人，被这么直冲腺体，轻则眩晕重则昏厥。
　　她本就是想逗逗孩子，也想看看伊斯紧张的模样。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
　　怀里的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不仅没晕，反而更兴奋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半点不适都没有。
　　罗恩愣了。
　　伊斯脸色骤沉，上前一步从她怀里把赛伦夺过来，抬手不轻不重地一掌打在她后颈的腺体上。
　　“嘶——”
　　罗恩捂着脖子疼得倒抽冷气：“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拿她做实验了吗，怎么完全免疫信息素？”
　　“不免疫刚才就晕死在你怀里了。”伊斯语气冷得掉冰碴，护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锐利，“你要是再敢这样，我现在就把你的腺体废了。”
　　罗恩不自觉把腺体捂得更紧，嘴上却不肯输：“你还真是护着她。”
　　她说着，目光落在赛伦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下半张脸像伊斯，尤其是撇嘴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啧了一声，语气笃定：“我刚才一细看，这孩子就是你亲生的吧。”
　　伊斯依旧不置可否。
　　他熟练地从衣柜里拿出睡裙，抱着赛伦到床边，动作熟练地帮孩子脱外套，换睡衣。
　　换好衣服把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自己也脱掉外袍，在床边躺下，侧身对着赛伦，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准备哄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把罗恩当成了透明人。
　　罗恩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抱着胳膊看了半天，心里那股别扭劲越攒越满。
　　她搞不懂自己在气什么。
　　明明当年说好了各走各路，明明她也从来没打算过什么儿女情长，可看见伊斯对别人这么温柔，还是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她就浑身不舒服。
　　正憋着气，床上的赛伦探着小脑袋，越过伊斯看向她，声音软乎乎的：“我也想要这个姐姐一起睡。”
　　伊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姐姐还有事，要回去了。”
　　“可不可以嘛……”赛伦拽着他的袖子晃，撒娇的调子拖得长长的，“就一次，爸爸。”
　　伊斯还没来得及再拒绝，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走过来，掀开被子另一侧就躺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罗恩枕着胳膊，侧躺着看向目瞪口呆的伊斯，笑得一脸无辜：“我可以。”
　　伊斯：“……”
　　他额角跳了跳，压低声音：“罗恩，你别胡闹。”
　　“谁胡闹了？她邀请我的。”罗恩说得理直气壮，目光落在中间的赛伦身上，语气放软，“是不是啊。”
　　赛伦用力点头，小身子往中间挪了挪，刚好卡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爸爸，右边看看漂亮姐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伊斯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都不肯听话的人，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罗恩一眼，重新抬手拍孩子的背，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点，像是在泄愤。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赛伦浅浅的呼吸声。
　　罗恩躺在另一侧，隔着小小的孩子，目光落在伊斯的脸上。
　　暖黄的壁灯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去西境请自己回帝都协助凯伦的时候，也是这样隔着营帐的篝火，能看见对方眼底的光。
　　“她叫什么名字？”罗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孩子。
　　伊斯抬眼扫她一下，没说话。
　　“不说我自己问。”罗恩作势要逗孩子，伊斯才皱着眉，吐出两个字：“赛伦。”
　　“赛伦。”罗恩念了一遍，又问，“几岁了？”
　　“三岁。”
　　三岁。
　　罗恩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眉头皱得更紧。
　　三年前，正是她协助凯伦上位，紧接着被派往北境，离开帝都的前后。
　　时间卡得太巧，巧得她心里莫名发慌。
　　“为什么她免疫信息素？”罗恩换了个话题，这是她最好奇的地方，“普通孩子别说顶级Alpha信息素，就是一般的都扛不住。你拿她做什么实验了？”
　　“与你无关。”伊斯还是这句话，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
　　“怎么就又与我无关了？”罗恩不依不饶。
　　伊斯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她天生体质特，对信息素不敏感。”
　　天生？
　　罗恩挑眉，显然不信。
　　哪有天生完全免疫的，顶多是耐受度高。
　　可刚才她释放的浓度，就算是成年Beta都得头晕，一个三岁孩子半点事没有，说天生谁信。
　　可伊斯明显不想多说，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孩子睡熟后，卧室里更静了。
　　伊斯小心翼翼地抽回手，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罗恩伸手按住了胳膊。
　　“别急着走啊。”罗恩也压低声音，目光灼灼，“伊斯，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我说了，无可奉告。”伊斯想甩开她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无可奉告？”罗恩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也是，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的家事确实没必要告诉我。”
　　这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了愣。
　　空气里忽然就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伊斯神色微松：“你别吵醒她了，要休息的话，跟我去别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