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的omega[GB]》林十中

29、出军 罗恩跟着伊

　　罗恩跟着伊斯回到别院卧房时，廊下的银质夜灯已经燃了大半。
　　她没半分客气，反手合上门就开始解正装扣，弯腰时丝绸衬衫贴在皮肤上，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
　　脱完衣服，掀开被子躺进去，后背抵着刺绣床幔，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的织金帐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伊斯站在床边，指尖蜷握，皱了皱眉：“你留在这里睡吧，我去隔壁书房。”
　　“不准走。”罗恩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陪我躺会儿，不干别的。”
　　语气硬邦邦的，倒不像是请求，更像命令。
　　伊斯看了她半晌，终究没挣开。
　　他脱掉外衣，只着里衫在她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并肩隔着一拳距离，谁都没先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卧房里交错。
　　过了许久，罗恩忽然侧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伊斯，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和某个人同路相协的话，你希望那个人是我。”
　　伊斯合着的双眼没睁开，唇瓣轻启：“记得。”
　　那是一个风雪夜，两人在帝都的一家小酒馆，他喝了半杯烈酒难得说句软话。
　　他以为她早忘了。
　　罗恩低笑一声，翻身跨坐在他腰侧，长发倾泻下来，扫过他的脸颊脖颈，带着淡淡的玫瑰檀香气。
　　她垂眼看他，眼底幽幽：“那你现在是有更好的同路人了吗？”
　　伊斯缓缓睁眼，琥珀色瞳仁泛着细碎清辉。
　　他伸出纤长手指，勾住她垂落的一缕长发，绕着指尖轻轻打圈。
　　“没有。”声音很低，带着点哑。
　　罗恩左手抚上他颈侧，拇指摩挲着对方下颌。
　　她俯下身，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一字一顿追问：“那你还想……”
　　话没说完，身下的人忽然发力，手腕一翻扣住她的腰，猛地翻身将她死死压在被褥里。
　　没等她反应，伊斯低头咬上她的下唇。
　　力道不轻，带着压抑的狠劲。
　　罗恩闷哼一声，抬手勾住他后颈，非但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正所谓人前显贵，人后发疯。
　　这人平日里矜贵自持，发起疯来，比她凶得多。
　　没出片刻，两人便已坦诚相见。
　　床幔垂落，气温渐升。
　　* * *
　　几日后，帝都城外。
　　平叛南境的五千卫戍军列阵完毕，黑甲长枪，军容齐整。
　　格雷一身银灰战甲站在主帅车前，看见从队伍后侧骑马过来的“罗伊参谋”，主动迎了上去。
　　罗恩穿着普通参谋军服，身材干练，帽檐压得低，远看就是个不起眼的文职军官。她走到格雷身边并肩前行，声音压得很低，旁人只当是商议军务。
　　“罗伊阁下。”格雷先开口，语气恭敬，“前方再过一道关卡就出帝都了。斥候回报，叛军主力目前打算攻打赛马郡，约莫四千人，大半是地方私兵，战力不强，但胜在熟悉地形。”
　　罗恩指尖点了点腰间的简易舆图：“地方守军什么动向？”
　　“各郡郡守按兵不动，口称兵力不足，实则都在观望。”格雷顿了顿，话锋微转，“……殿下临行前传了密令，军中大小事务，皆听参谋阁下调度。属下明白。”
　　这话就说得极明白了。
　　罗恩抬眼扫他一下，唇角微勾：“格雷将军倒是通透。”
　　“属下只知道，跟着殿下和您走，才是帝国该走的路。”格雷语气郑重，“当初关卡放行，属下从未后悔。今日能再随您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这就算是彻底表了忠心。
　　罗恩没跟他客气，直接切入正题：“叛军看着人多，实则乌合之众。他们靠地方农场主供粮，郡守通消息，根基全在后方几处港口粮郡。正面硬拼不难，难的是他们打不过就躲进村镇。对我们来说，拖久了耗损粮草。”
　　“属下明白。”格雷颔首，“您的意思是，先断后路，再打正面？”
　　“不错。”罗恩目光望向南方，“等抵达磐石要塞，分兵两路，一路抄后路断粮道，一路正面压过去，前后夹击，不出一月就能平了主力。”
　　两人边走边说，几句话敲定核心战术。旁人远远看去，只当是主帅与参谋推演战局，半点看不出异样。
　　五日后，大军抵达磐石要塞。
　　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开，守关将领带着一众军官快步出城迎接，为首的正是莱昂。
　　他穿着守将战甲，看见队伍里的“罗伊参谋”时，眼底瞬间闪过激动，又很快压下去，规规矩矩上前给格雷见礼。
　　“将军一路辛苦！要塞防务已全部交接完毕，随时听候调遣！”
　　格雷侧了侧身，示意身后的罗恩，语气自然：“这位是帝都来的罗伊参谋，殿下钦点的随军幕僚，往后军务，多听参谋阁下的安排。”
　　莱昂立刻转向罗恩，躬身行礼：“参见参谋阁下！”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千言万语都藏在了礼数之后。
　　进了要塞营帐，罗恩也不废话，直接铺开羊皮舆图，召集众将议事。
　　她一开口，全场瞬间安静。
　　“布卢尔少将。”罗恩点将，指尖点在舆图最北端的赛马郡，“你带一千步兵，即刻前往赛马郡驻防，配合当地守军守住要塞门户，不许叛军往北推进一步。”
　　“是！”布卢尔立刻出列领命。
　　“莱昂。”罗恩话音一转，指向南方两处港口标注，“你带两千精锐骑兵，轻装简行，快马往南，拿下碧湾郡和克利盛港。不用恋战，烧毁粮仓、封死港口，切断叛军粮草根基和海上退路。”
　　“是！”莱昂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至于正面战场。”罗恩抬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格雷身上，“我与格雷将军带剩余主力，南下直扑叛军主营。三路合围，务求快速打散叛军，速战速决。”
　　众将齐声应和。
　　“遵命！”
　　领军出发前夜，莱昂避开众人，独身进了罗恩的住处。
　　帐罗恩正对着舆图标记路线，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怎么？要塞还有事？”
　　莱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神色郑重：“将军，这是西境雷诺老将军托人送来的密信，辗转三个月才到要塞。属下不敢耽搁，您看看。”
　　罗恩接过信的手顿了顿。
　　雷诺老将军。
　　当年一手提拔她的恩师，西境的定海神针。
　　她拆开火漆，信纸泛黄，字迹苍劲有力。
　　信不长，先说听闻她尚在人世，老将军欣慰不已，让她不要心急，稳扎稳打，静待时机。
　　又说西境防线安稳，旧部都还在，待时机成熟，只要她一声令下，他拼着这把老骨头，也会助她一臂之力，保西境千里沃土不受战乱侵袭，完完整整交到她手里。
　　字里行间，全是忠义与护持。
　　罗恩握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发烫。
　　如今她落难，多少人避之不及，唯有这位老恩师，始终信任她。
　　“老将军身体如何？”她低声问。
　　“传信回来的人说还算硬朗，就是风湿重，阴雨天没法下床。”莱昂回道，“西境那边有自己人盯着，暂时安稳，就是帝都贵族派人时不时去试探，都被老将军挡回去了。”
　　罗恩点点头，走到案边提笔铺纸，准备回信。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摇曳摆动，下笔却稳。
　　她写得不长，先说感念老将军恩情，让他务必保重身体，不必为她奔波。
　　又说等平定南境叛乱，局势稍稳，她便亲自往西境走一趟，到时再与老将军详谈后续布局。
　　西境防线有劳老将军暂守，万事以稳妥为先，不必急于一时。
　　写完封好火漆，她把信递给莱昂：“找可靠的人送回去，务必交到老将军手里。路上小心，注意隐蔽。”
　　“是，属下明白。”
　　莱昂接过信，又低声汇报了几句要塞这几个月的防务变动，旧部安置，才躬身退了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
　　罗恩站在舆图前，目光从南境慢慢移到西境，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南境平叛只是开始，帝都的大贵族，摇摆的桑提尼，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还有西境的一盘棋，都等着她一步步落子。
　　她吹熄案边一支烛火，转身走向床榻。
　　明日大军开拔，硬仗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