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舟》小呆鼠

3、“新租客。” 宋也正

　　宋也正边哼着歌边前往快递站，原因很简单，喜欢的小说更新了，加上定制已久的柜子终于到了。

　　这让宋也不由得有种路边背着书包叽叽喳喳放学的小孩儿都变得更顺眼了一点的感觉。他甚至对着一只蹲在垃圾桶旁边的橘猫笑了一下，猫没理他，当着他的面踏着优雅的猫步走了。

　　快递站不大，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充斥着纸箱和胶带的味道。宋也报了手机号，工作人员转身进去翻找，过了几分钟两个工作人员拖出来一个比他腰还高的纸箱。

　　宋也看着那个纸箱，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他以为柜子是拆开包装的板子，没想到是已经组装好的成品。纸箱上印着家具工司的图标，长宽高加起来比他整个人都大。

　　“可以帮忙搬吗？”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工作人员不耐烦的指了指门口的牌子——“本店不提供送货上门”。

　　宋也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试着抬了一下。箱子纹丝不动。他又抬了一下，这次挪了几厘米，但他的腰发出咔嚓一声，情况似乎不太妙。

　　他直起身，用袖子撸了一把脸上的汗。虽然才五月的天，但快递站里没空调，他的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块。

　　正对着那个庞然大物发愁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穿着白T和灰色长裤，白T在他视线里一闪一闪的。

　　宋也眯着眼看了半秒，心里暗笑了一下。不会就那么巧是陆一舟吧？

　　“需要帮忙吗？”

　　脚步声停了下来，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宋也抬起头，阳光正好从门口切进来，照在那人小半边脸上。

　　还真是。

　　宋也迅速把自己脸上那副“怎么又见到你了”的表情收起来，换成一副“好巧”的平淡脸。

　　“你怎么在这儿？”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住附近，来拿快递。”陆一舟晃了晃手里的快递，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大纸箱，“这是什么？”

　　“柜子。”

　　“你自己搬？”

　　宋也张了张嘴。

　　陆一舟没等他回答，把手里的小快递塞进口袋，弯腰抬起了纸箱的一边。

　　“你抬那头。”他说。

　　宋也愣了一秒，然后弯下腰抬起了另一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纸箱搬出快递站，阳光猛地砸下来，刺得宋也眯起了眼睛。

　　“放哪儿？”陆一舟问。

　　“就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弄上去。”

　　陆一舟看了他一眼，先把包裹放到了地上，又看了看那栋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几楼？”

　　“六楼。”宋也用手扇了扇风。

　　“你觉得你一个人搬得上去？”陆一舟单手叉着腰，笑着看着他。

　　宋也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他搬不上去。就算搬上去了，他的腰可能就此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帮你。”陆一舟的语气不像在征求意见，他已经把纸箱的一边放下来，换了更稳的姿势，准备上楼了。

　　宋也刚想说“不用”，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蹦跶：大少爷，不要再矫情了，你搬不上去的，都有帅哥主动帮你搬了，赶紧同意啊。

　　“……谢了。”他说。

　　爬到四楼的时候，宋也的胳膊开始发抖。他的体力一直不算好，加上天气热，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前面的陆一舟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歇一下。”

　　两个人把纸箱搁在楼梯转角。宋也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刘海全湿了，一部分贴在额头上，不用想就很丑。他抬起头，看到陆一舟站在旁边，呼吸也有点重，但比他好多了。只是白T的肩膀处湿了一小块，领口微微敞开。

　　“你是不是经常运动？”宋也问。

　　“偶尔。”

　　陆一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你体力太差了。”

　　宋也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反驳的。他确实体力差，以前在公园一坐就是一下午，回家吃个拼好饭就躺床上刷手机，偶尔赶工期熬到凌晨。运动？不存在的事儿。

　　“走了。”陆一舟重新抬起纸箱。

　　到了六楼，宋也掏出钥匙开门。陆一舟把纸箱搬进去，放在门口。他直起腰的时候，宋才发现他锁骨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喝水吗？”宋也微微喘着气问。

　　“好。”

　　宋也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陆一舟拧开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宋也移开了目光。

　　“那个柜子，”陆一舟用袖子擦了擦嘴，“你自己装？”

　　“不用装，是成品。”

　　“我帮你拆开，正好下午没事。”

　　宋也看着他。这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但宋也知道，一个正常人帮陌生人搬了六楼柜子，正常反应应该是“那我先走了”，而不是“我下午没事”。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心？”宋也有些怀疑的问。

　　陆一舟想了一会儿，简洁的回答道：“不是。”

　　又是这个回答。

　　宋也也就没再多问了。他拿了美工刀，蹲下来拆纸箱。刀片划过胶带，发出呲啦一声。

　　柜子露出来了。白色，简约款，没有多余的装饰。宋也摸了摸漆面又敲了敲，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客厅的？”陆一舟问。

　　“嗯，之前那个柜子太小了，放不下素材。”

　　“做手工的素材？”

　　“嗯。”

　　陆一舟蹲了下来把剩余的部分拆开，又把柜子搬到客厅。柜子靠在墙角，刚好塞进那个凹位，尺寸分毫不差。宋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给店家点了个赞，正激动的掏出手机写五星好评。

　　“那个房间，”陆一舟指了指次卧，“空着？”

　　宋也边打字边含糊的说了一声“嗯。”

　　“没考虑找人合租？”

　　“你想租？”宋也抬起头，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愿意的话。”陆一舟又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宋也低头想了想。房租确实贵，上个月宋明远打的钱少了五百。做手工的钱够吃饭，但交了房租就剩不下多少。如果能有人分摊……那也挺不错

　　“你预算多少？”他靠着墙，抱着胳膊问。

　　“一千左右，水电平摊。”

　　宋也心算了一下。一千块，刚好够他把每月的药费和看病费覆盖住。

　　“行。”他说，“你什么时候搬？”

　　“如果方便的话，就今晚吧。”

　　陆一舟当天晚上就搬了。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装书的帆布袋。没有家具，也没有家电，连被子都是现买的。

　　宋也靠在卧室门口边刷手机边看他搬东西，因为天气热，所以上衣领子被扯的松松垮垮的，露出来一小节锁骨。陆一舟自己来回跑了三趟，最后一趟上来的时候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汗，看着宋也，对着他笑了一下。

　　“以后请多关照。”

　　宋也“嗯”了一声，随手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听了一会儿动静。外面传来行李箱打开，衣架碰在一起，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很轻，像是在刻意压着。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一打开就看到宋时予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找了个合租的？”

　　“谁跟你说的？”

　　“你不是发朋友圈说空房间出租吗？我看到了。”

　　宋也往下翻了翻自己的朋友圈，三天前确实发了一条，就一句话“次卧出租”，配了一张房间空着的照片。当时没几个人点赞，他以为没人看到。

　　“找的omega？”

　　“alpha。”

　　“我去！”顺带着一个震惊的表情包

　　“宋也你tm不要命了，想出社会新闻？找alpha合租？”

　　宋时予这次回复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令他有点哭笑不得。

　　宋也盯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同意了。缺钱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他想起下午陆一舟在楼下说“我帮你”时的眼神。那种感觉很复杂，不全是好感，更多的是这个人很安全，有可能还比较可靠的直觉。也可能因为自己是beta二级分化成omaga，对那些条条框框没这么敏感吧。

　　外面安静了下来。

　　宋也快速冲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到隔壁传来很轻的说话声，很低，像在打电话。听不清内容，只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起伏，有时候是短促的单字，有时候是连续的句子，语速很快，像在解释什么。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塞上了耳机。

　　咱们宋辨手是很有礼貌的，不会随便偷听别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