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菠菜拿铁

9、奈何明月照沟渠（1） 少卿

　　少卿不明白胥尧为何突然这么敏感，后来待他走后才想着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离开时和同僚告别的场面，毕竟此次并不是什么光彩的升迁，师兄冰雪聪明，怕是已经猜到为着他这段时间因为别人嘴碎他身世而闯的祸不得不暂时离开天宫，于是便静静地坐在尚食宫门口的石阶上发呆。

　　眼前零零碎碎有几位神仙走过，少卿看着四处仙气飘飘，觉得有趣，于是多看了两眼，不料却发现在一众神仙中其中有人竟生有两只龙角，少卿眼前一亮，心道莫非这就是临渊的心上人？

　　可少卿只是缩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些人谁都没在意他。少卿不知道如何开口，情急之下竟冲到那些人面前，道：“尊者可是出身蓬莱？”

　　那生有龙角的青年相貌俊美，只是面相冷淡，他只轻轻抬眼看着少卿道：“正是。敢问君有何贵干？”

　　少卿立即喜笑颜开道：“可否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不料那青年却不买他的账，只冷冷道：“就在这说吧，我还有事情。”

　　少卿向来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临渊的好朋友吧？”

　　此话一出，其他几位神仙的脸色有异，这长龙角的青年更是面色铁青，最终还是另外几位识趣道：“白鳞大人，要不我们在前面等你。”

　　白鳞皱着眉头微微颔首，待只剩两人时，忍不住怒道：“你究竟要怎样？”

　　少卿一愣：“我没想怎么？只是机缘巧合和临渊成了朋友，他说天宫有位龙族的朋友，他很想念你，他说……”

　　“够了！”白鳞气的满脸通红，“你转告他，叫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如果他不想罪上加罪的话。”

　　少卿不明白白鳞为何如此生气，心里又为临渊打抱不平，于是道：“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我知道临渊对你……算了，只是他没有恶意，你何必对他避如蛇蝎？”

　　白鳞见少卿面生，又是如此年轻，料他或许不知道其中原委，于是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我被风言风语所困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若是真想让我好，请你转告他，叫他不必再打探我，也不必再寻我了。这样对我和对他都好。”

　　少卿还没回过神来，白鳞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他一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中的海螺，这下如何同临渊交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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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胥尧果真如他所承诺的，回来的很快。

　　少卿见他没有背行囊，有些奇怪，便问道：“师兄去了这么久，怎么不见行李？”

　　胥尧笑着拿出一个软囊，冲少卿晃了晃。

　　“这不是和葫芦一样吗？”少卿觉得稀罕，若是往常早就抢过来拿着玩了，可今日却神色有些寂寥，只问了一嘴就没声了。

　　胥尧素来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的脾气，便将他扶起来道：“怎么了？刚刚我不在的时候可发生什么了？”

　　少卿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我碰见白鳞君了……你还记得临渊吗？正是他那位朋友。”

　　“朋友？”胥尧不禁皱了皱眉，在天宫众所周知，白鳞最忌讳提蓬莱的事情，据说他在蓬莱修行的时候，同临渊有过一段露水情缘。想飞升九重天不得有私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身？当时的这件事成了天宫的谈资，临渊更是因为屡次拒绝和其他龙族的公主联姻而被一直冷落在蓬莱。

　　“他发脾气了？”胥尧看着少卿蔫头耷脑的样，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嗯。”少卿闷闷地哼了一声，“虽然我也理解你们天宫规矩冗杂繁琐，可他不能这样不近人情，临渊每次跟我用海螺通话他都问起来天庭的事情……他待他是真心的。可白鳞却让我转达临渊，永远不要再联系他。”

　　胥尧心道少卿幼稚天真，于是道：“天宫确实有天宫的规矩，素来飞升的上神上仙不得有私情，即便不求仙阶，只想混个散仙闲职的，也得奏请天帝，同异性神仙结为仙侣。哪有两个男人拜堂登对的？”

　　少卿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胥尧，喃喃道：“神仙之间……还能结为仙侣？那为什么……”说到一半，少卿忽然想起来什么，便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胥尧知道少卿在想什么，当他的面也不曾顾忌，坦然道：“当时我都父母皆是上神，既然有职责在身，哪里只能顾自己逍遥快活？留恋人间儿女情长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数万年来，甚至更久，还没有一个神仙主动申请降职结为仙侣，上神上仙之身降为散仙，怕是人界天界都无处可去。除非愿意把自己当凡人，混在人堆里，放弃神的尊严！所以……白鳞君也是为了临渊好。”

　　少卿明白了，这样看来，临渊和白鳞早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也只能好言相劝，望他放弃，去过自己的生活。

　　二人来到通天口，胥尧从手中抛下一枚铁打的小鹏，那石块一触地便赫然变成一只大鸟。少卿摸了摸它的脑袋道：“送我和师兄回北冥去。”

　　胥尧托着少卿爬到鹏鸟背上，自己也翻身坐了上去。

　　少卿吃饱后就容易犯困，不知不觉就在飞行途中睡着了。

　　他不自知地靠在胥尧肩膀上，胥尧也下意识地看着他。

　　只见少年鸦羽一般的长睫静静地垂在雪白的面孔上，嫣红的嘴唇不自觉地半张着，好像精致的木偶刚刚被做好，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

　　胥尧的心不自然地漏跳半拍。

　　师弟真是长大了……这样极美的相貌不是带来荣耀就是带来灾难，可惜他是男孩子，带来荣耀也是凡间那些相貌漂亮的女人想获得的，一个男人生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少卿这样不谙世事，倒不如留在北冥，图个安稳。

　　少卿睡着素来不老实，他砸吧砸吧嘴，想翻个身，却滑了下去。胥尧赶忙搂住他，只觉得一条香香软软的猫儿似的蜷在了自己怀中。

　　小时候那个团子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胥尧自然而然地笑了笑，拿肩臂托着少卿的脑袋，好让他舒服点。

　　不知道飞了多久，远处层层叠叠的云雾才浮现出北冥那棵巨大的冥灵树。胥尧感觉格外的亲切与熟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少卿道：“醒醒，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