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菠菜拿铁

8、朱砂人偶比花娇（3） “还

　　“还能走吗？”胥尧看着少卿一瘸一拐的样子，关切道。

　　少卿还是小时候的性格，只要受伤就不说话了，只低着头，闻言才默默摇了摇脑袋。

　　胥尧霎时间心软了些，侧身蹲下道：“上来，师兄背你。”

　　金瓶儿神情有些诧异，她心道：胥尧平日里跟谁都不冷不热，对他师弟倒是很好。

　　少卿忽然有些别扭，口中嗫嚅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样青天白日的，别人会议论的……”

　　胥尧挑了挑眉道：“你小子还怕别人议论？”

　　少卿不说话，只偶尔瞥一眼金瓶儿。

　　“司命那边还有事情，需要人手。”胥尧对金瓶儿道。

　　金瓶儿立即心领神会，转身跑掉了。

　　这下便只剩两人。

　　少卿再没有推脱的理由了，只好俯身趴上去。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师兄，他却感觉到一股陌生，这个人的背是多么的宽阔，肌肉也十分结实，他怎么都无法和幼时那个和自己身量差不多，总是安静地听自己讲故事的孩童联系在一起。

　　“是师父叫你来的吗？”胥尧一直在等背上的小话唠讲话，可等了半天，背上都一言不发，于是只好率先发问。

　　“是……是啊，师父病了，又很想你，所以……”少卿不会说谎，说这话时虽然没有直面胥尧，可到底心虚，一句简单的话说的又慢又卡，到最后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师父病了？你还能有心情去莲池玩呀？金瓶儿找到我时急得满头大汗，说要带你去莲池玩，结果你不会腾云驾雾，便从鹏鸟背上跌下去了。”胥尧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是个薄面皮，心思更是单纯，不料一晃这么多年，还是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虽然知道他在说谎，却忍不住逗他一逗。

　　少卿一听果然上当，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道：“才没有呢！是金瓶儿突然拉我……”

　　胥尧感觉到背上的人好似一只小泥鳅，少卿就是这样的，从不掩饰情绪，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恰好相反。可偏偏自己却被这种直接所吸引，对那些和自己一样甚至更过的虚礼心生厌烦。他忽然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似乎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你不要乱动，搂紧我的脖子。”胥尧怕他掉下来，于是把他往上颠了颠。

　　少卿感觉对方跟掂货似的，于是道：“很重？”

　　“嗯。”胥尧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少卿感觉脸上更发烧了。

　　“北冥其实没什么好吃的……”

　　“天宫的伙食不错，要不要我带你去尝尝？”

　　“真的吗？”

　　“如果骗你，师兄就是小狗。”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少卿有些找回童年时的感觉了，他们一路上轻轻笑着，似乎他们走的不是天宫的大道，而是北冥辽阔的原野。

　　——————————————————

　　他们来到尚食宫，才到门前就嗅到一股香气。

　　少卿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胥尧微不可见地笑了笑道：“走吧。”

　　鼓汁排骨，玉米蛋粥，金针菇豆腐煨火腿，肉沫粉蒸茄子，香荷包米粉肉……看的少卿眼睛都直了，他成天在北冥，都是吃粗米杂粮，何时见过这些山珍海味？

　　“这是荷叶吧？”少卿指着清香扑鼻的米粉肉，看着米粉肉外酥里嫩，翠荷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少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司食令，这些我们全要了。”少卿一边说着，一边从囊袋中拿出一摞书卷，低声道：“这些是上回随司命下凡恰好碰见的，全套的《西厢记》。”

　　司食令是个相貌姣好的年轻女官，对这些俊俏后生本就有好感，只是胥尧平日里甚少同她来往，今日却牵了个玉雕一般的人，还拿凡间最流行的话本子“收买”她，禁不住打趣道：“人人都道司命署的胥尧小哥什么都不爱，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来我尚食宫？后面这个是谁家的？哄的胥尧小哥拿这么贵重的物品贿赂我。”

　　“司食姐姐，我是他师弟，叫我少卿就好。”少卿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端着一张甜甜的笑脸让人不忍拒绝。

　　“呦。小弟弟，你这不开口我还不敢认呢，嘴巴真甜，来，尝块枣子。”说罢顺手拈了一块糕点上的蜜枣，少卿顺从地张嘴接了。

　　为着全套的《西厢记》，也为着人比花娇的小师弟，二人终究是大大地饱餐了一顿，吃的少卿满嘴流油，就连胥尧也很久没这么大快朵颐过了。今日难得的胃口好，少卿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觉得这天宫委实哪哪都好，想着要带师兄离开，竟有些遗憾，于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胥尧觉得少卿人小鬼大，在他心里少卿还是小孩子一般，听见他叹气忽然觉得很好笑。

　　“……怪不得人人都想上天宫，原来这么好啊。这些美食我在北冥呆了一千多年都没见过，没想到天宫居然时时都有。”

　　少卿轻轻打了个饱嗝，接着道：“而且居然不要银子，一套书就能解决，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真是傻话。你忘了师父从小教诲我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美食要从我这个月例银里面扣的，只是卖尚食宫一个人情，否则这些盛宴，凭什么想吃就能吃呢？现如今天帝倡导简朴，我们这些小散仙比不得带有功德被百姓供奉的真神，还是和凡人一样，要用银子，也要吃饭。”胥尧有些惊讶于师弟的天真，感觉少卿虽然是十七八岁少年的样貌，可心性好像还是小娃娃一般，北冥那种地方，简直适合养老，这样风华正茂的少年在那里待着，岂不是荒度光阴？

　　“我不知道你们天宫的规矩。”少卿说着揉了揉眼，“师兄，我们是现在就回北冥还是明天啊？”

　　“不是说师父病了吗？我今晚就回去。”胥尧站起身来道：“你在这等着我，不要乱跑，我回去收拾东西，顺便找药王借一味药来，你这脚踝怕是明天要肿的。”

　　“其实没有很痛的，就刚刚落地一下子痛，这下吃饱了已经好多了，我和你一道去吧。”少卿挣扎着要站起来。

　　“不必！”胥尧有些失态，“你乖乖待着就好，师兄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