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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挡箭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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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候,温故去茶水间接水,回来时她看见沈铭已经坐到了宴初曦旁边,正侧着头跟她说话。他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靠近宴初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北方口音的磁性。宴初曦被他逗笑了,两个梨涡深深嵌在嘴角。
“沈铭哥,你教案写得真好。”宴初曦翻着他递过来的笔记本,“这页的导入设计我琢磨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没事,我教你。”沈铭伸手帮她翻了翻课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底子好,就是缺人点拨。”
温故端着水杯从他们旁边走过,看见沈铭的嘴角挂着一种很淡的笑,那笑容看起来温柔体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个笑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之后,底下可能是另一副表情。
上午的培训很快结束,温故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位置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宴初曦——她坐在靠窗的那排长桌边,对面坐着沈铭。沈铭正低头说着什么,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梨涡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宴初曦。
宴初曦凑过去看,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温故在原地站了两秒,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在宴初曦旁边坐下。
“阿故!”宴初曦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你来得正好,沈铭哥在给我看他之前带的学生写的感谢信,写得可好了。”
“是吗。”温故放下餐盘,瞥了一眼沈铭的手机屏幕。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二人的关系变得如此的“融洽”。
沈铭适时地把手机收了回去,笑着说:“都是学生抬爱,没什么好炫耀的。对了,宴老师,你昨晚改的那个课件我看了,导入部分稍微调整了一下节奏,你可以参考参考。”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打印好的课件,递到宴初曦手上。纸张的边缘裁得很齐整,还用彩色标签标出了重点段落,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宴初曦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沈铭哥,你也太细心了吧!这个时间轴的改动比我原来的好太多了。”
“小事。”沈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食堂入口的方向。
温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徐丽莉正端着餐盘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涂了鲜艳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开得过盛的花。徐丽莉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这一桌,停了两秒。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一闪而过,像淬了毒的针尖。
她没过来,转身去了另一边的位置,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故收回视线,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她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接下来的三天,沈铭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宴初曦身边。
中午吃饭,他端着餐盘准时坐到宴初曦对面,有时候带一杯奶茶,有时候带一盒水果,说是“顺手买的”。晚上培训结束后,他主动留下来帮宴初曦改课件,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头挨着头,对着投影仪上的PPT讨论半天。沈铭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靠近对方,肩膀几乎贴着宴初曦的手臂,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像是在哄小孩。偶尔有其他人进来拿东西,他会迅速拉开一点距离,等那人走了,又自然地靠回去。
宴初曦很开心。
她跟温故说起沈铭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沈铭哥真的太好了,你知道吗,他昨天晚上帮我改课件改到十一点,我说请他吃夜宵,他说不用,说同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温故听着,没接话。
她不是没看见沈铭那些“顺手”的动作——递奶茶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留一秒,讨论课件的时候肩膀挨得太近,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这些细节在别人看来可能是温柔体贴,但在温故眼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更让她在意的是,每次徐丽莉出现在附近,沈铭就会下意识地往宴初曦身边再靠一点,像是在借什么东西挡住自己。
可她说不出来。
宴初曦的考核成绩开始往下掉。
第一次模拟试讲的分数出来的时候,宴初曦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的分数排在中下游,评语栏里写着“教学设计缺乏亮点”“课堂互动不足”“重难点把握不清晰”——每一句都像是照着模板打的,但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痛处上。
“没事,下次再努力。”宴初曦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包里,冲温故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温故没说话,只是把宴初曦的成绩单和前排几个人的成绩单对比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宴初曦被分到的班级是培训营里最乱的一个班,学生基础参差不齐,课堂纪律也差,每次试讲的时候总有几个学生捣乱。而那几个成绩排在前面的老师,带的都是基础最好的班。
排课表上写得清清楚楚。
温故去找徐丽莉的时候,徐丽莉正坐在办公室里涂指甲油,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徐主管,我想问一下排课的事。”温故站在门口,语气平静。
“排课怎么了?”徐丽莉头也不抬,对着手指吹了吹气。
“宴初曦被分到的班级基础太差了,这对她的考核不公平。”
徐丽莉终于抬起头,看了温故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温老师,你是培训主管还是我是培训主管?排课的事,我说了算。”
“但考核应该基于教学能力,而不是学生基础——”
“温老师。”徐丽莉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你自己的考核成绩也不怎么样吧,还有闲心管别人?”
温故沉默了。
她的考核成绩确实不怎么样——不是因为她的课讲得不好,而是因为她的评语栏里写着“态度不够端正”。她知道这是徐丽莉在报复她,报复她那天在会议室里替宴初曦说话。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徐丽莉挥了挥手,继续涂她的指甲油。
温故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徐丽莉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又软又甜的调子:“喂,陈经理啊,今晚有空吗……”
那天晚上,温故在走廊里碰见宴初曦。宴初曦刚从会议室出来,抱着一沓教案,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温故问。
“没事。”宴初曦吸了吸鼻子,“就是今天试讲又没讲好,学生太吵了,我控制不住纪律。”
“不是你的问题。”温故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纸,拿了一张递给宴初曦,“你那个班本来就不好带。”
“可是沈铭哥说,好老师应该能适应任何学生。”宴初曦接过温故递来的纸巾,攥在手中,低下头去,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可能还需要多练练。”
温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觉得沈铭有点太热情了吗?”
宴初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温故,眼睛里带着困惑:“热情?他就是热心肠啊。”
“我是说——”温故斟酌着措辞,“他对你的关注,有点超出普通同事的范围了。”
宴初曦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阿故,你是不是想多了?沈铭哥就是人好,他对谁都这样。”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知道吗,他就是因为得罪了人才被发配来集训营的,他跟我说过,他本来可以升主管的。”
“得罪了人?”温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好像是一次教学事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宴初曦说,“他没细说,就说自己运气不好。所以他特别热心帮新人,可能是自己吃过亏吧。”
温故没再说话。
她看着宴初曦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是真实的、毫无防备的,像一面干净的玻璃,映不出任何阴影。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也许沈铭就是单纯地热心肠,也许那些“顺手”的动作真的只是顺手,也许她只是被徐丽莉的事搞得草木皆兵了。
可她还是觉得不安。
那种不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疼,但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提醒她它的存在。
周五下午,培训结束得早。
温故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看见宴初曦还在座位上改课件。沈铭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对着电脑屏幕讨论着什么,沈铭的手偶尔指一下屏幕上的某个位置,手臂几乎贴着宴初曦的肩膀。他侧过头说话的时候,鼻尖几乎碰到宴初曦的头发,宴初曦却浑然不觉,只是认真地看着屏幕。
“初曦,走不走?”温故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你先走吧,我再改一会儿。”宴初曦头也不抬,“沈铭哥说这个过渡页可以再优化一下。”
温故看了一眼沈铭。沈铭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柔体贴,嘴角的梨涡恰到好处。
“那我先走了。”温故说。
她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徐丽莉正站在门口,盯着会议室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扔出去。
温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徐丽莉盯上的不只是沈铭,还有宴初曦。
第二天一早,温故到培训室的时候,看见宴初曦站在工位前,脸色发白。
“怎么了?”
宴初曦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废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新人别太嚣张,不然有你受的。”字迹潦草,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笔画生硬,看不出是谁的笔迹。
温故接过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她又看了看宴初曦的工位——桌上的教案本不见了,笔筒被翻倒了,几支笔散落在地上,像是被人故意弄乱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的笔记本也被翻过,有几页纸角被折皱了。
“教案本呢?”温故问。
“不见了。”宴初曦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昨晚明明放在桌上的,今天来就没了。”
温故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条拍了一张照片。她按下快门的时候,手指很稳,但心里那股不安,终于变成实实在在的寒意。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徐丽莉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必须要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