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星光亦生辉》拾玖爱吃话梅呀

3、第三章 暗流涌动

　　中午的时候温故没去吃饭，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黑色小巧的录音笔走向茶水间。
　　这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给自己准备的，拿来录制老师上课内容或者录制自己的口语练习，没想到居然会用在这里。
　　温故挑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将录音笔放了进去。
　　温故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沈铭端着咖啡杯，看见她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温老师，你没去吃饭？”
　　“不太饿。”温故的语气很淡，“你呢？”
　　“我去给初曦带杯奶茶。”沈铭晃了晃杯子，“她这两天心情不好，我给她带点甜的。”
　　温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嘴角的梨涡也恰到好处。但她总觉得那层温柔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
　　“沈老师。”温故忽然开口，“你昨晚几点走的？”
　　沈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笑着：“十点半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温故也笑了笑，“初曦的教案本丢了，你知道吗？”
　　沈铭的笑容僵了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他皱起眉头：“丢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温故看着他的眼睛，“昨晚还在桌上，今早来就不见了。”
　　“那得好好找找。”沈铭的语气很关切，“要不要我帮忙调一下监控？”
　　“不用了，可能她自己放错地方了。”温故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开的时候，余光瞥见沈铭站在原地，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动。他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起来有些突兀。
　　下午的培训课，徐丽莉宣布了第一轮考核的结果。宴初曦的名字在通过的名单里。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坐在她旁边的沈铭侧过头，低声说了句“恭喜”，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故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不安又翻涌上来。
　　宴初曦的考核成绩明明被徐丽莉压过，怎么会突然通过了？她翻出自己之前记的笔记——宴初曦上周的试讲评分是七十八分，排在中下游，按照徐丽莉的打分标准，根本不可能进前十五名。除非……
　　温故的目光落在徐丽莉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包臀裙，把她的身材展示的非常诱人，头发烫得比昨天更卷，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她讲课的时候，目光偶尔会飘向沈铭，但沈铭始终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下午五点，培训结束。温故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又溜回了十二楼。茶水间的灯已经关了，走廊里昏暗一片。她摸到饮水机后面，取出那支录音笔，揣进口袋，然后快步走进了楼梯间。
　　回到宿舍，她插上耳机，开始听录音。
　　录音笔的收音效果不错，再加上她放置的位置靠近徐丽莉办公室，刚好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下午的时间段里，徐丽莉叫了三个男老师进去“单独辅导”——温故认得其中两个人的声音，都是这一批培训生里长得不错的。对话内容暧昧而露骨，徐丽莉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
　　温故皱着眉，快进了几段。
　　然后她听到了沈铭的名字。
　　“沈老师，你这一批的考核成绩，可还在我手里呢。”徐丽莉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裹着威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沉默了几秒。
　　“徐主管，我有女朋友了。”沈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奈，“您别这样。”
　　“有女朋友怎么了？”徐丽莉笑了，“我又没让你分手。就是辅导一下，你怕什么？”
　　“对不起，徐主管。”沈铭的声音很坚定，“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沈铭，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过两天你的想法应该就会改变了”徐丽莉笑道。
　　“我觉得不会。”沈铭的声音依旧很坚定。
　　“行，那你走吧。”徐丽莉的语气冷了下来，“不过沈老师，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一批的考核标准，是我说了算。你能不能通过培训，全在我一句话。”
　　录音到这里，后面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温故摘下耳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沈铭有女朋友。
　　沈铭确实拒绝了徐丽莉。但他的考核成绩依然很高——高到能排进前十五名，高到能通过第一轮筛选。这不合逻辑。
　　她翻开笔记本，把这一批培训生的排课数据和考核成绩列了一张表。数学系的思维让她习惯用数据说话——她把每个人的出勤率、试讲评分、排课量、考核成绩全部列出来，然后开始找规律。
　　数据不会骗人。
　　温故盯着那张表，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几个男老师，排课量明显比别人多，考核成绩也异常高，但他们的试讲评分并不突出。这几个人的名字，和她下午在录音里听到的那几个声音，完全吻合。
　　但沈铭的名字不在其中。
　　沈铭的排课量一般，试讲评分也一般，但他的考核成绩却和那些“关系户”一样高。这不正常。温故又翻了一遍排课数据，这次她看得更仔细。然后她发现了问题——沈铭的排课数据被人动过手脚。原始记录显示，他的课时量应该比现在少三分之一，但系统里的数据却被修改过，多出了十几节课时。而修改数据的操作记录里，显示的操作人ID是——徐丽莉的助理。
　　温故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沈铭拒绝了徐丽莉，但他的数据却被徐丽莉的助理动了手脚。这意味着什么？是徐丽莉为了报复，故意给他加课时，让他累死累活？还是……有人在帮他？
　　她想起了沈铭那张温柔的笑脸。
　　晚上十点，温故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录音。她快进到傍晚六点左右的时间段，听到了一段让她后背发凉的对话。
　　徐丽莉在打电话。
　　“陈经理，你今晚有空吗？”徐丽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又软又甜，像一汪化不开的糖浆，“人家想你了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又想让我帮你摆平什么事？”
　　“瞧你说的，人家就是想你了。”徐丽莉笑了，“不过嘛……确实有件事想跟你说。这批培训生里有个叫沈铭的，长得挺帅，就是不太听话。”
　　“又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莉莉，你收敛点，别闹出什么事来。”
　　“我哪有闹事？”徐丽莉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我就是想让他好好培训嘛。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整天跟那个叫宴初曦的小姑娘黏在一起，你说气不气人？”
　　“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别太过分就行。”
　　“你放心，我有分寸。”徐丽莉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对了，下周的排课表，你帮我签个字呗？”
　　“知道了。”那个男人说完，挂断了电话。
　　温故握着耳机的手，慢慢收紧。陈经理——陈晓峰，教研部主任，是集团高层的人。徐丽莉能坐上培训主管的位置，靠的就是这层关系，但是他们究竟......
　　温故摘下耳机，盯着桌上的录音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停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沈铭不是单纯的受害者，也不是单纯的施害者——他是一颗棋子，而徐丽莉，是那个握着他线的人。但徐丽莉也不是唯一的操盘手，她背后还有人。
　　温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她给宴初曦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温故又发了一条：“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我有话跟你说。”这次，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好。”
　　温故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支录音笔，在手里转了转。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她忽然觉得，这支笔里装着的，不只是徐丽莉的罪证，还有这栋大楼里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而她，要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挖出来。
　　第二天中午，温故在食堂等到了宴初曦。宴初曦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阿故，我通过考核了！”
　　“我知道。”温故笑了笑，“恭喜你。”
　　“多亏了沈铭哥。”宴初曦一边夹菜一边说，“他帮我改了好几次课件，还教我试讲的技巧。他说我只要正常发挥，肯定能过。”
　　温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初曦。”她放下筷子，看着宴初曦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沈铭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宴初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他就是热心肠啊。”
　　“热心肠？”温故的声音很轻，“他对所有人都这么热心吗？”
　　“嗯……好像也不是。”宴初曦歪着头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对我比较照顾。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笨吧，他看不下去。”
　　“你不笨。”温故说，“你只是太相信别人了。”
　　宴初曦笑了：“阿故，你是不是想多了？沈铭哥就是人好，他对谁都这样。”
　　温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宴初曦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口。那些录音、那些数据、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她该怎么跟这个天真的姑娘解释？
　　“初曦。”温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宴初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要看是谁骗我。如果是你骗我，我会很难过。如果是别人……”她想了想，“我会先问清楚，他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故意的？”宴初曦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可能会很生气吧。但我还是会给他一次机会，因为也许他有苦衷。”
　　温故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个姑娘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不知道这栋大楼里藏着多少肮脏的秘密，也不知道那些对她好的人，可能只是在利用她。但温故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宴初曦被卷进这场浑水。
　　“初曦。”温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宴初曦的碗里，“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宴初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