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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天下无双 天下无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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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四角同时亮起防护结界的灵光,透明的灵力屏障缓缓升起,将青石台面与观战席隔开。四道身影从两侧同时登台,衣袂被灵力余波微微拂动,在暖白色的日光下各自站定。
江砚舟率先拔剑。赤焰蛟出鞘的瞬间,灼热的火浪从剑刃上腾起,将擂台中央的灵光都映得微微泛红。他咧嘴笑了笑,目光在谢惊尘和谢清辞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江亦辰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拔出了听澜,碧色剑身在水光流转间泛起细润的灵韵,他朝对面的谢家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从谢清辞身上掠过时没有停留,却在转向谢灵玥所在的方向时极快地顿了一下——那边看台上,那道紫衣身影正攥着栏杆紧张地往前探着身子,嘴里还在小声喊着什么。
谢惊尘抬手,覆雪应声出鞘。银白剑身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极薄的冰蓝霜光,冷冽而沉静。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将谢清辞护在了自己右后半步的位置。谢清辞握住了拂雪的剑柄,手腕轻转,温润的粉光从剑身上缓缓铺开,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灵力缓缓注入剑身——后背伤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在可控范围内,不影响出剑。
江亦辰与江砚舟没有给他们太多调整的时间。江砚舟的剑势率先启动,赤焰蛟裹着灼热灵力直劈而来,火浪带着破空声席卷擂台前半段,热浪扑面,连防护结界都微微震动。与此同时,江亦辰的身影从旁侧闪出,听澜剑意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水流与火焰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红蓝相间的灵光漩涡,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竟被他以某种精妙的方式相互借势,水助火势、火助水形,威力叠加远超两人单独出剑的总和。
谢清辞的眼瞳微微收缩——这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她来不及多想,拂雪剑已经本能地递出,粉光在剑尖凝成一朵玫瑰花的虚影,精准地切入火浪与水流的交汇处。落雪十三式第六式,平湖。拂雪如一片柔韧的湖面挡在身前,将迎面袭来的火浪卸向右侧,水势被青光阻断,红蓝漩涡在触及她剑意的瞬间微微滞涩了一瞬。可她后背的伤处在那瞬间被灵力震得发麻,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谢惊尘的覆雪已经在她卸力的同时递了出去。冰蓝剑光沿着她卸开的火浪与水势间隙精准刺入,落雪第十二式埋霜的剑意凝成一线极细的银芒,直取江亦辰听澜剑意中段最薄弱的那处灵力节点。覆雪的霜意与听澜的水流相撞的刹那,擂台中央骤然腾起一圈白茫茫的霜雾,细碎的冰晶在日光下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光点。
江亦辰被这一剑逼退了两步,听澜剑身上的水光微微黯淡了一瞬。可江砚舟的赤焰蛟紧随其后,趁谢惊尘剑势未收、谢清辞平湖剑意刚刚卸完的空档,自侧方凶猛劈落,火浪裹着浓烈的灵力威压直扑谢清辞身侧,来势极快。
谢清辞侧身避让,拂雪横在身前格挡,可赤焰蛟的炽热灵力透过剑身传来,烧得她握剑的手腕一阵灼痛,她闷哼了一声,后退了半步。谢惊尘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覆雪剑刃横截在赤焰蛟前方,冰蓝灵光与赤红火光剧烈相撞的瞬间,爆发出的灵力余波将擂台地面的浮尘震得四散飞起。
"没事吧?"他侧头,语速极快。
"没事。"谢清辞稳住身形,拂雪剑身上的光重新凝起,她抬眼望着对面那道碧色的身影,目光沉静下来。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江亦辰和江砚舟的配合虽然精妙,可他们的灵力根基水火相克,这种借势只能维持短暂的高峰,一旦被拖入持久消耗,两人的灵力流转就会出现裂隙。她和谢惊尘只需要撑过他们的前几轮强攻,等他们的灵力互相牵制到临界点,便是反击的时机。
她侧头看了谢惊尘一眼。他正好也看向她,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即离。
擂台上,江砚舟的攻势再次压来,赤焰蛟裹着比方才更加猛烈的火浪,像是要将擂台整个点燃。江亦辰的听澜从侧翼配合,水流如蛇般缠绕袭至,一水一火两道剑意在擂台中央交汇的瞬间,凝成一道比方才更加耀眼夺目的红蓝漩涡。
谢清辞没有退。
她踏起了落雪十三式的步法,身形在漫天的火浪与水影之间穿梭翻转,拂雪粉光时而出剑格挡,时而卸力闪避,每一次与赤焰蛟或听澜相撞的力道都被她以最小损耗化解。她后背伤处的酸胀感随着灵力流转而逐渐加深,可她的剑势却没有丝毫紊乱——平湖、回风、折枝、凝露,前六式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铺开,将对方凶猛如潮的攻势一层一层地剥落、化解、引导向空处。
她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边缘处隐隐跳动,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进了剑势之中。当她终于在漫天灵光的交错中找到那一线裂隙——水火灵力在擂台中央那瞬间的不协调,两道剑意之间那一线细如发丝的、灵力流转的空隙——她不需要说话,只是将拂雪剑势微微偏了一线。
谢惊尘看见了。
覆雪剑光在那一瞬间如一道凌厉的银白闪电,沿着她为他空出的那一线裂隙精准刺入。落雪第十三式,永寂。剑意不显山不露水,却将水火灵力交汇处那一线薄弱的连接点彻底冻结,红蓝漩涡在擂台中央僵滞了一瞬,然后从内而外地开始碎裂,火浪熄灭,水流冻结,漫天碎冰与火星同时洒落,像是下了一场冷热交织的雨。
江砚舟踉跄后退,赤焰蛟剑身上的火光黯淡了大半。江亦辰的听澜剑刃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出剑。
执事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双人战第一轮第三场——谢家,谢惊尘、谢清辞,胜。"
谢清辞收剑归鞘,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指尖隔着衣料触到纱布边缘,微微发烫但没渗血,还好。她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惊尘。他正在将覆雪收回鞘中,动作平稳从容,可他的另一只手在收剑的同时伸了过来,极快地、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走下擂台时,谢灵玥已经等在台阶下,跳着脚扑过来:"二姐你刚才那一剑太漂亮了!平湖接折枝的时候那个转向,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做到的在半空中变招的!"她攥着谢清辞的胳膊说个不停,眼角余光却悄悄地往江亦辰那边飘了一下——他正走下擂台,听澜归鞘,衣摆上沾了些许碎冰的水渍,神情依旧淡淡的,可他在经过谢灵玥身边时脚步似乎慢了一线,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速度走远了。
谢灵玥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拽着谢清辞的胳膊说笑,可她的耳朵尖在不经意间悄悄红了一小片。
谢清辞没有戳破她。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谢惊尘。日光从薄云后面透下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柔和的暖白色。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转头,只是唇角弯了弯,幅度极浅,却恰好落在她眼角余光里。
演武场的喧闹还没有完全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场,日光从薄云后面透下来,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温润的暖白。谢清辞和谢惊尘并肩走下擂台石阶,拂雪与覆雪各自归鞘,剑鞘边缘在行走间偶尔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长的、清脆的轻响。
谢灵玥还在旁边说着方才那场比试的细节,说到谢惊尘最后一剑永寂如何精准破开水火漩涡的核心时,她的语速都快了几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江亦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旁边安静地听了几句,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谢兄方才那一剑永寂,剑势之精准,灵力之凝练,覆雪的霜意与剑意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多余的气劲外泄。江某自愧不如。"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谢惊尘,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听澜剑鞘上,谢灵玥在旁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她转头看了看谢惊尘,又看了看江亦辰,最终把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悄悄挤了一下眼睛。
谢清辞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谢惊尘,他正在低头将覆雪剑鞘上沾到的一小片碎冰拂去。
旁边走过来的谢家一位旁支堂叔正好听见了江亦辰的话,哈哈笑着接了一句:"惊尘这孩子打小剑术天赋就出众,如今惊云诀凌霄境,落雪十三式融会贯通,覆雪剑意冰霜无双,整个江南年轻一辈里,论剑法论根基,确实难有能出其右者。"他说着拍了拍谢惊尘的肩,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骄傲,"天下无双,不过如此了。"
谢惊尘将覆雪上最后一点碎冰拂干净,抬眼看了堂叔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夸赞,却没有接话。他转而看向谢清辞,像是有话要说,可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没说,只是将覆雪挂回腰间,伸手自然地接过她肩上被风吹得滑落半截的披风边角,重新替她拢了拢。
谢清辞被他这个动作带得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心跳微微快了一拍。方才堂叔那句"天下无双"还在她耳边转着,她想了想,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只够身边几个人听见:"覆雪剑意确实罕见,霜纹流转与灵脉共鸣的契合度之高,我从未见第二柄剑能做到。方才那一剑永寂破水火漩涡时,灵力没有丝毫外溢,全部凝在剑刃一线,这种精准度,确实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她说的很认真,语气平稳而清澈,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抬高。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谢惊尘垂着的眼睫上,眼底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认真。
谢惊尘替她拢好披风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眼看她,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天下无双。"
他重复了这四字,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专注:"是天下无敌,与你成双的意思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谢灵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拽着江亦辰袖子的手骤然收紧,眼睛瞪得滚圆。那位方才还在捋须夸赞的堂叔张了张嘴,又合上,捋胡须的手悬在半空不动了。江亦辰微微别开了目光,耳根似乎不易察觉地红了一线。
谢清辞站在那里,被日光与他的目光同时笼罩着,耳根从底端开始蔓延上一层滚烫的红,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方才拢过的披风边角,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是。是那个意思。"
谢惊尘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唇角慢慢弯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肩头的披风又拢了拢,指尖穿过她散落的碎发时轻轻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自然垂落在身侧。
谢灵玥终于把那口倒吸的气呼了出来,转头拽着江亦辰的袖子就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说:"我们走我们走……再待下去我牙都要甜倒了……"江亦辰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谢清辞和谢惊尘并肩而立的背影。
堂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终于把悬在半空的手放下来,捋了一下胡须,又捋了一下,最后干咳一声,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