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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恋心 别躲开我 ...

  •   谢清辞望着前路摇晃不定的暖黄灯火,感受身侧人身上温热浓烈的酒气,心底慌乱与柔软交织缠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晌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回应,只能安静任由他半倚着自己,缓步往前走。

      谢灵玥左右稳稳架着自家醉酒大哥,时不时侧头偷看脸红沉默的谢清辞,又看看满眼只装得下二姐的谢惊尘,偷偷弯起唇角,眼底满是看热闹的促狭笑意,悄悄在心里盘算,回府之后定要拿这件事好好打趣二人一番。

      一行人踏着夜色回到谢府,朱漆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江南的晚风与灯火。谢苍山看长子脚步虚浮,吩咐灵玥先送二人回内院,自己则带着其余长辈去往前厅处置杂事。

      谢灵玥一路架着谢惊尘的左臂,谢清辞被他沉甸甸的身子压得肩头发酸,后背旧伤隐隐扯着疼。行至谢惊尘院落门前,紫纹纱灯悬在廊下,暖光漫了满地。谢惊尘忽然站稳几分,松开攥着谢清辞手腕的手,转头看向身旁少女,眼尾醉红未褪,嗓音沙哑黏糊。

      “灵玥,你先回自己院子歇息。”

      谢灵玥一愣,眨了眨眼,一眼看穿自家大哥心思,促狭地弯起嘴角,故意拉长语调:“大哥,你醉成这样,不留个人照看?”

      “不用,有清辞在。”谢惊尘半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谢清辞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我身上酒味太重,要去浴间冲洗一番,你在我屋内等我片刻,别先走。”

      谢清辞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披风系带:“我后背有伤,不便久留,我先回自己小院……”

      话音未落,谢惊尘微微上前一步,宽大的衣袖轻轻圈住她半边身子,温热的酒气笼罩下来,带着蜜桃果酿的甜香。他力道不重,却叫她无处躲闪。

      “就等一小会儿。”他低声重复,带着几分醉酒后的委屈,“我还有话要同你说,别躲开我。”

      一旁谢灵玥瞧着二人拉扯,憋不住偷笑,挥了挥手快步走远,远远丢下一句:“二姐好好陪着大哥,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院落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谢清辞无处推脱,只能跟着谢惊尘踏入他的卧房。屋内陈设清雅,桌案摆着他平日打磨命剑的玉石,榻边燃着静心安神的冷香,稍稍冲淡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谢惊尘松开她,踉跄转身走向内间浴房,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立在屋中央、局促不安的谢清辞,叮嘱道:“随便坐,莫要乱跑,我很快回来。”

      浴间流水声缓缓响起,哗啦水声隔着雕花木门传来。谢清辞手足无措地坐在榻边,指尖反复摩挲裙摆,脑海里不断回放白日被他撞见的窘迫,还有宴席上,一颗心乱糟糟地悬着,后背伤口久坐酸胀,只能轻轻侧着身子,不敢完全靠上软枕。

      约莫半柱香功夫,浴房水声停歇。木门被轻轻推开,谢惊尘走了出来。

      他褪去满身沾着酒气的外袍,只松松系着一身素白里衣,墨色长发湿漉漉垂落在肩背,发梢滴落细碎水珠,脖颈、锁骨沾着未干的水汽,眉眼朦胧湿润,往日清冷沉稳的气场尽数消散,只剩下酒后的灼热偏执。

      他目光一落到榻边的谢清辞身上,脚步便不受控制地加快,几步跨到她身前。

      谢清辞慌忙抬头,刚想开口劝他早些歇息,话音还未溢出唇齿,手腕便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往后躲闪,可他另一只手直接抚上她的后颈,掌心滚烫,轻轻用力,不容分毫后退地将她往自己身前带。

      “清辞……”他呼吸滚烫,喷洒在她的脸颊,眼底盛满压抑许久的情愫,愧疚、心动、不安交织在一起,“今日是我唐突,可我……”

      不等她做出任何回应,谢惊尘微微低头,狠狠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酒后蛮横的占有欲,全然没有往日克制温柔的分寸。谢清辞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瞬间僵住,双手下意识抵在他温热的胸膛,想要推开,可他扣在她后颈的力道稳稳禁锢着她,根本不给她躲闪的余地。

      他的唇齿间还残留淡淡的果酿酒香,带着水汽的微凉,却吻得灼热深重,辗转厮磨,将她所有细碎的呼吸尽数掠夺。

      谢清辞脊背绷紧,后背伤口被拉扯得一阵刺痛,慌乱地偏头想要避开,喉咙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可谢惊尘不肯松开,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紧紧箍在怀中,避开她后背的伤处,掌心贴合在她腰侧柔软的布料上,愈发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放缓力道,唇瓣依旧贴着她泛红的唇角,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没有彻底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睫垂落,朦胧的视线牢牢锁住她湿漉漉泛红的眼眸,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我喜欢你很久了,清辞。今日莽撞冲撞了你,我自责了整整一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下唇,酒意未散,眼底却是一片认真的赤诚,“别躲开我,好不好。”

      谢清辞被他锢在怀里,退无可退,唇上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里衣布料,指尖冰凉,触到他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又烫得她微微一缩。

      他那些话一字一句砸下来,混着酒气与潮湿的水汽,她想说些什么,可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半晌只溢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喝多了。”

      谢惊尘却像是没听见,额头抵着她的,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又执拗:“没喝多。若真喝多了,早该倒头睡去,哪还能站在这儿,清清楚楚跟你说这些话。”他说着,微微退开些许,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到她抿紧的唇,指尖轻轻抚过她耳畔散落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你后背的伤,是不是又疼了?”

      谢清辞一怔,没料到他醉成这样还能留意到她方才下意识的僵硬。她别开眼,耳根烧得厉害,声音闷闷的:“……不碍事。”

      谢惊尘却不容她糊弄,手掌从她腰侧缓缓移开,转而轻轻搭在她肩头,力道温柔,避开伤处,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让我看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我不乱来,就看看伤得重不重。”

      谢清辞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衣襟,抬眼对上他朦胧却执着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的情愫太过滚烫,烫得她几乎要落荒而逃。可他的手掌稳稳按在她肩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屋内的冷香幽幽浮动,窗外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谢清辞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了颤,半晌,才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谢惊尘眼底倏然亮起一簇光,动作却愈发轻柔。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肩头的披风系带,指尖隔着中衣,轻轻按了按她后肩处隐约透出的药布轮廓,触感有些粗糙,显然是白日仓促敷上的。他眉头微微一蹙,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药敷得不对,边缘都干了。你院里的侍女不懂这些,我去拿我的伤药来。”

      他说着便要起身,谢清辞却忽然伸手,拽住了他松散的袖口。力道很轻,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眼眶还泛着方才被吻得迷蒙的水光,声音却比方才稳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你坐下来,我自己来就好。你如今这副模样,走路都打晃,还拿什么药。”

      谢惊尘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浓得化不开。他顺从地坐回她身边,却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拽着他袖口的那只手,拢在掌心,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我不动。”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得逞般的餍足,“就坐在这儿,看着你。”

      谢清辞被他握着手,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也不动了,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耳根却红得彻底。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药箱在哪儿?”

      谢惊尘抬了抬下巴,指向靠墙的紫檀木架:“第二层,青瓷瓶。”

      谢清辞起身走过去,他果然松了手,却目光灼灼地追着她的背影。她背对着他打开药箱,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瓶时,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的伤确实在隐隐作痛,方才那一番折腾,怕是又扯开了些许。

      她拿着药瓶走回榻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背对着他坐下,指尖摸索着去解中衣的系带。动作有些笨拙,肩胛骨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在薄薄的衣料下显出清瘦的轮廓。

      身后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谢清辞解到一半,指尖顿住了。她能感觉到谢惊尘的视线落在她后背上,隔着衣料,却烫得像实质。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紧:“……你转过去。”

      身后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沙哑的低笑:“方才不是还让我坐着看?”

      “……那不一样。”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你转过去。”

      谢惊尘没再逗她,她听见衣料窸窣的声响,似乎是侧过了身。她这才继续解开系带,将中衣褪到肩下,露出后肩处那一小片敷着药布的伤处。药布边缘果然已经干硬翘起,露出下面微微红肿的皮肉。

      她倒了些药膏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正要反手去涂抹,手腕却被人从旁轻轻握住。

      谢惊尘不知何时又转回了身,声音低而温柔:“我来。”

      “你——”谢清辞刚想说什么,他的指尖已经沾了药膏,轻轻落在她肩头的伤处。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冰凉的药膏被温热的指腹慢慢揉开,沿着红肿的边缘细细涂抹。

      谢清辞的后背绷得更紧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他的呼吸拂过她裸露的肩头,温热而克制,带着未散尽的酒气。她垂下眼睫,盯着榻边垂落的流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酸软得厉害。

      “……疼不疼?”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方才还要低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轻声应道:“不疼。”

      谢惊尘没有立刻接话,指尖最后在她的伤处边缘轻轻按了按,确认药膏涂匀了,才缓缓收回手。她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带着酒后的倦意,又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好了。”他说。

      谢清辞飞快地将中衣拉回肩头,系好系带,这才转过身来。谢惊尘正低头擦拭指尖残留的药膏,侧脸在烛光下映出温润的轮廓,湿发垂落在颊边,带着氤氲的水汽。他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谢清辞率先移开眼,将药瓶放回桌上,声音故作平淡:“药涂好了,你早些歇息。我回——”

      “清辞。”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起身的动静,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两步,停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她没有转身,却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体温,还有他垂落的目光,落在她发顶。

      “今晚别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执拗,“厢房是干净的,我让人收拾过了。你伤还没好,来回走动又该扯着。”

      谢清辞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心口那个被攥住的地方,又酸又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谢惊尘几乎要以为她会拒绝,他有点失落,刚想说算了,才听见她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身后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如释重负的温柔。她听见他转身走向内间的脚步,又停住,补了一句:“厢房在左边,被褥是新换的。若夜里伤口疼,就唤我。”

      谢清辞没应声,抬步往厢房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谢惊尘正站在内间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侧头望着她。烛光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影,唇角的笑意未散,温柔得不像话。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合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抬手覆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亲吻时的灼热触感,和淡淡果酿酒的甜香。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了,又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让她眼眶微微发烫。

      窗外月光漫过窗棂,洒了满地银白。她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膝间。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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