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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家会武 只需要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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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深时,人间暖意渐浓,风掠过枝头,卷起满城飞花。
大靖王朝之内,世家林立,盘根错节,而在众多世家之中,谢氏一门,向来是稳居顶端的存在。
谢府并非靠着一朝一夕的恩宠崛起,而是历经数朝沉淀,底蕴深不可测。文臣之中,谢家子弟遍布朝堂中枢,从御史台到内阁,皆有身影;武略之上,谢家祖传心法《惊云诀》早已是江湖公认的顶尖内功,剑法《落雪十三式》更是招招致命,意境高远。府内演武场日夜不歇,护卫皆是层层筛选的精锐,不少人甚至曾是军中退下的锐士,以一当十不在话下。兵器库中封存着数柄传世名剑,有的沾染过边关烽火,有的伴随先祖平定叛乱,剑气内敛,却依旧透着慑人锋芒。
寻常世家,能出一两位惊才绝艳的子弟,便已是烧高香,可在谢府,年轻一辈个个基本功扎实,心性沉稳,极少有纨绔浮夸之辈。也正因如此,每一次世家之间的公开比试,谢府永远是最让人忌惮,也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一年春日,惯例的世家会武再度开启。
与其说是同辈切磋,不如说是各大家族暗中比拼实力、排定地位、为子弟谋求前程的舞台。赢者,声望水涨船高,家族在朝堂与江湖之上说话更有分量;输者,不仅颜面扫地,连带着资源与话语权都会被悄悄挤压。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江南都为之震动。
而所有人心中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只要谢惊尘出手,这一场比试的头名,便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他自三岁启蒙,五岁修内功,七岁握剑,十二岁便已练完谢家同辈需十五岁才能掌握的基础心法,十六岁随族中长辈外出历练,归来之后,气质愈发沉稳深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平日里他话不多,眉眼清冷,身姿挺拔如松,行走之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压迫感。外人提起谢惊尘,多是敬畏,少有亲近,只觉这位谢家少主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看似温和,实则极难招惹。
唯有谢府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位在外冷得像冰一样的少主,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几乎都给了一个人。
谢清辞。
她入府已有两年,无人真正知晓她的来历,只知她身世特殊,肌肤胜雪,眉眼清绝,一头长发更是世间罕见,初看时惊为天人,久看之后只觉仙气缭绕,不染尘埃。
可偏偏,谢惊尘将她护得极紧。
谁也不能欺负她,谁也不能议论她,谁也不能用异样的目光长久打量她。
在谢惊尘心中,谢清辞是需要被捧在掌心、护在身后的人,不必看旁人脸色,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便足矣。
这一日,几大世家的掌权长辈与核心子弟齐聚谢府,明为商议此次会武的具体事宜,实则是互相试探,打探虚实,暗中较劲。
谢府正厅宽敞气派,梁柱雕刻精致,香炉之中青烟袅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谢苍山端坐主位,神情威严,不怒自威。谢惊尘坐在一侧,一身月白暗纹锦袍,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神色淡淡,目光平静地听着众人说话,极少开口,可只要他眼神微微一动,周遭的气息便会不自觉一紧。
各府之人轮番开口,言语之间多是恭维。
“谢府乃是百年望族,底蕴深厚,此次会武,想必又是谢家独占鳌头,我等不过是陪衬罢了。”
“谢少主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修为深厚,我辈子弟望尘莫及,此次能与谢少主切磋,已是荣幸。”
“有谢少主在,这一场比试,已然毫无悬念。”
这些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试探。
他们想知道,谢惊尘究竟会不会亲自上场。
只要他不上场,各府尚有一搏的余地;若他上场,那所有人都只能争第二,连争胜的心思都不必有。
谢惊尘对这些吹捧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开口:“不过是同辈之间互相切磋,共同长进,谈不上独占鳌头。”
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底气。
怪欠揍的。
谢府的实力,从不需要靠口舌张扬。
就在众人围绕比试规则、出场顺序、场次安排争论不休之时,席间忽然有一位旁系长辈目光一转,慢悠悠落在了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谢清辞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人并非谢家人,而是与谢家有几分远亲关系的旁支长辈,此次借着会武之名前来,一来攀附,二来也想看看谢家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引导:
“说起来,清辞姑娘如今也十七岁了吧?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啊。”
一句话,瞬间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谢清辞正安静坐着,指尖轻轻放在膝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她一身浅素色衣裙,与满厅充斥着武风与锐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众人心中各有思量。
那位旁系长辈见众人注意力都已集中,笑意更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咱们世家会武,向来不分男女,只论本事。
清辞姑娘既是谢府二姑娘,自幼在谢府长大,想必也多多少少受过指点,学过几分防身之术。依我之见,这一次会武,清辞姑娘不妨也一同上场参与参与,也好让咱们众人开开眼界,看看谢府的姑娘,是不是也一样出众。”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眼神闪烁,心中各有算盘。
谁都看得出来,谢清辞平日里安静温婉,终日与书册花草为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武学功底,甚至连重一点的东西都很少拿(谢惊尘不让)。这话明面上是抬举,实则是刁难——若是谢清辞不敢上场,旁人便会说谢府娇惯女儿,连一点比试胆量都没有;若是她上场,技艺不精,当众出丑,丢的便是整个谢府的脸面。
更有甚者,心中隐隐期待着看一场好戏。
她若是在校场之上失手落败,狼狈不堪,那场面必定极为引人注目。
谢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想要开口打圆场:“清辞这孩子性子安静,对这些比试也不感兴趣,今日诸位就不必勉强她了。”
那位长辈却不依不饶,笑道:“夫人此言差矣。
世家儿女,本就不比寻常闺阁女子,年纪到了,便该出来历练历练。会武之事,本就是为了让年轻一辈崭露头角,二姑娘如今也到了年纪,也可以去参加了,这也是为她好,为谢府好。”
“到了年纪”四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弦外之音人人听得明白——年纪不小了,不该一直躲在府中受人庇护,也该出来承担一点家族颜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清辞身上,有好奇,有戏谑,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旁观。
谢清辞指尖微微蜷缩。
今日之事,早已不是她愿不愿意那么简单。
她若退缩,旁人便会抓住把柄,四处宣扬,说谢府连一个姑娘都不敢推出来,外强中干,徒有虚名。
谢府待她不薄,谢惊尘待她更是掏心掏肺,她不愿因为自己,让谢府陷入非议之中。
就在谢夫人准备再度出言拒绝、谢惊尘即将开口强势拦下的那一刻,谢清辞轻轻抬眸。
她的眼神依旧温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
“既然各位长辈如此抬爱,认为清辞可以为谢府尽一份心力,那这场会武,我应下了。”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姑娘,竟然会主动答应上场。
连谢惊尘都猛地转头看向她,冰蓝色的眼眸之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被浓浓的不赞同与担忧取代。
他太清楚谢清辞的性子。
她今日答应,绝非心甘情愿,多半是不想让谢府为难,不想让他为难。
谢惊尘当即便要开口阻止,可他刚一动,便对上了谢清辞的目光。
她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固执,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傲娇。
她不想一直躲在他身后,做一个永远需要被庇护的累赘。
谢惊尘喉间一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了解她的性子。
看似温柔似水,骨子里却极有主见,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谢惊尘缓缓收回目光,周身气息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冰冷刺骨的压迫感悄然散开,让厅内温度仿佛骤降数度。
他没有再阻止谢清辞,只是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既然清辞愿意,那便上场。”
众人心中一松,只以为谢惊尘是默认了此事。
可下一刻,谢惊尘的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冷冽如冰,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势:
“不过,有些话,我必须先说在前头。”
他微微顿住,冰蓝色的眼眸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第一,此次会武,是各府同辈切磋,点到即止,禁止阴毒招式,禁止下死手。
第二,无论场上比试如何,任何人不得借机讥讽、羞辱、刁难她。
第三——”
谢惊尘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威慑力:
“校场之上,若有人敢伤她一寸,我保证,他所在的家族,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语气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恐惧。
谁都知道谢惊尘说到做到。
他平日里不动声色,可一旦触及底线,手段之狠,心思之深,整个江南的世家都心有余悸。
本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表面上他允许上场,给足了众人面子,暗地里却早已布下威慑。
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还想看热闹、想刁难的人,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谢苍山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谢清辞坐在一旁,心头轻轻一颤。
她明明是主动应下比试,想要为谢府分担,可到了最后,依旧是他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尽所有风雨,为她扫平一切潜在的危险。
宴席继续,可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众人再也不敢随意提及谢清辞,更不敢再出言撺掇她上场,只是小心翼翼地围绕比试本身交谈,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谢惊尘不快。
有人心中不甘,暗自盘算着在校场之上用“正当比试”的名义试探谢清辞的底细,可一接触到谢惊尘那深沉冰冷的目光,所有的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明白,谢清辞在谢惊尘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重。
重到可以不惜当众撕破脸面,不惜与所有世家为敌。
宴席过半,不少人陆续告辞离去。
离开谢府之时,每个人心中都多了一层认知——这一次世家会武,最大的看点或许不再是谢惊尘如何横扫全场,而是这位突然答应上场的谢府二姑娘,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又或是,怎样的风波。
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宾客散尽,只剩下谢府自己人。
谢夫人走到谢清辞身边,语气带着担忧:“清辞,你当真要上场?若是不愿,不必勉强,有我们在,没有人能逼你。”
谢清辞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却坚定:“母亲,我不勉强。
谢府实力本就冠绝各家,不必因我被人抓住话柄。我虽是女子,却也是谢府的人。”
她有点不开心,好歹她也是最强神祇,总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虽然她的神力因为某些原因……只能使出1/10,但就算没有神力,她的实力也非常人能比。
整个三界也许只有他能比得上了吧。
她答应这次比武还有一个原因。
她也想站在他身侧,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谢惊尘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将她微微笼罩在阴影之下。
周围无人,他不必再维持少主的沉稳冷冽,语气之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柔和和占有:
“你真的想清楚了?”
谢清辞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之中,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之后,她又微微别过脸,带着一点口是心非:“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不过一场比试而已,不必这般紧张。”
谢惊尘低笑一声,指尖微动,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最终还是克制地收回。
“我不是紧张你输。
以谢府的实力,你就算不上场,也无人敢轻视。
我只是不想你做不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在我这里,你不必强撑,不必懂事,不必为了颜面委屈自己。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