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才》眼聋

7、Le paradis 1

　　12月26日

　　李延巳，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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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延巳说的对，我知道了一切就全完了。
　　对不起，我没能兑现承诺。
　　知道真相的那天，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换命这种荒唐事。可是，答案究竟是什么？
　　我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等着下一班车，如果问我“天堂还是地狱？”
　　我的回答是“Tecum et infernus mihi caelum est.”

　　我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笑脸，突然觉得一切的决定都是值得的。

　　我带着那枚银戒指，看见了伦敦阴沉的天，和纷纷雪景，以及我鲜红的，迸溅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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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祓，别睡了，该升国旗了。”
　　刺眼的阳光，熟悉的油墨味，苏祓揉着朦胧的睡眼，看清了眼前的自己，他猛的站起身，可是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的一片漆黑，身子不受控的踉跄了几步，叫他的同学急忙扶住他。
　　“我去，哥们，你咋这么虚？”
　　苏祓下意识回复道:“放屁。”
　　反应过来，他突然抓住扶着他的那双手，是高聿。
　　“现在是什么日子？”
　　“周一啊，你傻了？”高聿拉着他往后门走去，不忘回头鄙夷地看看苏祓。
　　“我问的是日期。”苏祓正在经历头脑风暴，他有些茫然，眉头微皱。
　　“哦哦哦哦哦，今天应该是五月十三号。”
　　“几几年？”
　　“不是，你真傻了，你没事吧？”这次，高聿停下来，睁圆眼睛。
　　“几几年。”苏祓管不了自己现在的言行是否正常，他需要求证。
　　“2001年啊。”高聿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挚友，正为挚友变傻而伤感的他，一个没注意，挚友就丢下他冲了出去。
　　他从来没见过苏祓跑得这么快过。
　　楼下的学生都在往操场走，人群嘈杂，他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重来一次，他没有犹豫，寻找爱人，哪怕对方不记得自己，他也不介意从头再来，哪怕对方不再爱他，他也只希望能多看李延巳一会。
　　他怎么也找不到，就在他迷茫之时，班主任叫他站队，想起还要升国旗，他站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苏祓突然想起李延巳说过，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情景。
　　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你是几班的，听校长讲话用得着东张西望吗？”
　　是级部主任，刘军庆。
　　说完他就把苏祓往后拉了拉，对着他的脸拍下来周一第一张违纪通报照片。
　　苏祓对此没有什么质疑，毕竟刘主任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甚至有只种自己真的重来一次的刺激感。
　　拍完，刘军庆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苏祓自觉归队。
　　一回去，再转头，是熟悉的眼睛，是日思夜想的，夙夜难眠的，如同融在每一次呼吸中思念的人——李延巳。
　　苏祓鼻头有些酸，他盯着李延巳看了很久，他甚至舍不得眨眼。
　　直到眼眶里装满了眼泪，他用力眨了眨眼，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他垂下头去，右手抬起刚准备擦干眼泪，一道声音却打断了他。
　　“同学，别哭啦～”一张卫生纸贴再脸上。
　　李延巳从一边稍稍到了苏祓的后面，苏祓一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他不想胖李延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敢转头。
　　同时，刘军庆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呦，你能舍了，你比我厉害，随便站就行了，你去主席台站着吧。”
　　“不不不还是您更厉害，我哪敢。”李延巳假正经地站直身体。
　　咔嚓一声，李延巳也被拍了大头照。
　　“显得你。”留下一个长长的白眼，刘军庆已经走出去了三步。
　　李延巳再次回到苏祓后面，他微微向前倾身，在靠近苏祓耳朵的地方小声说:“同学，我也被通报了，别哭啦～”温热的气息吧苏祓的耳朵染红了。
　　苏祓用卫生纸使劲擦了擦脸。
　　刚回过头，对上满是笑意的眼睛。
　　“行啊，恁俩都不用回去了，不是站不好吗，一会结束了你们两个给我去主席台下边站上半个小时再回去！”说完，刘军庆公平的一人给了他们后脑勺一下。
　　很奇怪，刘军庆个子不高，苏祓比他高了一个头，李延巳更是需要他跳脚才能打到后脑勺，刘军庆依旧坚持打后脑勺，就像是什么既定程序，无法更改的一样。
　　太阳毒辣，校长在台上抑扬顿挫的说了一堆鸡汤，好不容易讲完了，刘军庆就招呼道:“你们一对，来来来，站好了。”
　　苏祓像回头看看李延巳，可是李延巳已经越过他，向主席台走去。
　　刘主任再次投来犀利的目光，苏祓这才收拾好情绪，又使劲擦了擦脸，走到李延巳身边。
　　刘主任在他们二人面前来回踱步，不时瞅他门几眼。
　　“高二了！明年就高三了！等这批高三走了你们就是准高三生了，你们还是好学生……”
　　苏祓一直低着头，右手大拇指紧紧陷进食指的第一个指节，有些破皮了。
　　李延巳依旧在阳光下站着，不时附和着讲话的刘主任。
　　李延巳到底还记不记得？
　　苏祓挣扎着，他希望李延巳不记得他，只有这样，或许死的就不是李延巳了。
　　可是曾经的爱人将自己遗忘，又是一种痛楚。
　　他愿意承受，为了李延巳，他在所不辞。
　　二十分钟过去，刘主任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两个下次要注意纪律，回去吧。”
　　苏祓和李延巳谢过刘主任，李延巳就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教学楼跑去。
　　李延巳牵地很紧，他拉着他在青春时代肆意奔跑，逃离命运的桎梏，好不容易，再次相遇。
　　他们去了教学楼中间的小花园，小花园植被茂密，监控拍不到。
　　苏祓跑的很累，撑着腿喘着气，他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李延巳无声地看着他。
　　苏祓抬头，李延巳说:“同学……”
　　还没等李延巳说完，苏祓已经抱住了他。
　　苏祓把头埋进李延巳的颈窝，温热的泪水流淌在两人之间。

　　李延巳愣住了，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耳边是苏祓的抽泣声和小声的念叨：“你不要忘记我……”

　　李延巳一瞬间惊醒，他不遗余力的回抱住苏祓，原来的那些身不由己，此刻的相拥而泣，他们一直都在。

　　光斑撒在他们的身上，每个痛苦的黑夜，顷刻之间消散。

　　如果命运多舛，注定咫尺天涯，生离死别，还会相爱吗？

　　会。

　　因为：

　　只有你照亮我的余生，我才能够温暖你的岁月，我们因对方才拥有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