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才》眼聋

8、缘分 经过一

　　经过一个长长的拥抱后，他们默契的沉默着。
　　李延巳看着满眼泪花的苏祓，只觉得曾经的自己太草率，怎么会忍心呢？
　　他抬手摸了摸苏祓的眼角，拭去他的泪水。
　　良久，他开口：“过得怎么样？”声音有些沙哑，他只觉想说的话太多，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忍心诉之于口。
　　“我去看了首尔的初雪，见过了伦敦的街头。”苏祓语调缓慢，他也不清楚自己过得到底好不好，只是每每想到李延巳，就觉得首尔的雪和伦敦的，落在身上好冷好冷。
　　“李延巳，你是不是爱过我很多次。”苏祓坚定的看着李延巳，手指捏紧了那枚戒指。
　　“一直都是，每次都是。”李延巳得眼神看过他的每一根湿润的睫毛，等待着迟到了两次离别的和解。
　　“第一次，是我先松手的吗……”苏祓声音哽咽。
　　“不是，是我没抓住你，我们都没松手。”他依旧看着苏祓，眼神炽热而温柔。
　　“……那你之前为什么私自就替我做了决定，你知道的，我和你一样的，我没有其他亲人了……”苏祓彻底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李延巳伸手把人揽到胸前，让苏祓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他一下一下地给苏祓顺着背。
　　“对不起。”话毕，一个温柔的吻落在苏祓的发丝上。
　　过了好久，互相感受着对方久违的体温，没有什么比经历过爱人离去更加痛苦的东西了。
　　“去请个假，咱们去一趟算命铺吧。”
　　苏祓听后，茫然而警觉的抬起头“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是我不好。”
　　苏祓听后，送了口气，把戒指交给了李延巳。
　　李延巳有些奇怪，接着是顿悟“原来他是从老头那里知道的。”
　　指腹划过素圈，把戒指塞进口袋，指尖无意留恋着戒指上的余温。
　　苏祓很认真的踮起脚，轻轻的在李延巳脸上啄了一下，向着教学楼跑去。
　　他愣了一瞬，看着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近在咫尺的脸，和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无比确认，此刻的就是他的爱人。
　　班主任看了看苏祓红肿的眼睛，和有些发红的脸颊，没问太多，就给批了假。
　　顺带强留他在办公室喝了一杯水，生怕他中暑。
　　等他在烈阳中跑到校门口，刷脸，出门。
　　他看着闸道对面的李延巳，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
　　两个人不在乎任何喧嚣，仅仅牵着对方的手，这次是李延巳在前面带着他跑。
　　穿过一条条小巷，再次来到了那个算命馆。
　　老头依旧和记忆里的一样，狐疑的看了看两人牵的更紧的手。
　　李延巳直接放下卡说：“我要改命。”
　　老头眼神一变，从一旁拿起笤帚就要赶两人出去。
　　“你有病啊？命可是你想改就改的？”
　　“之前那个小崽子私自给你换命就算了，这次直接要换命了你想干啥？你咋不当皇帝啊，我给你找个山头，你自己当土匪去吧。”
　　他压着声音对李延巳说着，是不是瞅着后面的苏祓。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上一次的记忆吧？”
　　这次，李延巳绕过老头，把苏祓拉过去“他都知道了，没有忘记。”
　　老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叹了口气。
　　他脑海里回想着那天凌晨，这个叫苏祓的小孩从高楼一跃而下的新闻。
　　只觉两个人真的很勇敢。
　　他们会不会真的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他开口说道：“你们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再来一次吗？”
　　没有什么耐心等他们回复，他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东西，自顾自的回答：“因为你那天身上带着小王八蛋的信物，那种很很重要的东西见过你两次，带着你们的执念，碰巧你们的感情够够坚定，所以才会重生。
　　“我想了想，改名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改变一些小细节，替换掉一些过程。”
　　李延巳和苏祓的眉头同时皱起来，老头一看就知道没有听明白。
　　“哎呀，说简单点就是有办法改变死去的节点。”
　　“但是有条件。”李延巳接着道。
　　“是的，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代价。”
　　老头终于又找出了那副扑克牌，苏祓一直很奇怪，他没忍住问道：“师傅，你为什么也会重生呢？”
　　老头洗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笑着摇了摇头说：“年轻人。我佩服你们的勇气，我已经经历了太多了，有些地方我回不去了，于是就在这里待着也很有意思的，我没有重生，只是一直在这里。”
　　有些事情，他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师傅看起来并不像说，苏祓只觉得天底下或许真的就是这样，总有新鲜的事点缀了平淡的人间。
　　李延巳看着那些扑克牌，他问道：“代价是什么？”
　　“遗忘，你们会忘记彼此，去到10年以后。”
　　听完，他感觉苏祓的手有些抖，李延巳牵得更紧了。
　　“不过，你们会不会相遇就是缘分了。”
　　李延巳看向苏福，“你相信我们吗？”
　　苏祓沉思了一会：“我相信。”
　　李延巳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再次被他的体温温暖的戒指，坚定的带到了苏祓细瘦的无名指上。
　　“和我一起吧，约定下一次的相遇。”
　　苏祓没有犹豫，他说：“我陪你，直到地老天荒。”
　　随后。老头突然把一大把的扑克朝着他们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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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很强烈的失重感，苏祓从床上醒来。最近他总是梦到一个怪老头追着他，向他扔扑克牌，嘴里还叫他快走。
　　这次的梦里老头却停下了，说什么缘分挺深，不用他出手了，今天就见上了……
　　“奇怪的梦。”
　　苏祓在兰城开了一家咖啡店，这天是星期日，天气很好，他收拾了收拾就去了店里。
　　帮着员工磨咖啡豆，一起聊天。
　　就在他收拾书架时，“咔嚓”一声，抬头穿过书架看到一个圆圆的镜头，镜头移下去，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一个无比熟悉的笑容。
　　“你好，你很好看，尤其是眼睛，我总觉得一见如故。”
　　“是吗，谢谢，我觉得你也很眼熟。”
　　“那是我们很有缘分了，我叫李延巳，延长的延，上巳节的巳。”
　　“苏祓，祓禊的祓。”
　　“那还真是很巧……”
　　……
　　三月三上巳节，多年以后，他们两个人坐着船穿越德雷克海峡，来到了冰雪之境，他们正过着相遇纪念日，每年的农历三月三，上巳节，祓一身尘垢，涤半生烦忧。
　　一个无比浪漫的日子，他们一直相爱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