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与你皆温柔》且陶陶啊

15、各自天涯 各自天涯

　　十二月的北京，寒风刺骨。

　　朱音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期末考试还有两周，教室里到处都是翻书的声音，但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陈明辉已经走了两个月。

　　那天早上，她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走出院门。张阿姨和干妈在叮嘱，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她的窗户。

　　朱音迅速躲到窗帘后面，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等她再探头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上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朱音！"

　　身后传来谢潇潇的声音，她回头，看见谢潇潇抱着一摞试卷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快冻死了！"

　　"透透气。"朱音说。

　　"透气？"谢潇潇把试卷塞进她怀里，"年级第一也要透气？你知不知道，齐宇豪这次考了年级第一，把你挤下去了！"

　　朱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试卷。红色的分数刺痛了她的眼睛——138分，数学，她最擅长的科目。

　　"我……没考好。"

　　"这叫没考好？"谢潇潇瞪大眼睛，"138分还叫没考好？那我这110分算什么？"

　　朱音没说话，把试卷折好放进兜里。

　　"朱音，"谢潇潇看着她，眼神有些担忧，"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事。"朱音说，"可能是太累了。"

　　"累什么累，"谢潇潇撇嘴，"以前你比现在还拼，也没见你这样。"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陈明辉？"

　　朱音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

　　"还说不是，"谢潇潇叹了口气，"你俩到底怎么了？他走之前，你们见面了吗？"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没有，他们没见。

　　陈明辉走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

　　她以为他会来敲门，会来找她告别。

　　但他没有。

　　"走吧，"朱音转身往楼下走，"回去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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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朱音考了年级第五。

　　这是她进入高中以来最差的成绩。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在议论，说那个永远第一的朱音终于跌下神坛了。

　　"朱音，"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朱音说，"只是没发挥好。"

　　"没发挥好？"班主任看着她，"你以前从来不会没发挥好。"

　　朱音低下头，没说话。

　　"朱音，"班主任叹了口气，"你是我们学校冲击顶尖大学的苗子，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波动影响前途。"

　　"我知道。"朱音说，"我会调整的。"

　　从办公室出来，朱音在走廊上遇见了齐宇豪。

　　他靠在窗边，似乎特意在等她，看见她，笑了笑："恭喜你，终于让我拿了一次第一。"

　　"恭喜什么，"朱音说，"你本来就很强。"

　　"但我以前从来没超过你，"齐宇豪走过来，"朱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有。"

　　"你有，"齐宇豪说，"我认识你两年了，从来没见你这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因为陈明辉吗？"

　　朱音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齐宇豪说，"但我在乎。"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朱音，他走了，但我不一样。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朱音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齐宇豪，"她说，"你不需要这样。"

　　"我需要，"齐宇豪说，"朱音，我喜欢你，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不会放弃。"

　　朱音没说话，转身走了。

　　齐宇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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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朱音没有回家。

　　她给张阿姨打电话，说学校有补课，不回去了。张阿姨在电话里叹气，说干妈很想她，让她无论如何春节要回来。

　　"好，"朱音说，"春节我回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宿舍空荡荡的床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谢潇潇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打开台灯，开始做试卷，但笔尖在纸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是英国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挂断了。

　　朱音看着屏幕，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是谁。

　　除了陈明辉，不会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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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夕，朱音终于回家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院门，张阿姨迎上来，接过她的书包："音音，怎么瘦了这么多？"

　　"没有，"朱音说，"可能是长高了。"

　　"长高什么，"张阿姨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快去洗手，干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进了屋，陈母果然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朱音爱吃的。

　　"音音，"陈母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干妈。"

　　饭桌上，陈母说起陈明辉在英国的近况。

　　"明辉说，那边天气很冷，"陈母说，"他不太适应，但学习很努力。"

　　朱音低着头扒饭，没说话。

　　"他打电话回来，问起你，"陈母看着她，"音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朱音说，"我们只是……不太联系。"

　　陈母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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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朱音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是陈明辉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银色的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音符吊坠。

　　她拿起来，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

　　"朱音。"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陈母站在门口。

　　"干妈……"

　　陈母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

　　"明辉送你的？"

　　朱音愣了一下，把手链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嗯。"

　　陈母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音音，"她说，"干妈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对明辉……是什么感觉？"

　　朱音的手顿了一下。

　　"他是我的家人，"她说，"我很感激他和您对我的照顾。"

　　"只是感激？"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

　　陈母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音音，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陈母说，"但明辉对你，不只是兄妹之情。"

　　朱音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干妈……"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陈母说，"但作为母亲，我希望你们能想清楚。如果在一起，就要面对很多困难。如果不在一起……"

　　她顿了顿，看着朱音的眼睛："如果不在一起，就早点说清楚，不要耽误彼此。"

　　朱音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干妈，"她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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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过后，朱音回到学校，把自己埋进了更深的题海里。

　　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学习。她的成绩慢慢回升，从年级第五，到第三，再到第二。

　　但第一的位置，始终被齐宇豪占据着。

　　"朱音，"有一天，齐宇豪在图书馆拦住她，"你能不能……休息一下？"

　　"我不累。"

　　"你不累？"齐宇豪皱眉，"你昨天在图书馆晕倒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朱音愣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管理员，"齐宇豪说，"我送你去的医务室。"

　　朱音看着他，没说话。

　　"朱音，"齐宇豪说，"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我没有逃避。"

　　"你有，"齐宇豪说，"你在逃避陈明辉，也在逃避你自己。"

　　朱音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齐宇豪，"她说，"你不懂。"

　　"我懂，"齐宇豪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懂。"

　　他伸出手，想擦她眼角的泪，但朱音后退一步，躲开了。

　　"对不起，"她说，"我不能。"

　　她转身跑了，留下齐宇豪站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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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学校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操场上红旗飘扬，学生们举着拳头宣誓，声音震天动地。

　　朱音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校长，心里却一片空白。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陈明辉还在。他每天陪她上晚自习，给她带夜宵，在她累的时候讲笑话逗她开心。

　　现在，他在地球的另一端，可能已经睡着了。

　　"朱音。"

　　谢潇潇在旁边拉她的袖子："发什么呆？该宣誓了。"

　　朱音回过神，举起拳头，跟着大家喊出口号。

　　"拼搏百天，青春无悔！"

　　声音很大，但她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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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朱音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那个英国的号码。

　　"高考加油。——陈明辉"

　　只有四个字，却让朱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几秒钟后，陈明辉回复："照顾好自己。"

　　朱音看着屏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想回复，想问他最近怎么样，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眼泪浸湿了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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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一周，朱音回家收拾东西。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装着手链的盒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书包。

　　考试那两天，她一直戴着它。

　　最后一科结束，她走出考场，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二年寒窗，就这样结束了。

　　"朱音！"

　　谢潇潇从后面跑过来，抱住她："终于考完了！"

　　"嗯，"朱音说，"考完了。"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谢潇潇撇嘴，"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都考得很好。"

　　朱音笑了笑，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阳光照在银色的音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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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成绩那天，朱音考了全省第三。

　　这个成绩可以上任何一所大学，但她填志愿的时候，只填了一所——明华大学医学院。

　　"朱音，"谢潇潇看着她，"你确定要学医？"

　　"确定。"

　　"为什么？"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说的高尚点，她想学医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到更多人，更多普通却需要帮助的人，另外，陈明辉曾经说过，他想学医。

　　虽然他现在在国外学金融，但她还是想走他曾经想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