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与你皆温柔》且陶陶啊

16、重逢 2019年

　　2019年的夏天，北京热得像是一个蒸笼。

　　朱音拖着行李箱走出明华大学医学院的实验楼，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白大褂的领口。

　　她刚做完一台手术，连续站了六个小时，现在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朱医生！"

　　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她回头，看见小护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有你的信，从英国寄来的。"

　　朱音愣了一下，接过信封。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她看了四年，却从来没有回复过。

　　陈明辉还在不间断地给她写信，有时候是明信片，有时候是长长的信纸。他说他在英国的生活，说他的学习，说他去过的城市。

　　但他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回信。

　　朱音把信封塞进白大褂的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朱音！"

　　身后传来谢潇潇的声音，她回头，看见谢潇潇开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

　　"上车！"

　　朱音把行李箱扔进后座，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谢潇潇说，"今晚同学聚会，你忘了？"

　　朱音愣了一下。

　　她确实忘了。

　　"我不想去。"

　　"不行，"谢潇潇瞪她，"你必须去。齐宇豪也会来，你们俩都四年没见了，不想叙叙旧？"

　　朱音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他现在是科技新贵，"谢潇潇说，"听说公司上市了，身家过亿。"

　　朱音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风景。

　　四年了，大家都变了。

　　谢潇潇从中文系毕业，现在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齐宇豪从清华计算机系毕业，创业成功。而她，还在医学院读博，每天面对生老病死。

　　只有她，好像还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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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音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朱音！"

　　有人喊她，她抬头，看见齐宇豪站在人群中央，白T恤休闲裤，比四年前更加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他走过来，伸出手。

　　朱音握了握他的手："好久不见。"

　　"你变了很多，"齐宇豪看着她，"更瘦了，也更……安静了。"

　　"是吗？"朱音说，"你也变了很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成功了。"

　　齐宇豪笑了笑："成功不算什么，我想要的，一直没得到。"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但朱音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去拿杯饮料。"她说。

　　她转身走向吧台，身后传来谢潇潇的声音："齐宇豪还喜欢你呢，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朱音说。

　　"嘴硬，"谢潇潇撇嘴，"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

　　---

　　聚会进行到一半，朱音觉得有些闷，走到阳台上透气。

　　夜风很凉，吹散了些许暑气。她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四年了，陈明辉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的信从每月一封，变成了每季度一封，再后来，不定期地还会有一些。

　　她知道他在忙，忙着学业，忙着实习，忙着适应那个陌生的国度。

　　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在时间和距离面前，慢慢变得稀薄。

　　"朱音。"

　　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看见齐宇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香槟。

　　"喝一杯？"

　　朱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朱音，"齐宇豪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这四年，我一直在等你，"齐宇豪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但现在我发现，时间冲不淡的，不只是你的感情，还有我的。"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

　　"朱音，"齐宇豪说，"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朱音抬起头，看着他。

　　齐宇豪很好，真的很好。他优秀，体贴，对她一心一意。

　　但她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

　　"对不起，"她说，"我不能。"

　　齐宇豪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因为陈明辉？"

　　朱音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来了。"齐宇豪说。

　　朱音愣住了："什么？"

　　"陈明辉，"齐宇豪说，"他今天回国，现在应该到机场了。"

　　朱音看着他，手指攥紧了杯子。

　　"你怎么知道？"

　　"他联系过我，"齐宇豪说，"他说，他想见你。"

　　朱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杯子，转身往外走。

　　"朱音！"齐宇豪叫住她，"你就这么着急？"

　　朱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她说，"我必须去。"

　　她跑出餐厅，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机场的地址。

　　---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朱音站在到达口，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不知道陈明辉坐的是哪一班飞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

　　她只知道，她必须见他。

　　四年了，她有太多话想对他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达口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朱音站在那里，腿都麻了，但她没有离开。

　　终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

　　陈明辉穿着黑色的风衣，拖着行李箱，比四年前更高了，也更瘦了。他的头发比从前长了一些，遮住了一部分额头，眼神依旧清亮。

　　朱音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喊他，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陈明辉走出通道，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愣住了。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陈明辉拖着行李箱，朝她走过来。

　　"朱音。"他站在她面前，声音有些哑。

　　"明辉……"朱音的声音发抖，"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陈明辉说。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惊喜，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齐宇豪告诉我的。"朱音说。

　　陈明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还是这样，喜欢做顺水人情。"

　　"明辉，"朱音看着他，眼眶发热，"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朱音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四年前，"她说，"我说我不喜欢你，是骗你的。"

　　陈明辉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朱音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那是骗你的。"

　　陈明辉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深深的震动。

　　"朱音……"

　　"我喜欢你，"朱音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朱音说，"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让你为我放弃前途。"

　　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以为你走了，我会慢慢忘记你。但我错了，四年了，我还是忘不掉。"

　　陈明辉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朱音，"他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情感，"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朱音摇摇头。

　　"我每天都在想你，"陈明辉说，"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有没有想我。"

　　他顿了顿，又说："我给你写信，你从来不回。我以为你恨我，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没有恨你，"朱音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陈明辉看着她，突然笑了。

　　"朱音，"他说，"你还是这样，嘴硬心软。"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朱音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

　　"明辉……"

　　"别说话，"陈明辉说，"让我抱一会儿。"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四年了，"他说，声音有些哑，"我终于又抱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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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在机场外的长椅上，看着飞机起起落落。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陈明辉问。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喜欢我。"陈明辉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走。"

　　"我不能让你为我放弃前途，"朱音说，"你有你的人生，我不能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陈明辉说，"你是我的动力。"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朱音，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朱音愣住了："什么？"

　　"我在英国学的是金融，"陈明辉说，"但我发现，我不喜欢。我想学医，就像以前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又说："我申请了明华大学的研究生，下个月入学。"

　　朱音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陈明辉说，"是为了我自己。"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朱音，"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朱音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好，"她说，"我不逃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