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与你皆温柔》且陶陶啊

13、暗涌 高二上学期

　　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朱音考了年级第一。

　　成绩单贴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在议论这个名字。朱音从走廊上走过，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好奇。

　　"朱音！"谢潇潇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我简直要仰慕死你了。"

　　"运气好。"朱音说。

　　"什么运气好，"谢潇潇撇嘴，"你每天晚上学到十二点，你以为我不知道？"

　　朱音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对了，"谢潇潇压低声音，"听说齐宇豪考了年级第十，为了追上你，他也挺拼的。"

　　朱音皱了皱眉："他考多少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谢潇潇眨眨眼，"他可是放话了，说要在高考前超过你。"

　　"那让他努力吧。"朱音说。

　　两人走进教室，朱音的座位上放着一杯奶茶，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恭喜年级第一。——齐宇豪"

　　朱音把奶茶放到一边，打开课本。

　　"你不喝？"谢潇潇问。

　　"不爱喝甜的。"

　　"那给我吧，"谢潇潇拿起奶茶，"我正好渴了。"

　　她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齐宇豪挺会买的，这家的奶茶最好喝了。"

　　朱音没说话，低头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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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朱音接到张阿姨的电话。

　　"音音，这周末回来吗？"张阿姨的声音带着期待，"阿姨给你炖了排骨，还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朱音愣了一下："我……"

　　"回来吧，"张阿姨说，"你好久没回家了，夫人昨天晚餐的时候还提起你呢。"

　　朱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好，我周六上午回去。"

　　"太好了，"张阿姨高兴地说，"阿姨等你啊。"

　　挂了电话，朱音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颤抖。

　　冬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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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朱音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看见陈明辉靠在墙边，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我妈让我来接你。"陈明辉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车在那边。"

　　两人上了车，陈明辉坐在前排，朱音坐在后排。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楼房，再到熟悉的街道。

　　"最近怎么样？"陈明辉从后视镜里看她。

　　"还行。"朱音说，"你呢？"

　　"老样子。"陈明辉说，"对了，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三十八名。"

　　朱音愣了一下："进步挺大的。"

　　"嗯。"陈明辉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朱音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明辉，"她说，"你不用这么拼的。"

　　"要拼。"陈明辉说，声音很坚定，"我说过，我要考上那所大学。"

　　朱音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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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的时候，张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音音！"张阿姨迎上来，接过她的书包，"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没有，"朱音说，"学校吃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张阿姨撇嘴，"食堂的饭能有家里的好吃？快进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进了屋，陈母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陈音身边，看看她，说这孩子又瘦了，让待会一定要多吃点。陈音很感动，她一直以来对能感觉到陈母对她是真心的好，不追求回报的付出。于是她真心实意地点头。

　　饭桌上，陈母不停地给朱音夹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陈母说，"学习费脑子，要补充营养。"

　　"谢谢干妈。"朱音低头扒饭。

　　陈明辉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明辉，"陈母突然说，"你们学校那个舞蹈生，还在追你吗？"

　　陈明辉的手顿了一下："什么舞蹈生？"

　　"就那个，"陈母说，"上次我去你们学校，看见一个女生给你送水，长得挺漂亮的。"

　　"我不认识她。"陈明辉说。

　　"不认识？"陈母挑眉，"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上次还打电话问我你在不在家。"

　　朱音的筷子停在半空。

　　"妈，"陈明辉的声音有些急，"我真的不认识她，她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陈母看着朱音，"音音，你帮干妈看着点他，别让他早恋，耽误学习。"

　　朱音低下头，继续吃饭："嗯。"

　　陈明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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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朱音在房间里看书，有人敲门。

　　"进来。"

　　陈明辉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杯牛奶："张阿姨让我给你的。"

　　"谢谢。"朱音接过杯子。

　　陈明辉没走，靠在门框上："那个舞蹈生……"

　　"你不用跟我解释。"朱音说。

　　"我想解释，"陈明辉说，"我真的不认识她，她不知道从哪弄来我家的电话，烦死了。"

　　朱音抬起头，看着他："她长得漂亮吗？"

　　陈明辉愣了一下："什么？"

　　"干妈说，她长得挺漂亮的。"朱音说，声音很平静。

　　陈明辉看着她，突然笑了，"她长得还行，"陈明辉说，"但没你好看。"

　　朱音的手抖了一下，牛奶差点洒出来。

　　"明辉……"

　　"我说的是真的，"陈明辉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朱音，你最好看。"

　　朱音的耳朵红了，她把杯子放到桌上："你回去睡觉吧，我要学习了。"

　　"好。"陈明辉没打扰他，叮嘱她喝完牛奶，然后把门轻轻关上，朱音坐在床边，看着那杯牛奶，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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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朱音准备回学校，陈明辉送她。

　　"这个给你。"陈明辉递过来一个袋子。

　　"什么？"

　　"张阿姨做的饼干。”

　　这次陈明辉和她一起坐在了后座，考虑到自家司机还在前面，陈明辉小声问她，"齐宇豪还在找你吗？"

　　朱音愣了一下："嗯。"

　　"你没接受他吧？"

　　"没。"

　　陈明辉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朱音说。

　　"那你……"陈明辉顿了顿，"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朱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陈明辉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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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朱音刚走进宿舍，谢潇潇就扑了上来。

　　"朱音！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朱音被她吓了一跳。

　　"出大事了！"谢潇潇压低声音，"齐宇豪在楼下等你，从早上等到现在，说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朱音皱了皱眉："我不去。"

　　"你不去？"谢潇潇瞪大眼睛，"他好像准备了什么东西，整个宿舍楼都在看热闹呢。"

　　"那让他们看。"朱音把行李放到床上，"我不去。"

　　"朱音……"

　　"我说了不去。"朱音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

　　谢潇潇看着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下去跟他说。"

　　她转身跑了出去，朱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楼下隐约传来人声，还有一阵起哄声。朱音拉上窗帘，打开台灯，开始看书。

　　楼下安静了大约二十分钟，谢潇潇回来，一脸无奈："他走了，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淡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猫。

　　"他说，"谢潇潇顿了顿，"他说希望你能看看，不急着回复。"

　　"随他。"朱音说。

　　"朱音，"谢潇潇坐在她床边，"齐宇豪其实人挺好的，成绩好，脾气也好，对你又上心。"

　　朱音把信封放到抽屉里，没有打开。

　　"我知道他挺好，"她说，"但我们现在才高中，应该以学业为重，我兼顾不了学习和恋爱，而且，……我对他真的没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朱音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

　　"说不上来。"朱音低下头，"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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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朱音在图书馆做题，对面坐下一个人。

　　她以为是齐宇豪，抬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生。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可人。

　　"你好，"女生笑了笑，"我是林悦的表姐，叫苏婉，来找林悦的，她不在，我能坐这里等她吗？"

　　"可以。"朱音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婉坐在对面，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朱音一眼。

　　"你是朱音吧？"她突然问。

　　"嗯。"

　　"我听说过你，"苏婉说，"年级第一，数学竞赛冠军，很多男生追你。"

　　朱音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苏婉笑了笑，"但我认识陈明辉。"

　　朱音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她问。

　　"咱们是初中同学"苏婉说，"你可能不认识我。"

　　朱音看着她，眼神变得复杂。

　　"你是要和我说什么吗？"她问。

　　"没什么，"苏婉合上杂志，"就是想提醒你，陈明辉身边不缺女生。你不在的时候，有很多人想靠近他。"

　　"包括你？"朱音问。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包括我。但我没成功，他眼里只有你。"

　　她站起来，把杂志塞进包里："朱音，你很幸运。但幸运不会一直持续，如果你一直这样冷淡，他迟早会累的。"

　　她转身走了，留下朱音坐在原地，手指攥紧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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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朱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苏婉的话，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陈明辉身边有很多女生，她知道的。干妈说的舞蹈生，现在的苏婉，还有无数个她不知道的人。

　　而她，一直在拒绝他，一直在逃避。

　　如果哪天，他真的累了，放弃了，怎么办？可是，她知道自己和他没可能，而且，她真的并不觉得高中是谈恋爱的时候，虽然现在很多家长似乎“很开明”，只要不影响到成绩，也默许或者放任，但这不是她可以任性的。

　　朱音拿起手机，想给陈明辉打电话，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说什么呢？

　　她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她想，还是让两个人的关系再简单些，就是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