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与你皆温柔》且陶陶啊

11、抉择 三月，春寒

　　三月，春寒料峭。

　　朱音站在教室窗边，看着楼下那棵玉兰树。花苞已经鼓胀起来，再过几天就要开了。

　　"朱音。"林皓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张报名表，"数学竞赛的决赛通知，下周六去市里参加。"

　　"谢谢。"朱音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你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林皓靠在窗边，和她一起看那棵玉兰树："听说陈明辉最近成绩进步了不少。"

　　朱音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吴悠说的，"林皓笑了笑，"她每天在朋友圈发陈明辉的事，全班都知道。"

　　朱音没说话，把报名表折好放进书包。

　　"朱音，"林皓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吴悠对你有敌意？"

　　"什么？"

　　"她经常在背后说你坏话，"林皓压低声音，"说你装清高，说你是书呆子，还说你……"

　　"说什么？"

　　"说你对陈明辉有意思，但不敢承认。"

　　朱音看着他，眼神平静："随她说。"

　　"你不生气？"

　　"没必要。"朱音转身走回座位，"嘴长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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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晚上，朱音在房间里做题，张阿姨敲门进来。

　　"音音，吃点水果。"张阿姨把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桌上，"别太累了，早点睡。"

　　"谢谢阿姨。"

　　张阿姨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阿姨，有事吗？"

　　"音音啊，"张阿姨走进来，在床边坐下，"阿姨想问你个事。"

　　"您说。"

　　"明辉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朱音的笔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最近老是往外跑，"张阿姨叹气，"问他也不说。你们一起上学，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他最近……在补课。"朱音说，"想考个好高中。"

　　张阿姨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朱音低下头，"他挺努力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阿姨站起来，"音音，你帮阿姨多看着他点。这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难得看他开始认真学习了。"

　　朱音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张阿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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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朱音从竞赛考场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呆。其他考生陆续被家长接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朱音！"

　　她回头，看见林皓撑着一把伞跑过来。

　　"你没走？"

　　"等你啊，"林皓把伞递给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雨这么大，你怎么回去？"林皓说，"别逞强了。"

　　朱音看着外面的雨，确实越下越大。"我送你，"林皓说，"反正我也顺路。"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考得怎么样？"林皓问。

　　"还行。"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皓笑了笑，"但每次都是第一。"

　　朱音没说话，看着脚下的水洼。雨水汇成小溪，在路面上流淌。

　　"朱音，"林皓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考上同一所高中，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林皓看着她，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能不能多不要总是把我当成普通同学。"

　　朱音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皓，"她说，"你人很好。"

　　"但是？"林皓苦笑，"我听过你太多'但是'了。"

　　"没有但是。"朱音说，"只是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因为陈明辉？"

　　朱音的手收紧了一些，伞柄硌得掌心发疼。

　　"不是。"她说，"是因为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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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朱音把伞还给林皓："谢谢你送我回来。"

　　"朱音。"林皓叫住她，"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等你。"

　　朱音没说话，转身走进小区。

　　她没走几步，突然看见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陈明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脸色阴沉。

　　"明辉？"朱音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陈明辉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林皓还站在小区门口，朝这边张望。

　　"又是他。"陈明辉的声音很冷。

　　"我们一起去参加竞赛，"朱音说，"下雨了，他送我回来。"

　　"送你回来？"陈明辉冷笑，"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陈明辉站直身子，朝她走近两步，"朱音，你何必装傻？"

　　"我没有。"

　　"没有？"陈明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你为什么每天和他一起回家？为什么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朱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我没有对他笑。"

　　"我看见了，"陈明辉说，"刚才，你们共撑一把伞，你说谢谢的时候，笑了。"

　　朱音愣了一下。

　　她刚才笑了吗？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那只是礼貌……"

　　"礼貌？"陈明辉打断她，"你对我怎么没有这么礼貌？"

　　朱音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陈明辉，"她说，"你到底想怎样？"

　　陈明辉愣住了。

　　"我不去球场，你说我躲你。我和同学一起回家，你说我谈恋爱。"朱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陈明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楼道。

　　"明辉……"

　　"你自己上去吧。"他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我有事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朱音站在原地，雨水从发梢滴落，混着眼泪，流进嘴角，咸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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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朱音刚到教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见她进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

　　"朱音。"林晓走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你去卫生间看看吧。"

　　朱音放下书包，走向卫生间。推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卫生间的地板上全是水，她的储物柜门敞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课本、笔记本、卫生巾，散落一地，浸在水里。

　　朱音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谁干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知道，"林晓跟进来，"早上来就这样了。"

　　朱音走进去，蹲下来，把湿透的课本一本本捡起来。她的手指在发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朱音……"林晓蹲下来帮她，"你没事吧？"

　　"没事。"朱音说，"帮我拿点纸巾。"

　　林晓跑出去拿纸巾，朱音一个人蹲在卫生间里，看着地上的水渍，突然觉得很冷。

　　她知道是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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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朱音在走廊上遇见了吴悠。

　　吴悠靠在窗边，嘴角带着笑："朱音，听说你储物柜被人泼水了？"

　　朱音停下脚步，看着她。

　　"是你干的。"

　　"什么？"吴悠睁大眼睛，一脸无辜，"你可别冤枉我，你有证据吗？"

　　"没有。"朱音说，"但我知道是你。"

　　"知道又怎样？"吴悠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以为你是谁？年级第一就了不起？陈明辉护着你，你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我没有。"

　　"你没有？"吴悠冷笑，"你明明喜欢他，却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恶心？"

　　朱音看着她，眼神平静："你喜欢他，就去追。用这些手段，只会让他更讨厌你。"

　　吴悠的脸色变了，手指攥得发白。

　　"你……"

　　"我什么？"朱音说，"我说错了吗？"

　　她转身走了，留下吴悠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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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朱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明辉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今天会接吗？

　　自从周六那天之后，陈明辉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他在躲她，她感觉得到。

　　朱音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

　　再次被挂断。

　　第三次，电话直接关机了。

　　朱音看着手机屏幕，眼眶有些发热。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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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早上，朱音去卫生间，推开门，一桶脏水从天而降。

　　她愣在原地，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菜叶和纸屑。脏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哈哈哈……"卫生间里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朱音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看见吴悠站在洗手台边，身边围着几个女生。

　　"哎呀，不好意思，"吴悠笑着说，"我们不知道有人在外面。"

　　朱音看着她，没说话。

　　"你怎么不躲啊？"吴悠走过来，"哦，对了，你反应慢，躲不开。"

　　她伸手想拍朱音的脸，朱音后退一步，躲开了。

　　"别碰我。"朱音说，声音很平静。

　　"哟，还装清高呢？"吴悠冷笑，"你以为陈明辉会喜欢你？他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朱音的手指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你说什么？"

　　"我说，"吴悠凑近她耳边，"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儿，陈家收养你，不过是做慈善。你以为你能配得上陈明辉？做梦吧。"

　　朱音看着她，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卫生间里安静下来。

　　吴悠捂着脸，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我敢。"朱音说，"你再敢说一遍，我还打你。"

　　吴悠尖叫着扑上来，被旁边的女生拉住。

　　"悠姐，别冲动，"一个女生说，"老师来了就麻烦了。"

　　吴悠喘着粗气，指着朱音："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她转身走了，几个女生跟在后面。朱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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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卫生间，在走廊上遇见了林皓。

　　"朱音？"林皓愣了一下，"你怎么……"

　　他没说完，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朱音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没事？"林皓看着她，眼神焦急，"谁干的？"

　　"不重要。"

　　"重要！"林皓抓住她的肩膀，"告诉我，谁干的？"

　　朱音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我想回家。"她说，"带我回家，好不好？"

　　林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我带你回家。"

　　他扶着朱音往外走，一路上，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不是年级第一吗？"

　　"怎么弄成这样？"

　　"听说被人泼脏水了……"

　　朱音低着头，把脸埋进林皓的外套里。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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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出校门，正好撞见陈明辉。

　　他骑着自行车回来，看见他们，猛地刹住车。

　　"朱音？"他跳下车，"你怎么……"

　　他看见朱音的样子，脸色变了："谁干的？"

　　"没事。"朱音说，"我回家换衣服。"

　　"我问你是谁干的！"陈明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说了没事。"朱音说，声音很平静，"林皓，我们走。"

　　她拉着林皓的袖子，从他身边走过。陈明辉愣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车把。

　　"朱音！"他喊她。

　　朱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她说，"你挂了。"

　　陈明辉愣住了。

　　"我打了三次，"朱音说，"你挂了三次。"

　　她继续往前走，林皓跟在她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陈明辉。

　　陈明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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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张阿姨看见朱音的样子，吓了一跳。

　　"音音，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朱音说，"弄脏了衣服。"

　　"怎么摔成这样？"张阿姨心疼地帮她擦头发，"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朱音点点头，上楼去了。

　　林皓站在门口，有些局促："阿姨，我是朱音的同学，送她回来。"

　　"谢谢你啊，"张阿姨说，"进来坐吧，喝杯水。"

　　"不用了，"林皓说，"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正好撞见陈明辉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忽地陈明辉走近两步，"谢谢你送她回来。"

　　林皓看着他，眼神平静："不用谢。朱音是我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朋友？"陈明辉冷笑，"什么朋友会每天送她回家？"

　　"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林皓反问。

　　陈明辉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林皓一字一句地说，"我和她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他转身走了，留下陈明辉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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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陈明辉敲开了朱音的房门。

　　"进来。"

　　他推开门，看见朱音坐在床边，头发还湿着，穿着白色的睡衣，看起来格外单薄。

　　"朱音……"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对不起。"

　　朱音没说话，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不知道你打电话了，"陈明辉说，"我在打球，没看到手机。"

　　"嗯。"

　　"我真的不知道，"陈明辉抓住她的手，"如果我看见了，我一定会接的。"

　　朱音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有打球磨出的茧。

　　"明辉，"她说，"我想去市里的高中。"

　　陈明辉愣住了。

　　"什么？"

　　"学校保送我，"朱音说，"我想去。"

　　陈明辉看着她，"因为今天的事？"他问，"因为吴悠？"

　　"不是。"朱音说，"是因为我想去。"

　　她顿了顿，又说："那里有更好的老师，更好的资源，对我以后考大学有帮助。"

　　陈明辉没说话，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的考虑里，就没有我吗？"

　　朱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有。"她说，"但我不应该为了你，放弃更好的机会。"

　　陈明辉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轻，"你去吧。"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明辉……"

　　"晚安。"他说，没有回头。

　　门轻轻关上，朱音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