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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闲人 两百元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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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被冷空气霸占,时间也难以判断。林赠眼昏脑胀,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坐起身缓身,手背上还留有青黄一片的淤青让他接受了现实,洗漱一番后从行李里找出眼镜戴上,门就被毫无征兆地打开。
顾盛兴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按灭亮了一晚上的灯,又打开。
“我是记得这里已经通电了,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林赠神智尚未清明,也被一开一关的灯晃回神了。在顾盛兴进来之前这里尚可称为一间屋子,他来之后,这里就是囚笼,只因他有探视的权力,有一把可以随时进出的钥匙。
林赠看了眼外面的天,“忘记了。”
顾盛兴门也未关,进屋走了一圈后从卧室里出来。
“也没有给秋末报平安?”
林赠沉默。
“阿赠,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为你担忧你才觉得安心吗?”
顾盛兴的语气严肃而不容抗拒,林赠现在没有力气和他有任何争吵,但有件事他必须搞清楚。
“你给别人钱,托人照顾我?”
顾盛兴当是什么大事。
“这有什么值得探讨的?有些问题就是能靠钱解决,他是你的邻居,又恰好和你同龄,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见钱眼开,没什么大不了。”
林赠对顾盛兴的这套说辞无话可说。
“我还活着,你可以离开了。”
顾盛兴看了眼腕上的时间,“现在这个点不方便打扰秋末,把手机充好电后晚点就给她打个电话。”
“知道了。”
顾盛兴投来深邃一眼,“缺钱就找我,别饿着自己。”
林赠点头敷衍,顾盛兴正要离开,又扭头补了一句,“过几天来家里吃饭,给你季阿姨打声招呼。”
林赠皱眉,“知道了。”
顾盛兴一走,林赠也去卧室里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异样。出来后打开阳台的插销,刚迈出一步,“咚”的一声,给林赠脑门来了一个结实一撞。
林赠捂着额头,稍微弯下腰,丧失时间观念后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夜晚,只望见顾盛兴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林赠才回屋给手机充电。
在这期间,他开始检查带来的行李,手机一好他立马拨通了“老大”的电话。
“昨天手机关机一天,今天起那么早?”
林赠看了眼时间。顾迟有晨跑习惯,手机那头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你联系不上我,还有心思跑步?”
“我问过他了,他说你平安到站,正闹脾气,今天再联系不上我就亲自去找你。”
林赠按着额头蹲下,岔开话题,“你又把我的药换了?”
“里面本就没剩几粒了,我就塞了几颗糖进去。”
“……”林赠头晕,扶了扶眼镜,“别再给我塞过期糖好了吗?”
“过期是好事啊,能证明你没吃。南意昨天一直问我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你有空看看。”
“知道了。”
“好好睡觉,记得吃饭。”
林赠语气里多是不耐烦,“知道了。”
顾迟沉默一阵,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和妈说过话了吗?”
林赠闷声回答,“没有。”
“不用勉强,你要是想回来也不难,这段时间我多和她沟通一下,总之,你先应付一下,别再像昨天那样失联,你一个人在外地我很担心,出什么事不能及时赶到。”
林赠摸向脸上的擦伤,“我有些困了。”
顾迟猜到他一夜未睡,“你先休息,醒来给我发消息。”
林赠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后才应了一声,“好。”
此时天仍未大亮,林赠趁着难得的困意浅眠,再醒来时,天仍旧是黑的。
屋里的灯还亮着,林赠浑身酸痛,以为自己是出了汗,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林赠迅速起身,机械地运作身体,洗漱换衣,一刻未停,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立马出门,只是担忧下一刻又会有人推门而入。
关上门,林赠置身于黑暗。黑暗与密闭空间传来不安的窒息感,尽管林赠再小心,摸黑走出的第一步还是踩了空,直接滚了下去。
这下清醒了。
一声闷响,林赠差点摔得四脚朝天。这里空间狭窄,刚好把他卡住,只是一时间难以起身。
林赠偷闲放空大脑,周围寂静,没有人声,干脆又躺了几分钟才抓着扶手摸黑缓缓起身。
林赠推了推脸上歪斜的眼镜,艰难地走出楼梯间。第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时,他已若无其事地掸去一身灰。
林赠强忍身体的不适,活动疑似扭伤的胳膊,开始在这附近瞎逛,最终找到了一家超市。
店里的白色灯光照得刚从黑暗中出来的人眼前一阵青白。林赠站在货架前挑选东西时,总觉身后有人盯着自己,可这里除了他只有前台的那个男人。
手机在包里震动几秒,滑稽的铃声没有响起,林赠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南意:你怎么样了?
林赠:一切都好。
南意:那边冷吗?
有人从身后飘过,林赠扭头,店里唯二的人正往外走。
林赠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回复南意:不算冷。
南意:林阿姨不是故意的。
林赠:我知道。
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的聊天,林赠接下。
“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林赠稍微远离听筒,想着超市里没人,他呆着也没意义,于是出去。
林赠仰头活动脖子,揉着太阳穴,“怎么了?”
电话那头肖枭的声音不住颤抖,“什么怎么了,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
雪地里来了只大黄狗,林赠不由得被它吸引。
“鬼知道我在哪儿。”
“老鬼!哥说你知道他在哪儿!”林赠听肖枭在那头大喊,紧接着传出二人对话的声音。
大黄在地上打滚,林赠单手插兜看它。
肖枭回来时声音哽咽,“哥,老鬼说他不知道你在哪儿……”
“他要是知道我在哪儿就真能通灵了。”林赠对肖枭清奇的脑回路感到无奈,“你怎么说什么当真什么,能找一个正常人和我说话吗?”
随后林赠就听到声源那头吵闹了一会儿,再响起已经如他所愿是另一道声音了。
“哥。”
“他发什么疯?”林赠光凭声音就能听出老鬼从肖枭手机里拿过手机,然后把肖枭按在一边无论如何都抢不过他的样子。
“从昨晚开始鸟崽非说你被绑架了,要去报警。”
“让他别折腾了……”
林赠声音一顿,他发现了不远处比雪地里的大黄更加绚烂的存在。
林赠皱眉,怎么又是那群五颜六色的不良青年?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还有什么事吗?”林赠还是头疼,再次用力按揉太阳穴,不想再多费口舌。
电话那头的人一时语塞,林赠看了一眼电话,确定还没挂。
“没别的了……我们等你回来。”
“我还有话说!我要说话!”
肖枭在电话那头哀嚎,林赠又等了会儿。
“哥,你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吗?你走两天了,我就已经感觉你跟走了俩月似的。”
程琛也混入其中,他也发现了林赠,诧异过后就是向林赠挥了挥手打招呼。
林赠心不在焉道,“想我了吗?”
“想啊!老想了,咱这一下子就成网恋了,放谁身上能接受啊?”
“真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嘛。”
林赠拆穿他,“你是怕以后找不到正当理由约南意出口来了吧?”
“哪有!怎么可能!”肖枭连续否认,“哥,你转学了,在学校就没人罩我了呜呜呜呜……那个臭光头今天和疯狗一样到处找你,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甩了呢,连郑蕊都劝不住!”
林赠听见那边的人狂笑,只有高个男没什么反应。程琛一直看着他。
“莫名其妙。”林赠别开视线,心情颇差。
“就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什么事都和你作对,我看他是要当一辈子光头,啥事儿都一毛不拔……”
林赠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胳膊,对面扭打作一团,色彩的碰撞似有一种酒吧里的旋转灯的错觉。程琛不见了,他那发色藏雪里也挺难找的。
“他就是那个样子。”
“他不要脸,为了郑蕊和你翻脸,你和郑蕊就没在一起过,连饭都没一起吃过,怎么就把他给垫着了呢?……”
“好像吃过。”林赠平静地指正肖枭,恰好现在也饥肠辘辘。
“吃啥了?”肖枭那头正疑惑,林赠抬眼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程琛。
林赠嘴角抽搐,“……你好。”
肖枭从不让话落地上,更是啥话都接,虽有不解,但相信林赠说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Hello?哥,突然客气啥?”
“……不说了。”
“诶!哥,这刚打完招呼怎么就不说了,你搞错了!——”
林赠紧急掐断电话。
程琛往林赠身后看了一眼,用着很平常的问候语气,“你摔倒了?”
“两百块让你干什么都可以?”
林赠话里带刺,挂断电话后又开始回复南意的消息,想驱赶程琛。
程琛涩然,店里的灯打在他半边身子,照得他身姿挺拔。
林赠回复完消息见程琛还留在原地时,不禁问他,“你很闲吗?”
大黄狗跑到程琛脚边,林赠不想像傻子一样一直的罚站,突然耳鸣一阵。
林赠摸了一下耳朵,程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林赠?”
林赠想要离开,脚下虚浮,脸上血色褪去,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林赠!”
刚还打得激烈互相问候的一群人被程琛的声音吸引,六七一看又是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