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6、误解 没人开门，

　　林赠耳边聒噪，一觉醒来又刷新回诊所了。
　　“这回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阿琛捡的。”
　　六七撇清关系，毫不留情戳穿了醒来又要继续装睡的林赠。
　　“你又醒啦？”
　　林赠后背浸湿，六七的大脸突然出现，他像只惊惧的鸟儿，起身后充满戒备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抹身影。
　　六七也被吓一跳，本要多贫几句，见他手上淤青才把话咽了下去。
　　“你这样怎么行，身边没个人照顾，随时随地晕倒，埋雪里了都没人知道。”晓儿前来查看吊瓶，“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监护人聊聊。”
　　所有人的脸在林赠脑海中重新加载，程琛掀帘进来，林赠听见声音立马望向他，紧接着走进一群龇牙咧嘴的人。
　　程琛目光回避，“朋友不舒服，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朋友？”高个男首先提出质疑，上下打量林赠，“你以后找朋友，都要以这个标准了？”
　　程琛不答，高个男撇头嗤笑，“祝你这次成功，不是真心。”
　　大伙心照不宣地挑眉，程琛仍不搭理，一波人不再自讨没趣地离开。
　　“饭来喽。”
　　紫色头发的千勃买饭回来，程琛拿来一份给林赠，顺便把盒饭打开，筷子也分开。
　　林赠一天没吃东西了，没理由拒绝送到眼前的热腾腾的饭菜。
　　“谢谢。”
　　“不客气。”
　　晓儿在一旁等着他们之间的事处理完后再发话，态度严肃，“你家里人在哪里？”
　　林赠秒变一张无辜脸，“一定要找他们吗？”
　　“你这两次都是被人发现了送过来，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呢？这样很危险，你又孤身一人在这里，家里大人呢？”
　　林赠早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他不可能让这些人把顾盛兴叫来，决定给顾迟找点麻烦。
　　“可以等一下吗？”
　　“先把饭吃了。”
　　林赠点头，自己的盒饭里比别人的多了个鸡腿，吃得正香时，程琛又接来一杯水。
　　晓儿也一直盯着林赠，生怕他跑了，见他胃口不错才稍有放心。
　　林赠刚把饭吃完，晓儿就让他联系监护人，林赠毫不犹豫打给顾迟。
　　顾迟秒接，“醒了？”
　　已经吃饱喝足的林赠心情不错，“哥，有位姐姐有话和你说。”
　　“诶？”晓儿指了指自己，“你哥吗？你父母呢？”
　　林赠回答，“他们离婚了。”
　　程琛手里筷子一顿。
　　“你闯什么祸了？”顾迟问。林赠没有回答，直接把手机递给晓儿。
　　晓儿接下这块烫手山芋，在屋子里踱步，走着走着就出去了。
　　“呃，你好，是林赠的哥哥吗？……啊对，我就是有一些情况想跟你说一下……啊，是的，他晕倒两次了，好的，那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不麻烦的哈，行……”
　　程琛在一旁注视着林赠，问他，“还饿吗？”
　　林赠想了一下，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感受，“好像不饿了。”
　　晓儿回来后，面色沉重地把手机还给了林赠。
　　“我哥有说什么吗？”林赠满是恶作剧的刨根问底。
　　晓儿面露为难之色，见他这样似有不忍，“没什么，就让你照顾好自己。”
　　“啊……我店没关，我先回去关店。”六七边说边起身，捞起椅子上的外套，有些尴尬地挠头，“阿水，走吧。”
　　“我也去帮忙。”
　　千勃也跟着起身，三人一起离开。
　　林赠看着他们离开，程琛也起身，“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我记得路，我自己回去。”
　　程琛沉默片刻，“我们顺路，你忘了吗？”
　　林赠自是没忘，想了想自己已经对这人欠下两次人情，难得扭捏道，“没忘，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林赠说完就扭头拒绝再次交流，程琛收拾着饭后狼藉，直到晓儿来给林赠撤下针管。
　　“你这细皮嫩肉的，扎两下就起一大片淤青。”
　　林赠带着探究的目光无言地盯着晓儿。
　　“你和他们一样，叫我晓儿姐就行。你哥没说别的了，就是让你好好吃饭，填饱肚子。”晓儿姐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谢谢晓儿姐。”
　　“你和程琛挨得近，有什么麻烦别不好意思开口。”
　　林赠点头，程琛收拾好回来，“走吧。”
　　“琛儿，你过来一下，帮我搬个东西。”
　　程琛被晓儿临时叫走，疑惑道，“怎么了晓儿姐？”
　　晓儿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程琛也顺着视线望一眼，小声道，“那好像不是他亲哥。”
　　程琛稍微低下头听晓儿说话。
　　“我说怎么不关心他，他不是说父母离异了吗？那估计不是他亲哥。”
　　程琛稍加思索，“那他之后怎么办？”
　　“他不是住你旁边吗？你没事儿可以多关照一下他，看他怪可怜的。你知道他哥给我说什么吗，他哥说以后他在诊所产生的费用由他报销，让他肚子饿了来这儿混口饭吃，也找他报销。”
　　“……我总不能一直看着他。”
　　“我知道，你就平时看他两眼就好了。”晓儿长叹一口气，“我估计是他父母离婚都不要他了才把他扔这儿来的。”
　　“……不是这样的。”
　　“嗯？”
　　“昨天，”程琛斟酌着开口，“他爸给我塞了两百块钱，让我多关照一下他……就是，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
　　“说，要是我能和他成为朋友，会给我更多的钱。”
　　晓儿张了张嘴，暂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晓儿姐，确认他吃饭没就行了吧？”
　　“嗯……只能先这样了。也不早了，快回去了。”
　　程琛和晓儿聊完，回来时人已经不在了。
　　“人呢？！”晓儿惊呼。
　　“应该是先回去了，他说他记得路。”程琛顺带带走了床头的眼镜，“我看路上能不能遇见，我也得走了。”
　　晓儿忍不住扶额，“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你快去，免得走远了。”

　　此时林赠正拧着胳膊在大街晃荡。
　　“顾赠林你疯了吗？！把自己饿晕在路边，要是当时没人发现你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林赠平淡的语气让顾迟更加恼火了。
　　“……你现在是觉得，离远了我就管不着你了？”
　　“你现在不是在管吗？”
　　顾迟语气拔高，“顾赠林！”
　　不知不觉走到楼下，林赠抬头，发现自己住的地方灯是亮着的，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出门的时候好像是关了灯的？
　　“我到楼下了，不说了。”
　　林赠在这附近寻找趁手的武器，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在包里搜了半天，发现钥匙也没带。
　　林赠摸墙往上走，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为是小偷已经出来了，于是站在黑暗中，直到感受到有人正向他靠近，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对方却率先伸手触碰到了自己。林赠拧着那人的胳膊，往自己身侧一带，手肘卡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却因为站在楼梯口上，差点双双栽下去。
　　林赠手里的石头没有挥出去，掉在地上后在楼梯间里发出“哐当”的回响。
　　程琛搂住他，以免摔跤，“……你力气还挺大的。”
　　林赠听着熟悉的声音，从程琛怀中退出来，拿出手机灯故意照他。
　　程琛被晃得睁不开眼，向后躲了一下，“有些刺眼。”
　　林赠确认后移开光源，拍去手上的灰，“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小偷。”
　　“小偷？”
　　“灯亮着，我就以为是小偷。”
　　反应迟钝的程琛还真以为有小偷，原来对方说的是自己，“……敲门时一直没人开，我就从阳台翻过去了。”程琛犹豫后补充，“灯是一直亮着的。”
　　林赠理亏了一下，又迅速找到措辞，“灯亮着还不能确认有没有人吗？”
　　程琛为掩饰尴尬，在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准确地捡起了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石头递给林赠，“因为你先走了，比较担心，就想确认一下。”
　　“没人开门，灯却亮着，就代表里面的人不想开门，不是让你有可以翻过别人家的理由。”林赠没有接下那块石头，眼中轻蔑，“不是你说，走吧，我就走了。”
　　“……”程琛被噎了一下，“那我下次说，我们走吧？”
　　“哪儿来的下次？”
　　林赠上楼，程琛跟在身后。
　　“怎么了？”
　　程琛见林赠踌躇在门前，问他。
　　林赠不死心的又翻了一遍自己空空的口袋，这才故作镇定道，“麻烦你像我不在时那样翻进去，顺便开个门。”
　　程琛拿着沉甸甸的石头手足无措，情急之下只好先揣进兜里。
　　“还原现场吗？”
　　“不愿意就算了。”
　　林赠今天就算是把门砸开，或者露宿街头，也不可能求程琛。尽管程琛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情愿。
　　以防自己再说错什么，林赠问什么程琛的答什么。
　　“我愿意。”
　　程琛说着，已经打开自家的门进去，林赠忍不住好奇地往里观望，可程琛没有按开灯源，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从阳台消失，接着不出半分钟，林赠眼前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