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硬币的另一面》溶解的谷氨酸钠

8、正式关系？ 更进一步.

　　诺亚立刻看向二人：“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二位夏先生，我相信以你们的聪明才智，已经完全理解了实验代表的结论。”
　　夏长风没有松开埃利安的手，只是在实验结束后走到离埃利安更近的位置了，听到诺亚的话，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的玄学自恋现在对科学造成了严重污染。”诺亚哀嚎道，“我感觉今天发生的一起是如此的伪科学。”
　　“但是数据确实更稳定了。”夏长风提醒他。
　　诺亚：“......”
　　这句话过于正确，显得更加可恶了。
　　测试间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沈知微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诺亚站在白板前，一脸被现实凌辱后的复杂，埃利安和夏长风站在一条白色胶带旁边，手还牵在一起。
　　沈知微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打量二人几眼：“都测完了？”
　　诺亚立刻站直了：“测完了。”
　　埃利安说：“确实如诺亚预料的那样。”
　　沈知微的表情更加微妙了起来。
　　夏长风这时松开埃利安的手，朝沈知微点头：“沈教授，您好，今天打扰了。”
　　沈知微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好，夏先生。”
　　她的目光在夏长风和埃利安之间停了很短一瞬，埃利安看出来了，沈知微大概正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到了最后，她只说：“你们确实很像。”
　　沈知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屏幕：“诺亚，你把数据回头发我邮箱，我也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微并非诺亚的导师，只不过诺亚和埃利安同属于探索者公司旗下的同一个项目组，但二人做的工作是不同的，诺亚具体做什么，由于保密条款的存在，埃利安也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确实和维度空间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有关。
　　所以现在，沈知微向诺亚索要数据，纯粹是出于个人兴趣，换而言之就是不八卦的沈教授居然也有吃瓜的兴致了！
　　夏长风原本安静站着，视线却忽然落到埃利安工位的屏幕上。
　　刚才出来得急，埃利安没关电脑。屏幕上开着一堆图和代码窗口，文件名是“学术垃圾17.2.0”。
　　“这是什么？”夏长风问。
　　“工作垃圾整理器。”埃利安说。
　　诺亚立刻道：“别妄自菲薄，这可是Eli的大作。”
　　埃利安看了他一眼。
　　诺亚清了清嗓子：“这是他写的自动流程。单细胞和空间数据可以一键跑质控、去批次、标注、画图，还能生成初步报告，我们组现在经常拿来用。缺点是界面像是二十年前的，并且具体报错信息带有辱骂意味。”
　　夏长风走近一点，看了看屏幕上的流程图：“不同实验室的数据格式都能接入吗？”
　　埃利安顿了顿，摇头：“现在不行。”
　　“报告模板能改吗？”
　　“能，就是比较麻烦。”
　　“如果做成可配置流程，给没有专门生信人员的小实验室或者医院科研组用，可以吗？”
　　埃利安沉默了。
　　诺亚也沉默了。
　　沈知微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只淡淡道：“我之前也说过，这个东西有潜力，埃利安一直说还没弄好。”
　　埃利安道：“它确实没弄好。”
　　沈知微：“你所有东西在你嘴里都没弄好。”
　　埃利安陷入短暂的沉默，对于他来说确实如此，在专业上他向来追求尽善尽美，不完美的东西意味着有出错的风险，他无法忍受自己要因为某些本可以掌控的事情在自己手上失误。
　　夏长风说：“沈教授说的对，它确实有潜力，具有产品化系统化的可能性。”
　　埃利安抬眼看他。
　　夏长风又看了一眼屏幕：“至少是一个很有价值的雏形。”
　　他说得很平静，带有某种自我了解式的笃定，没有画饼什么的。本来埃利安想着，被另一个更理想的自己认可，究竟是出于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认同呢，还是因为都是自己而带来的同一性的有失偏颇呢？这点让埃利安有些安心，又有些复杂。
　　沈知微点头道：“埃利安，你要有信心。你在生物和计算机上的造诣都相当不错，既然长风都认可你，你应该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人，你向来谨慎不会说大话，放手去做吧。最近没有ddl，你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埃利安点头，第一次听到沈知微说出这么清晰的认同言语，他有些感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胶水滞涩住了。
　　夏长风摸了摸埃利安的头发，代替他向沈知微道：“谢谢沈教授的认可，我会...让他在不耽误学业的同时尽量关照好自己，再去完成这些旁的事情。”
　　听到这话，沈知微轻轻挑眉，似乎对夏长风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她又看向埃利安：“今天回去休息吧，和长风好好讨论讨论。”
　　温和型魔鬼导师转性了...？
　　比较了解沈知微的埃利安和诺亚面面相觑，埃利安本来就对带夏长风来摸鱼有些良心不安，他还是忍不住道：“那我周六再过来......”
　　“少你一个不少，当我放你假了吧。”沈知微斩钉截铁道，“family always comes first.”
　　听到这句话，埃利安瞬间脸红，道谢之后在沈知微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拉着夏长风离开了。
　　诺亚看着二人，小声嘀咕：“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纳西索斯在我眼前复活了。”
　　说完，他感受到一阵视线，才注意到沈知微还没离开。
　　沈知微没有对此发表评价，只说：“我倒是可以理解，埃利安确实适合这样做。”
　　*
　　他们回到公寓时，天已经暗了。
　　埃利安一打开门，就被暖气扑了一脸。屋里还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沙发上的毯子没叠，茶几上还有昨晚零食袋，夏长风的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另一个人的痕迹逐渐侵入了自己的生活，甚至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做到如此程度。
　　夏长风进门后，自然地把钥匙放到玄关的小盘子里，又顺手把埃利安踢歪的拖鞋摆正。搞得埃利安想，诺亚那个归返锚点虽然听起来像邪教，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家或许真的不一定是某个固定坐标，也不一定要与住宅绑定。”
　　夏长风问：“吃什么？”
　　“你还要做饭？”
　　夏长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们是沈教授认证的family。”
　　“......”埃利安有些脸热地别过头去。
　　夏长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厨房翻冰箱。
　　冰箱里没多少正经东西，好在还有鸡蛋、培根、芝士和面包。夏长风很快做了个简单晚饭。埃利安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在厨房里走来走去，觉得这几天的进度快得非常离谱。
　　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就已经牵手、拥抱、睡在同一张沙发上，夏长风见过他的朋友和导师，还一副试图带着埃利安的工作垃圾处理器进军二界商业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埃利安根本就不可能看一眼，但放在他们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们不是从零开始认识，他们之间的羁绊从18岁的那枚硬币下落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吃完饭后，夏长风把碗按照埃利安指示都丢进了洗碗机里去，他走过来之后，见埃利安没有玩手机，少见地在盯着那个他研发的系统发呆。
　　夏长风抱住埃利安，道：“我没说假话。”
　　埃利安嗯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等你完善好之后，我可以把它带入我们老爸的商业版图。”夏长风看着埃利安好看的侧脸道，“Eli，你不用担心什么，商业化过程的所有问题我都会为你处理好的，你只用躺着数钱就好了。”
　　埃利安吐了口气，夏长风的提议精准刺入了他的迷茫区，其实一开始他对于是否要读博还是很犹豫的，他想读，但是又觉得一直花自己老爸的钱上学也不是个事儿，对于花钱有些负罪感的埃利安就一直保持着低生活水平，尽量减少花销。但是父亲对于他继续深造的事情是支持的，认为既然要做一件事，就要努力去做，并把它推向极致。没想到夏长风可以认可自己的系统，并有把它变现的想法，这让埃利安心中忐忑的同时还很是欣喜。他认为，这其实很大概率也是夏长风猜中了自己的迷茫之处，推己及人，如果是夏长风，他也会这样吧。
　　埃利安也回抱住夏长风：“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
　　夏长风笑了：“我们都是一个人，要什么回报？不如你给我点小奖励就行了。”
　　埃利安想了想，靠到他肩上：“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我在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回报吧。”
　　说完他有些脸热，感觉说这话很自恋，但是他俩又确实是在自恋，就只好偏过头去。
　　夏长风抬手，揽住他的肩，知道他害羞，也没有再去调笑他。
　　两个人靠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暖气运转的声音。埃利安闭着眼，能感觉到夏长风在看他。
　　“你在看什么？”埃利安问。
　　“看你啊。”
　　夏长风又说：“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正式一点。”
　　埃利安睁开眼。
　　夏长风离他很近。其实，这个距离他们这几天已经有过很多次。夏长风亲过他的额头，亲过他的眼睛，也亲过他的侧脸。那些动作都比起情人间的亲昵更像确认和撒娇，埃利安一直纵容着夏长风，没有表达过拒绝。因为是夏长风，所以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埃利安有些怔愣，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夏长风没有直接靠过来，他停在那里，等埃利安回答。
　　“正式什么？”埃利安问。
　　夏长风看着他：“我想吻你。”
　　埃利安手指动了一下，无奈道：“你问得好正式。”
　　“嗯。”夏长风说，“这个当然得正式一点，毕竟这几天我一直表现得像一个轻薄你的登徒子。如果对于我们来说这么重要的正式亲吻都和玩笑一样一笔带过，这是对我们共同观念的不尊重，而且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埃利安抿抿嘴，点了点头。
　　夏长风看了他一会，埃利安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明明应该是同一张脸，但二人气质、体型和肤色的细微差异却让这张脸在埃利安身上显得更加精致和昳丽，夏长风摩挲了一会他侧脸冷白的皮肤，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
　　埃利安的手还放在沙发边，下意识抓了一下毯子。夏长风的手扶着他的后颈，拇指碰到他耳后，把自己的更加炽热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给了埃利安。
　　埃利安忽然想，人的嘴唇和人的手一样，确实都能证明对方存在。
　　夏长风没有急躁，小心翼翼中带着一点试探，浅尝辄止，像是在确认埃利安能不能接受这个动作。埃利安没有什么推拒的心思，反而感觉这样的距离，似乎让二人的心更贴近了一些。
　　他没有推开夏长风，还伸手抓住了夏长风的衣领。
　　夏长风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埃利安在夏长风稍微退开一点时，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被我影响。”
　　夏长风看着他，眼睛很亮：“你觉得呢？”
　　答案太明显了。他们是同一个人，又已经不只是同一个人。这是一种很麻烦的状态。如果他只把夏长风当另一个自己，一切亲密都可以归进好奇和某种对二人同源性的确认。如果只把他当恋人，又好像忽略了他们之间那些不用解释的根系。
　　埃利安懒得给它下定义，就当这是自恋吧。他只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吻，也喜欢吻他的夏长风。
　　于是他示意夏长风可以继续，夏长风笑了起来，加深了那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第二个吻结束之后，夏长风把额头抵在他肩上笑了很久。
　　埃利安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啊？”
　　“笑我自己真好。”
　　“你好自恋。”
　　“我们不都自恋吗？”
　　埃利安不再说话，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建设性。
　　夏长风看着他有点无语的样子，觉得可爱，双手捧住他的脸，亲昵地将亲吻落在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上，说：“你怎么哪都这么好看。”
　　“你之前是不是对着镜子这么亲自己啊......”埃利安发出了灵魂疑问。
　　夏长风诡异地停顿一下。
　　埃利安也顿了一下，别开眼睛：“当我没说。”
　　他差点忘记了，这种自恋的事儿，是他们共同的过去干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