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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你存在的明日 夏长风的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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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埃利安感觉少有的神清气爽。
他其实睡眠质量自从大学减肥之后就一直不太好,加上平时确实是作息颠倒混乱,搞得他很容易醒,甚至在之后有些神经衰弱,必须带着耳塞或者降噪耳机入睡。
耳塞对于埃利安的用处其实不太大,不如降噪耳机,但是耳机容易没电,如果耳机没电,那埃利安就容易醒。根据他的计算,大概5小时后耳机就会没电,他的睡眠也很难撑到那之后。
不过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睡满了六个小时——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进步。
埃利安家的沙发很大,买的时候就是冲着能躺这点去的。他昨晚和夏长风靠在一起睡着之后,夏长风和他很快就倒在了沙发上,但是夏长风一直把他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他的睡眠质量不佳,还把手放在了他的耳朵上。
有个人肉垫子,感觉确实不一样。
埃利安动了一下,夏长风就醒了,他看着还有点懵的埃利安,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得还好吗?”
“不错。”埃利安诚实回答,“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在a国东部,你在国内,我们应该有12小时的时差才对,但是你那里的时间似乎和我这里是同步的。”
因为沉迷于和另一个自己的相处,夏长风和埃利安一样,这才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有些疑惑:“这平行世界还自带倒时差功能的?这是什么情况,你要不要问问诺亚?”
“嗯,等会去实验室我联系一下他。其实我感觉,我们俩能见面这件事就很超现实。”
“真的需要给你个陀螺吗?”夏长风笑道,把埃利安略长的刘海拨弄到后面去。埃利安的发尾是挑染的,蓝色其实很容易掉色,现在已经由前几天的深蓝色变成了略亮的蓝绿色,这样的亮色衬得埃利安的皮肤更白了,让夏长风有点心痒痒。
“不要。”埃利安干脆拒绝了。
夏长风有些惊讶,突然意识到,埃利安拒绝这是个梦境的可能性,但又害怕和夏长风相遇的事实有假。
他其实和夏长风一样,骨子里都是很缺乏安定感的人,即使他以较低的运行速度做掩饰,也没有办法逃过另一个自己的眼睛。只不过埃利安对于自己缺乏的安定感的反应是下意识否认和逃避问题存在,而夏长风则会试图用手里的牌去控制一切。
夏长风心绪有些复杂,有些心疼,又有些怅然。他摸了摸埃利安的鬓发,提议道:“要不我在你这里待一天?”
“你不上班吗?”埃利安问道,“父亲不会乐意的,你因为私事突然旷班。”
说出这话,意味着埃利安也有些意动。
“我攒了那么多天年假没休,旷个班又怎么了。”夏长风道,“顺便见见你的朋友们和老师们,让他们好好照顾我家埃利安。”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也没来过a国,还有你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埃利安说。
夏长风道:“没事,就一天。而且回不去了也没什么,这里也有我们的父亲,大不了我就在这里给他打工。而且,我感觉这个装置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诺亚·惠特克问问。”
埃利安被夏长风说服了,他起身去卫生间洗澡刷牙,夏长风则先去给他做早饭。
“你平时吃早饭吗?”看着从卫生间出来直接准备出门的埃利安,夏长风问道。
埃利安摇摇头:“大学开始就不吃了。你学电子信息,应该比我课还多才是,还有时间去吃早饭?”
“我学校的食堂离宿舍很近。”夏长风说,又发现了一个二人经历带来的不同之处,“那以后我给你做,不吃早饭对肝不好。”
埃利安的大学宿舍离食堂远,加上他减肥,就慢慢把早饭给演化掉了。
埃利安嘀咕道:“完全老妈的论调。”
但是他也没拒绝。
夏长风用昨天剩下的一些食材简单做了个西式早餐,煎了个鸡蛋加培根,又把蔓越莓压成果泥涂在烤好的面包上,不得不说看起来还是挺令人食指大动的。鉴于夏长风们都不爱吃没味道的荷包蛋,他还找出来埃利安家里最近似酱油的照烧汁挤在了煎蛋上,佐餐饮料则是冰箱里的酸奶。
埃利安眨眨眼,久违地感觉有些饿了,拿起叉子就说:“啊,我要开动了。”
夏长风噗嗤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吃饭前还会说这么句话?像j国人似的。”
“那当然是和我的j国同学学的,你如果真想去我组里参观,你会见到他的。”
*
当夏长风和自家人似的,大摇大摆走进埃利安所在工位时,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默然一瞬。
沈知微同意他以外部访客身份参观外部区域,当然,前提是全程由埃利安陪同,不进入样品处理区,不接触运行中的设备。诺亚对此表达了强烈支持,并给夏长风递来访客牌、护目镜和一件大了半码的实验服。夏长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 Visitor,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第一次获得的正式身份,居然是访客。
埃利安同组的博士生有一个是明显的亚裔面孔,看得出来他就是埃利安口中的j国“师兄”小泉敬了,他应该和埃利安关系不错,所以埃利安才会经常和他吃饭?
“你好你好。”小泉站起来,和夏长风握手,显然埃利安提前打了招呼,“你就是夏先生吧?”
“你好。”
“诺亚和我说他那个平行世界实验成功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小泉摸了摸脑袋,“他成天大呼小叫的,估计沈教授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肯定知道了,不然今天他怎么进的来。”然后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女生道,“你好,另一个埃利安。我也是沈教授的学生,我是艾米莉亚·洛克伍德。”
夏长风和埃利安的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诺亚站在一边抱着手臂说:“Eli,另一个你确实不太一样,他很会社交嘛。我还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简直就是疯狂科学家预备役的样子,差点吓坏小泉。”
埃利安根本不想理他。
夏长风很快走了过来,牵起埃利安的手。
诺亚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清了清嗓子,但是感觉自己又有点难以开口。旁边的艾米莉亚没有说什么,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看她就是会和埃利安很合得来的那类人。而小泉敬的眼睛也快瞪出来了。
诺亚艰难地说:“额,对,夏,你是过来测试稳定性的对吧。对于Eli提出的问题,我其实也挺好奇的,为什么不同的世界线居然会有不同的时间状态。”
“你有什么想法吗?”埃利安问。
诺亚带着埃利安和夏长风离开埃利安的办公区,走向自己的实验室,飞快组织语言道:“我怀疑,可能和你们一开始回家之后装置变得稳定的情况类似......”
诺亚看着埃利安和夏长风共同的“?”脸就知道,这两个自恋脑的家伙只顾着亲亲抱抱举高高,根本没考虑过什么实验的问题。而他,一个原本严谨的科学家,因为自己的发明导致原本精明的同事堕入恋爱深渊,而他却是那个赛博红娘。
诺亚把他们带进测试间。
里面没有埃利安想象中那么夸张,只有两台显示器、几组计时器、一个脉冲发生器和杂乱的数据线。夏长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十分自然地替埃利安把线拨到一边去。
诺亚看见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他还是选择当没看见,转而在地上贴了一条两米长的白色胶带。
埃利安看着他蹲在地上画刻度,沉默片刻:“你现在像在布置体育测试,接下来我是不是要准备立定跳远?”
“谢谢,但这是科学。”诺亚头也不抬。
夏长风点头:“嗯。科学。”
诺亚:“......”我可真是谢谢您的认可。
他每隔五十厘米画一道线,旁边分别写上0、50、100、150和200。夏长风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脉冲发生器、电子钟和观察器接在一起。
“我要做什么?”埃利安问。
诺亚指着0刻度:“Eli,你站这里别动。”
埃利安站过去后诺亚按下启动键。
屏幕上很快跳出第一组返回时间,诺亚把数据记录下来:“往前五十厘米。”
埃利安照做。
第二组数据出来后,诺亚的表情明显变得更加古怪,然后说:“再往前。”
埃利安走到100刻度。
第三组。
诺亚盯着屏幕,忽然骂了一句f开头词汇。
夏长风问:“怎么了?”
诺亚没回答,又让埃利安站到150,再站到200。
五组数据跑完后,他把曲线投到大屏上。横轴是埃利安的位置,纵轴是对面返回时间戳和本地时间戳之间的差值。基础差值仍然是十二小时,但在这十二小时之上,出现了一条很细的倾斜线。
埃利安问道:“所以随着我的向前位移,对面的时间差也在发生相应变化?”
“对。”诺亚说,“变化很小,但是很稳定。这应该不是噪声。”
夏长风皱眉:“这说明什么?”
“说明观察器不是单纯打开两个世界的通道。”诺亚把笔扔到桌上,“它在根据Eli的位置重新计算另一边的时间。”
埃利安:“人话。”
诺亚深吸一口气:“人话就是,你站在哪里,会影响它认为对面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听起来过于离谱了,埃利安也有点懵逼。
诺亚又指向胶带另一端:“现在往反方向走。”
埃利安从200刻度慢慢退回0刻度。每退五十厘米,诺亚测一次。结果出来后,曲线几乎按原路返回。
“这就不是随机波动了。”他说,“这是位置耦合。”
夏长风问:“我也需要吗?”
诺亚点头:“你来试试看。”
夏长风站到0刻度,按同样的距离移动。数据也有变化,但幅度比埃利安小得多。
诺亚看着两条曲线:“现在主锚点在Eli这边。夏对它有影响,但没有Eli大。”
埃利安看着那条属于自己的曲线,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诺亚刚才说像他们回家后装置变稳定的情况。
如果只是两个世界简单相连,位置不该这样影响时间,但如果他本身就是端点,那么他的细微移动就不再只是移动身体,而是在拖动两个世界的时差。
诺亚又说:“最后一组。”
埃利安抬眼:“还有?”
“当然。”诺亚看向夏长风,“你们两个站在同一个刻度上,然后牵手。”
埃利安用诡异的表情看了诺亚一眼。
诺亚面无表情:“为了科学。”
夏长风笑了笑,握住埃利安的手。
一组不同的数据跳出屏幕,测试的是通道稳定性而非时差,随着二人靠近,曲线的细微扰动逐渐消失。诺亚盯着屏幕,被某种低级浪漫情节当场击败。
埃利安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所以?”
诺亚沉默片刻:“所以你们两个一起站在这里时,‘观察器’——姑且这么叫吧,它的状态也会更加稳定。你们是两边世界通道的锚点,或者说是坐标系原点。”
夏长风说:“听起来像相对论。”
“有一点。”诺亚说,“但相对论是研究不同参考系造成的时空差异,你们这个更像观察器把‘人’本身当成参考系。Eli一动,对面的时间差也跟着改变,你们靠近之后,通道的波动也下降了。”
“这十二小时是大的时间相位差。因为Eli你在a国东部,夏的生活范围在c国,你们作为两个端点时,观察器保留了你们各自生活地点的时间差。可刚才这种微小变化说明,这个差值不是死的,它能被你们的位置影响。而通道稳定性也会被你们的关系状态影响。”
埃利安:“关系状态?”
“我知道这听起来特别伪科学,”诺亚痛苦地说,“但你们牵手之后数据就是更稳定了,我能怎么办?”
夏长风低头笑了,摩挲着埃利安的手背,埃利安没什么反应,诺亚差点被放闪的二人闪瞎,只好强行继续道:“如果Eli回国,主锚点会重新校准到国内。大的十二小时相位差可能消失。再往后,如果你们都开始把对方所在的地方当成可以回去的地方,这个通道可能不再固定依赖某一个房间。”
这个实验虽然粗糙,但是很直观。埃利安看着屏幕上的两条曲线,一条属于他,一条属于夏长风,两条线在他们牵手那一刻几乎重叠。
诺亚的意思很清楚,除了刚才提到的时差问题,因为埃利安开始把夏长风的身边当做“家”,因此他们之间的穿行通道可能只会以对方的所在地发生变化。也就是一开始,通道为了稳定存在,除了第一次的试验,确实绑定的是二人所在房间,也就是二人对于住宅家的定义导致观察器在家里会更加稳定。
但是之后随着夏长风和埃利安对“家”定义的延伸,埃利安在夏长风身边产生了安全感,所以埃利安和夏长风可能会逐渐作为通道锚点存在,甚至直接在对方身边就能穿行两个世界,而不用等到特定的时间地点。
你别说,还挺有物理学的浪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