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硬币的另一面》溶解的谷氨酸钠

6、家2 好吃的，好

　　夏长风笑着摇摇头，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埃利安的厨房其实不大，台面算不上宽敞。夏长风打开柜子找锅，没问他放在哪里，直接拉开右边第二层，果然摸到了平底锅。
　　埃利安看见了，懒懒地说：“哇，真是半个主人。”
　　“如果是我，也会放这里。”
　　“嗯。”埃利安点点头，随即低头拆开蔓越莓包装。
　　夏长风先煎了培根，又用黄油炒了玉米粒和南瓜丁，a国食材的味道比起他想象的更加浓郁。夏长风先把通心粉煮到刚熟，沥水后没有直接倒芝士粉，而是另起锅化了一小块黄油，加牛奶和芝士粉慢慢搅开，又切了点真正的芝士进去。等酱变得浓稠，他才把通心粉倒回去，最后撒上煎脆的培根碎和一点黑胡椒，还有玉米粒和南瓜丁。
　　埃利安在旁边看他做，偶尔伸手递东西，不停偷吃蔓越莓，又被酸得皱了皱眉。
　　夏长风看见了：“不好吃？”
　　“有点酸......”
　　“那你还吃吗？”
　　埃利安又拿了一颗：“想确认一下我的口味究竟改变多少，以前我大概不会觉得这么酸。”
　　“确认结果？”
　　“额，我的味觉确实被荼毒了。”
　　夏长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最后端上桌的是一盘被夏长风改造过的芝士通心粉，里面加了培根、玉米、南瓜丁，有一种煮的泡面更好吃的美感。
　　这让埃利安想起以前他的本科院校有个窗口专门承接煮泡面业务，会开到晚上十一点，他减肥前经常去那里吃夜宵，再加点青菜鸡蛋和年糕。
　　夏长风坐下：“夏同学，尝尝看夏总秘制通心粉。”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夏总就能给食物增色似的。
　　埃利安吃了一口，芝士味浓，培根脆，南瓜带着甜，通心粉软硬正好。他嚼了几下，认真评价：“比我弄的好吃多了。”
　　夏长风接受了，笑了起来：“ok，很真诚。”
　　埃利安又吃了一口，忽然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次吃这玩意，觉得a国人真是天才。”
　　夏长风抬眼：“为什么？”
　　“价格便宜又热量高，容易糊弄完事儿。”埃利安说，“当时我觉得这个国家在维持研究生生命体征这件事上作出了伟大贡献。”
　　夏长风低头笑了一下：“那它今天完成使命了。”
　　埃利安点头：“使命完成得不错。”
　　这话说得很严肃，仿佛桌上的不是一盘被改造过的芝士通心粉，而是什么拯救学术民工于水火之中的人类文明成果。
　　夏长风噗嗤笑了，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埃利安眯了眯眼睛：“夏总，你现在动手频率过高了吧。”
　　“看你可爱。”
　　埃利安深吸一口气：“......”
　　-
　　吃完饭之后，夏长风去洗碗。埃利安本来想把零食搬到沙发边，结果刚拎起一个袋子，夏长风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我。”
　　埃利安说：“我只是拿零食。”
　　“我知道。”夏长风把水龙头关上，“我也要吃。”
　　“你洗碗还能耽误你吃零食？”
　　“会。”夏长风擦干手，“我怕你先把好吃的吃完。”
　　埃利安觉得这人相当小人之心，不过仔细一想，如果是自己，似乎也有可能这么做，于是，他诚实地把袋子放回桌上。夏长风看见了，笑了一下。
　　两个人把餐桌简单收拾了一下，最后抱着一堆零食坐到沙发上。埃利安打开电视，随便点了一个本地频道。屏幕上正在放一档烹饪节目，主持人语速飞快，正在把一整块黄油丢进平底锅里。
　　夏长风看着那块黄油，沉默了两秒：“这就是a国料理？”
　　“精髓之一。”埃利安说，“黄油与一切搭配。”
　　夏长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零食，觉得这句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埃利安先拆了盐醋味薯片。包装一开，酸味就很明显地冲了出来，夏长风吃了一片，眉梢动了一下。
　　“太酸了吗？”埃利安问。
　　“还好。”夏长风又拿了一片，“挺好吃的。”
　　埃利安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这个我喜欢，你大概率也会喜欢。”
　　夏长风笑了：“看来口味没有分化得太厉害。”
　　“嗯。”埃利安点头，“咱们的底层架构仍然兼容。”
　　夏长风被他这个说法逗笑，又拆了一包蜂蜜芥末味的脆饼。这个味道甜中带一点辛辣，埃利安吃了一口，表情明显满意。
　　夏长风看他：“这个你也喜欢？”
　　“喜欢。”埃利安说，“味道够重，中啊。”
　　夏长风尝了一块，也点头：“确实。”
　　他们又拆了花生酱巧克力杯，两个人都被甜得短暂失去语言功能。
　　埃利安嚼了几下，评价：“太甜了。”
　　夏长风说：“太甜了。”
　　“嗯。”埃利安又吃了一口，“罪恶是一回事，但糖分总能有效缓解人类焦虑心情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夏长风看着他：“你现在确实比以前能吃重口许多。”
　　“适者生存，以前我不会连续吃盐醋薯片、辣味玉米片和这个，但现在可以了。”埃利安把那包辣味玉米片推过去，“但这个你可能要谨慎食用。”
　　夏长风拿了一根，咬下去之后安静了几秒。
　　埃利安看着他。
　　夏长风又吃了一根，像在认真评估另一个自己的口味变化。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应该也会喜欢。”
　　埃利安：“应该？”
　　“尚且需要改造。”
　　埃利安对此的评价是：“那你已经落后我一个版本了。”
　　夏长风笑了：“行，未来的夏博士是重口味进化版。”
　　埃利安听着“未来的博士”这种话，差点呛了一口玉米片。他抓了一小把薯片，靠回沙发上。夏长风自然地坐得离他更近一点，手臂贴着他的肩膀，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属于他。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介绍某种烤肉酱，夏长风听了一会儿，问：“你平时就看这个？”
　　“我平时不看电视。”
　　“那你打开是营造氛围吗？”夏长风问。
　　埃利安点点头。
　　小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拿着零食，坐在客厅，跟着父母或者祖父母看电视。那时候他们年纪小，对于遥控器的归属并无话语权，所以只能跟着奶奶看些家长里短的狗血伦理剧，或者是跟着爷爷看什么海峡两岸。
　　后来夏长风们也就养成习惯了，对于不熟悉的节目干脆当白噪音完事，电视里放什么不重要，重点是电视开着的时候，身边有自己的家人，手上有喜欢的食物。
　　夏长风拿起一片薯片递到埃利安嘴边，一手摸索起遥控器。
　　埃利安看他：“你干什么？”
　　“和你分享快乐时光。”
　　“感觉你下一秒要唱起广告歌曲了，什么咔滋咔滋之类的。”一边吐槽，埃利安还是张嘴吃了。
　　夏长风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埃利安：“你很幼稚......”
　　“嗯。”夏长风承认，然后干脆偏头把埃利安揽进怀里，又迅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埃利安一时无言，两个人明明一样高，这姿势做起来有些别扭。不过得益于良好的生活习惯和作息规律，夏长风的手更有力一些。
　　夏长风另一只手不停地捣鼓一阵，居然成功把手机里的内容投屏在了电视上。
　　“又是《盗梦空间》。亲爱的，你不知道我已经四刷这部电影了......”看着熟悉的开头，埃利安道。
　　“你猜猜我看过几遍了，埃利安？”夏长风笑着问。
　　埃利安思索了一下：“前两遍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之后的两遍是我大学和舍友看了一遍，来a国之后我又看过一遍。我猜你也看了四遍。”
　　“正解。我也是和舍友看了一遍，工作看了一遍。”看着一边嚼着薯片脸颊有点鼓鼓的埃利安，夏长风又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抢下来他手里的另一片薯片。
　　埃利安撇了他一眼：“......”
　　夏长风道：“我感觉我现在也需要一枚陀螺*。”
　　这是表白吧。
　　这绝对是表白吧。
　　埃利安有些羞涩于另一个自己的直白，也惊讶于他确实变得更会表达自己了。
　　埃利安没有回应他，转移话题道：“如果陀螺不停呢？”
　　“那我能怎么办呢？”夏长风摸了摸埃利安的脸颊，“就当这是现实世界吧。”
　　*
　　看了一会电影，明显身体下滑的埃利安更先撑不住了。
　　人类很多所谓的幸福时刻，拆开看其实都没有什么多煽情的内容，无非就是绝对的熟悉感和安全感。
　　而漂泊异乡的埃利安，第一次体会到，在异国居然也能有家的感觉。
　　他窝在另一个自己温暖的怀抱中，久违地给予了a国东部寒冷的冬天一次认可。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耷拉了下来，但是为了看完电影还是忍不住强撑着睁大眼睛。
　　紧接着，他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手放在他的眼睛上，似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逞强。
　　“去睡吧，不要看了。”夏长风低声说。
　　“我感觉，我也需要一个陀螺......”埃利安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靠在夏长风的身上打了个哈欠。
　　“你不需要。”夏长风拿过放在一边的，他之前送给埃利安的毯子把人裹住，然后关了电视机，把埃利安抱在怀里。
　　埃利安可能最近太累，比起夏长风更冷白的皮肤衬得他眉眼下的乌青更为明显了，夏长风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也没把他弄醒。
　　没过多久，夏长风也困了，二人就这么靠在一起睡着了。

　　*陀螺：《盗梦空间》男主为了分辨当下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而准备的物品，如果陀螺一直旋转，说明在梦里；反之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