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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息囚笼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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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燥热依旧盘踞在高二(七)班的每一寸角落,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搅动着混杂信息素的沉闷空气。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信息素对峙刚刚落幕,裴烬言收敛了外露的戾气,重新做回那个冷漠寡言、与世隔绝的顶级Alpha。可只有深陷其中的苏砚珩清楚,那股冷冽刺骨的苦艾气息从未真正散去,它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越收越紧,让人窒息。
距离上午的风波不过一节课的时间,苏砚珩却觉得像熬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他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却绷得僵硬,每一寸肌肉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后颈的腺体灼烧感迟迟没有褪去,哪怕裴烬言刻意收回了外放的威压,那缕若有若无的苦艾味依旧顽固地黏在他的白桃信息素上,带着掠夺与侵占的意味,顺着呼吸道钻进四肢百骸,搅得他心神不宁,生理性的恐惧与屈辱反复翻涌。
苏砚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蝶翼般不住轻颤,指尖死死攥住书页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纸页捏出褶皱。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扭曲成一团模糊的黑影,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裴烬言那双寒潭般漆黑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偏执、占有、近乎病态的愉悦,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他讨厌这种感觉。
身为Omega,天生就被刻下了被Alpha压制的枷锁,顶级Alpha的信息素更是他们无法抗衡的桎梏。裴烬言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斜后方,就能让他坐立难安,腺体发烫,本能地心生畏惧。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无法挣脱生理的束缚,更恨裴烬言阴鸷又恶劣的心思——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用隐晦的信息素试探、缠绕、逼迫,看着他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以此满足那扭曲的占有欲。
身旁的季屿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温润的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的心疼与怒意交织,沉甸甸地压着胸口。他是苏砚珩的发小,是最了解他的人,清楚这个看着温顺怯懦的Omega,骨子里藏着怎样不肯屈服的倔强。苏砚珩最怕被人逼迫,最怕被人用信息素压制,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件没有思想、任人拿捏的物品,尊严被碾碎在尘埃里。
季屿川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宽大的身躯微微侧过,恰好挡住了裴烬言看向苏砚珩的大半视线。与此同时,他缓缓释放出一缕温润醇厚的牛乳信息素,像一层柔软温暖的屏障,小心翼翼地将苏砚珩笼罩其中,隔绝着那缕刺骨的苦艾气息,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腺体。
做完这一切,季屿川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克制的担忧:“砚珩,别硬扛,腺体不舒服就跟我说,我陪你去医务室。”
苏砚珩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一层浅红。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季屿川,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依赖,声音细弱又沙哑,带着压抑的委屈:“屿川,我好难受……他一直在盯着我,我躲不开。”
短短一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裴烬言的眼神,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灼热、执拗、带着偏执占有欲的视线,从未从他身上挪开片刻。那视线穿透人群,穿透空气,牢牢钉在他的后背、他的发顶、他的后颈腺体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让他浑身汗毛直立,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季屿川的心狠狠一揪,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抬手,极轻地拍了拍苏砚珩的肩膀,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惊扰了本就紧绷的少年:“别怕,我在。只要我在你旁边,他不敢做得太过分。”
他的语气坚定,带着Alpha独有的保护欲,试图给苏砚珩一点支撑。
可季屿川心里清楚,这份支撑有多薄弱。裴烬言是全校唯一的顶级Alpha,实力碾压所有人,阴鸷偏执,不计后果。他护得了苏砚珩一时,护不了一世。只要裴烬言的执念一日不消,苏砚珩就永远逃不出他的视线,逃不出这令人窒息的掌控。
斜后方,裴烬言依旧维持着单手支颌的散漫姿势,黑眸沉沉地锁着苏砚珩单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旁人无法窥见的阴翳与疯狂。
季屿川的维护,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嫉妒与戾气。
凭什么?
凭什么季屿川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苏砚珩?凭什么季屿川可以用温和的信息素安抚他?凭什么苏砚珩可以那样依赖地看着别人,眼底的惶恐只对别人展露,唯独对自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抗拒?
嫉妒像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戾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伪装的平静。他放在桌上的手指缓缓蜷缩,骨节泛白,指腹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压制住他想要立刻起身、将苏砚珩强行拽到自己身边的冲动。
他刻意收敛了外放的信息素,不再像上午那样骤然暴涨,引得全班恐慌。但那缕藏在克制之下的苦艾气息,却变得更加黏稠、更加顽固,像附骨之蛆,死死缠上苏砚珩那缕慌乱的白桃信息素,一点点侵蚀、包裹,带着无声的宣告——这个Omega,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碰。
裴烬言身旁,陆叙骁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一条腿随意伸着,手臂大大方方地揽着身侧沈聿白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轻轻摩挲着少年纤细的腰线。两人早已是班里公开的情侣,从高一偷偷摸摸的暧昧,到如今明目张胆的亲昵,早已见怪不怪。
陆叙骁的信息素是烈朗张扬的雪松,此刻收敛得温顺柔和,完完全全包裹住身旁的沈聿白,带着独有的占有与温柔。他侧着头,下巴抵在沈聿白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爱人干净清冷的气息,视线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前排的暗流上,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与无奈。
“啧,你看裴烬言那疯样,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陆叙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又藏着一丝担忧,“上午闹那么一出还不够,现在还搁这暗戳戳施压,真不怕把那小Omega逼出毛病?”
沈聿白正垂着眼,安静地刷着数学题,细框眼镜后的眸子清冷无波,周身Beta特有的平和气息,让他不受周遭信息素的影响。他早就习惯了身旁陆叙骁的亲昵,身体没有丝毫僵硬,只是淡淡抬眼,顺着陆叙骁的视线扫了一眼前方,又迅速收回目光,笔尖依旧平稳地在练习册上移动,语气平淡无波:“与我们无关。”
他向来淡漠,不爱掺和旁人的闲事,哪怕裴烬言是他的同桌,哪怕苏砚珩的窘迫近在眼前,他也没有半分想要干预的念头。在他眼里,裴烬言的偏执,苏砚珩的挣扎,季屿川的维护,不过是青春期一场无谓的纠葛,与他和陆叙骁无关。
陆叙骁低笑一声,捏了捏沈聿白的腰,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纵容:“也是,反正疯子的心思,咱也搞不懂。就是可怜了那个苏砚珩,软乎乎的一个Omega,偏偏被裴烬言这煞神盯上,往后日子不好过喽。”
沈聿白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头,靠在陆叙骁的肩头,继续低头做题,将周遭所有的暗流汹涌隔绝在外。陆叙骁见他不想多聊,也不再多说,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视线依旧落在裴烬言身上,心里默默叹气。
他太了解裴烬言了。这人看着冷漠克制,骨子里偏执疯批,一旦认定什么,就必须得到手,不择手段,不计后果。苏砚珩这只漂亮又怯懦的小Omega,撞进裴烬言的眼里,注定是一场逃不开的劫难。
教室里的氛围愈发沉闷压抑,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讲课,声音清晰洪亮,却丝毫无法驱散这股无形的窒息感。前排不少心思敏感的Beta,都察觉到了空气中两股信息素的对峙——一股温润守护,一股冷冽掠夺,一柔一刚,一护一抢,暗流汹涌,让人心慌。
苏砚珩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致,季屿川的信息素能护住他的腺体,却护不住他的情绪。裴烬言那道灼热的视线,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后背,让他坐立难安,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却压不住心底蔓延的屈辱与绝望。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招惹了裴烬言。
他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地活着,从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只想安稳度过高中。可裴烬言偏偏不肯放过他,非要将他拖入这无边的深渊,用信息素逼迫他,用视线禁锢他,用偏执的占有欲折磨他。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刻意避开,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如果自己的信息素没有这么清甜,长相没有这么惹眼,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个疯子盯上?
无数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恐惧、委屈、愤怒、无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压垮。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烫,白桃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溢出,带着惶恐不安的颤意,在空气中轻轻飘荡,又瞬间被那缕顽固的苦艾气息死死包裹。
裴烬言感受着那缕清甜气息的慌乱,眼底翻涌的戾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与愉悦。
他就是喜欢看苏砚珩这样。
喜欢看他害怕自己,喜欢看他无处可逃,喜欢看他明明骨子里带着倔强,却在自己的信息素与视线之下,狼狈不堪,惶恐不安。这种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让他偏执的心脏得到了极致的慰藉。
他想要苏砚珩。
这个念头从开学第一眼见到苏砚珩开始,就疯狂生根发芽,如今早已长成参天大树,盘踞在他的心底,枝丫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疯狂地想要占有。他想要将苏砚珩圈在自己身边,想要标记他,想要让他的信息素永远染上自己苦艾的味道,想要让他从此以后,眼里、心里,只能装下自己一个人。
季屿川的阻拦,旁人的目光,老师的管束,都不算什么。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裴烬言缓缓直起身,不再靠着椅背,周身的冷意愈发浓重。他终于收回了死死黏在苏砚珩身上的视线,垂眸看向桌上的习题,仿佛刚才那偏执疯狂的注视从未存在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执念与欲望,早已浓烈到无法压制。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靠近苏砚珩,将他彻底锁在自己身边的时机。
而前排的苏砚珩,在裴烬言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骤然一松,浑身脱力般微微晃了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单薄的校服上,冰凉刺骨。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腺体的灼痛感久久不散,生理性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不肯落下一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裴烬言的折磨,远没有结束。
这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已经锁定了他的猎物,接下来,只会步步紧逼,直到将他彻底拖入那无边无际的、名为占有与偏执的深渊,碾碎他所有的倔强与自由,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落在苏砚珩苍白的侧脸上,却暖不了他心底半分寒意。他攥紧的指尖依旧泛白,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好怕裴烬言,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