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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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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池晓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楼下。
那辆车的型号他见过。
牌号以“F”开头，Federal，代表中央，代表那颗离这里七十八光年外，永远明亮，永远不会被战火波及的主星——星都。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后座走出来，他被迎进最高办公室。
外面又起风了。
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那人穿着星都军区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只在左胸口袋上方别了一枚银色的徽章。
联盟医疗总署的标志，池晓在文件上见过很多次，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对方打量了他一番：“池医生？”
池晓点头：“是我。”
“我是联盟医疗总署的周恒，这是我的证件。”他将一个数据板递过来。
池晓接过来，象征性地看了一眼，还给他。
周恒接过数据板，目光在池晓垂在身侧的右臂上停留不到半秒。
“我这次来，是希望邀请您转回星都，加入联盟医疗总署信息素科。”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池晓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信息素科的全称是“信息素相关疾病与调节治疗科”，主要负责处理Alpha和Omega在分化、发情期、标记前后出现的一系列与信息素相关的生理和心理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在主流医学界看来“不那么正经”的病。
这是一个冷门而偏门的科室，不被大多数外科医生看重，甚至在很多人眼里，它根本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临床科室。
池晓看着周恒，没有立刻回答。
联盟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告诉池晓，他并没有被丢下。
“我的专业是外科学，”池晓说，“我没有信息素科的任何背景。”
“这个我知道。”周恒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信息素科需要的不是信息素专家，而是像您这样有扎实临床基础、有前线经验、有强大的抗压能力和决策能力的人。我们可以教信息素相关的知识，但教不出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那些东西。”
池晓沉默几秒。
星球在转，血液在流，时间在走。
“好。”
池晓同意了。
周恒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池晓面前。
“这是调令和聘任合同，您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签字就可以了。您的手续我们会安排专人办理，您不需要操心。下周一之前到星都报到就行。”
池晓用左手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正式文件，没有陷阱，没有隐藏条款，没有任何需要他警惕的地方。
他用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池晓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站起身，伸出左手。
周恒愣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上池晓的手。
池晓离开前线的那天，是个晴天。
池晓把行李塞进来接他的军车的后备箱，他站在医疗站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他待了不到二个月的建筑。
他在这里不到两个月，看到苏燃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样子，听到苏燃说“等我回来和我交往”，在那片废墟下面趴了不知道多久，用自己的一只手换了这个人的一条命。
他不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扑上去，还是会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个人，还是会把自己最好的那只手赔进去。
池晓并不是一个高尚，伟大，无私的人
但是苏燃是他的早恋对象，他的初恋，他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他愿意用任何代价去换他活着的人。
车子开始缓缓驶离医疗站，驶离这片灰黄色干燥而荒凉的土地。
池晓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一切慢慢往后退。
池晓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信息素科，那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完全陌生的科室。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的确需要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一个跟过去没有太多关联的地方。
挺好的。
反正他的手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手术了，信息素科大概也不需要做手术吧。
它大概也不会每天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不会在凌晨三点被叫起来做急诊手术，不会在手术台上站九个小时、站到腰都直不起来、站到手都在抖却还要坚持把最后一针缝完。
飞行器穿过大气层，池晓透过舷窗看到主星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主星了，母亲因为病情去世后他就申请了去格兰星，后来又去了前线。
池晓突然想笑，走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原来才离开主星不到两年吗？
舷窗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飞行器下降，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那些他既亲切又疏离的空气。
星都城在舷窗外铺展开来，高楼林立，交通船在建筑之间穿梭。
这是整个星际最繁华的城市，拥有最好的医院、最顶尖的专家、最先进的设备。
池晓把目光从舷窗上移开，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飞行器着陆。
舱门打开，带着城市特有的气味的风涌进来。
池晓站在舱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阵久违风。
他走下舷梯，踏上停机坪的地面。
苏燃后来的消息像一颗落入深水的石子，在泛起几圈涟漪之后彻底消失，消失在星都两千多万人口的茫茫人海中。
池晓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祈祷。
苏燃，你不要轻易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