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真正死因 我是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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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事情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也可能是因为S＋级别的、已经化为人形的驯兽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来解释。
在空白期过后，0726并没有像先前案例里的A级一样陷入狂躁，而是变得异常安静。
何惟没有轻举妄动，即使腿发麻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0726的身上，余光扫描着笼子的锁扣结构。
鸟笼本身就是用特殊合金和工艺打造的，想要使它松动，可见刚才的一击，0726的力气应该是用了十成十的。
0726依旧蜷缩着，不向外界袒露自己的腹部和脖颈，只有那两束锋利的目光透过长发，恶狠狠地盯着何惟的方向，像是只要他敢再次靠近，就一定会将他拆吃入腹。
成宇已经全身瘫软，他倚靠着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搭此刻已经皱的不成样子，鼻涕眼泪更是糊了一脸，全然没了“成功人士”的范儿。
人类尸体、浓稠的血腥味、危险的非人物种，不论哪个，对一个连鸡都不会杀的普通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成宇颤巍巍地开口，想让何惟开门。
“开门……何惟，我要，我要出去……”
何惟没有转头，说话时视线也紧紧钉在渡鸦身上，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成宇的请求：“现在不能开门。”
驯养员在隔离间内享有自由进出权，但进入时间至少为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内开门是明令禁止的。
并且，此次事故非比寻常，何惟并不能保证开门时的声音不会激怒0726，从而造成更严重的、不可逆的威胁。
成宇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复，欲哭无泪又不敢轻举妄动，最终闭上颤抖的眼皮，不去看，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在剩下的时间里僵持是最低级的做法，何惟习惯掌握主动权，驯养员最基本的自尊不允许他采取如此被动的下下策。
他尝试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敏锐地察觉到0726的视线也在随着他而移动，不过并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何惟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迅速地锁定了一处后，就开始慢慢朝着004尸体的方向挪动。
一步……两步……
距离已经很近了，何惟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如果有一丝松懈，付出的就有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好在0726并没有再次发起进攻的打算，又或者说，在耀眼的灯光下，他的能力被限制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何惟接近他。
何惟终于停了下来，心里盘算了一番，壮了壮胆，而后迅速伸手，五指一齐用力，捡起了004掉在地上的笔记本，然后立刻退回到安全距离。
何惟捏着笔记本，指尖传来一片湿凉，应该是封皮上的血还没有干透。
不过，在这样高浓度的血腥味熏陶下，何惟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个味道，他看着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工整写下的A004，所以除了脑中一闪而过的惋惜，面上并没有过多表情。
备用灯已经开的很久了，何惟思考着要不要关灯，出去了再看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的脚步一直在后退，直至到墙边，手已经摸上了开关的凸起，却在思考中迟迟没有按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不要关灯……”
成宇情绪濒临崩溃，颤抖着，近乎是央求着说出这句话。
备用灯的使用时间是没有限制的，况且看成宇的架势……他没开门就算了，要是关了灯，出去肯定免不了被他一顿埋怨。
再说，0726目前没有过大的应激反应，盲目关灯也有概率适得其反。
何惟掂量着轻重，最终将手放下来，接受了成宇的提议，只是有些没预料到他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何惟看了一眼笼子里凶恶的0726，又回头看了看怕得不敢睁眼的成宇，有些好奇，他这个胆量是怎么上岗，又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等出去了，他得找机会问问。
这样想着，还不忘出声安慰：“你别怕。”
何惟走近成宇，挨着他坐下，却没有完全松懈，余光还时不时地看着鸟笼的方向，随时都准备好了应对突发状况。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道：“我们来看这个吧，应该会有帮助。”
成宇看着笔记本，眼眶突然又一酸，口中黏腻：“这是……我在他当初入职的时候送他的，没想到他还在用……”
何惟眨眨眼，理性告诉他，现在不是感伤逝者的时候，所以他沉默了片刻，打破了这感人的气氛。
“对于一个合格的驯养员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记录的内容，打开看看吧。”
驯养员做笔记用的笔芯和笔记本的材料都是特质的，就是为了应对这样最坏的突发情况。
即使内页被血液或者别的有色液体浸染，文字也不会变得模糊不清，内芯也不会变得脆弱粘连，方便下一个驯养员接手工作。
成宇吸了吸鼻子，接过笔记本，毫不在乎血污地抚摸着封面上的纹路，然后轻轻地翻到第一页，看着上面的个人信息栏。
姓名：刘胜利
组别：A组/CY直属管理
编号：004
纸页上的字迹俊秀工整，唯有编号那一栏被反反复复地涂抹了很多回，何惟依稀能够辨别，那是一路从024改到004的痕迹，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成宇正盯着这一页发呆，何惟看着成宇垂下的眉眼，他的心里竟然也升起了一股不好受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
要知道，他平常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些笼子里难通人性的家伙，久而久之，就情感麻木了，所以这份悸动是很难得的。
何惟轻声道：“他的确很上进。”
暗红的书页在白炽灯下泛着别样的光泽，何惟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着他翻到下一页、再下一页。
他的每一页都写的满满当当，从入职接手的第一只C级驯兽到如今的S＋级，每一个板块都写的清晰明了。
有时候除了必要内容，还记录了自己当天的心情，碰到了谁，说了什么话——他甚至给自己手下的每一只驯兽都起了名字。
成宇全程都很沉默，友人的离去给他造成的打击很大，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把何惟重新拖进来是否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不容他多想，笔记本最后一页那几串用普通蓝色水性笔写的、如今变得模糊不清的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我一直认为命名是驯化最重要的一步，这可以加强驯养员与驯兽的链接，驯兽接受自己的名字，是驯养员实力的最好的证明。】
【编号0726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给它取名为林鸦，除了正常给上级报备，我都会尝试这样喊它。】
【结果如我所料，0726也像之前的低等驯兽一样接受了这个名字，它的驯化无比成功。】
【001，只能是我。】
翻看这本笔记花费了两人很长时间，尤其是在看到这几段话之后。何惟没有表态，只是沉默了许久，而后独自站起身，走向了鸟笼。
驯兽的等级越高，智商通常也会很高，能听懂人话并不稀奇。
因为先天或后天对于人类的排斥，使得它们对于人类存在极强的攻击性，融入社会的难度大幅增加，这才衍生了“驯养员”这一职业。
为驯兽冠名本身就是极富人类社会化的举动，身为S＋级别的0726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接受这个名字？
它也许一直在忍耐，等待着这一天。
004是被自己的自负杀死的。
成宇不知道何惟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大男人如今缩在角落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嘱咐：“小心行事。”
何惟点点头，然后继续向渡鸦走去。
位置点到即止，刚好不在他的攻击范围内，只不过脚下的血液依旧黏腻。
何惟道：“0726。”
鸟笼中那个姑且可以称之为“人”的人身体动了动，微微转过头来，这个举动终于让他露出了长发下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五官很硬朗，用剑眉星目来形容都不为过。何惟挑挑眉，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渡鸦精的长相会如此标准。
“幸会。”何惟勾了勾唇角，“我是001号，你的新驯养员。”
“驯养员”三个字一出，0726就如同魔怔般向他冲来，不过这次的力气相较于开灯前大打折扣，何惟仅仅是后退了半步。
“嗬……”
人类的身体，发出的却是兽类的恐吓声，他呲着牙，两侧的虎牙如同鸟喙般锋利，能够轻易割破人类娇嫩的皮肉。
“没有询问你的意见，这只是通知。”
何惟眸光猛的转寒，刚才的笑仿佛只是假象：“0726，你很想杀了我，像对004那样，而且想的发狂，对吗？”
渡鸦凶狠的眼神替他回复了这句话，身后的成宇听到何惟这样问，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杀不了我。”
何惟手臂环抱在胸前，强迫自己摒弃刚才产生的一丝恐惧，周身的气势逐渐回归，一度盖过了呲着牙的0726。
驯养的第一步就是树立自己的地位，让驯兽明白：人类永远凌驾于困兽之上。
“你很强，但我只会比你更强。”
何惟的声音淡淡的，说话时紧盯着0726的眼睛，想是在读取他内心的声音。
“变成这样大概不会是你自愿的，你既然不愿意开口，那我就替你来说。”
何惟说：“很排斥人类的躯体吧？如果你想变回去，配合我，只有我才能帮你。”
渡鸦神情一变，像是听懂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错愕的表情。
“0726，希望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何惟就像是计算好了时间，皮笑肉不笑地把这句话说完，铁门就开了。
他转过身，招呼着满脸震惊的成宇，大跨步地向外走去：“关灯，跟上。”
成宇慌忙起身，拿起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转头看了看鸟笼里目送他们出门的0726，那股子寒凉的目光惹得他打了个寒颤，又迅速回过头。
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两人重新装好手机，去最近的休息室里仔细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换上一身新衣服后，按照原路返回。
“你去给上面汇报，让他们处理一下004的尸体，原因就说……太脏了，要是想让让何惟在这儿待，就把环境整好点儿。”
成宇抿唇点点头，对于友人的死，他已经逐渐开始接受了。
空气安静了半晌，没听到何惟的下一步指令，有些不敢相信道：“就……这样？”
何惟歪了歪头，没太理解他的意思：“怎样？”
“你没有其他要求了吗？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何惟皱眉，思索了一阵儿道：“那就加点儿钱吧，毕竟这东西谁会嫌多呢，是吧？”
成宇连连点头：“是是是。那，今天……就这样？”
何惟扬眉：“就怎样？”
“放狠话啊。”成宇说，“这是你们平时的工作流程吗？”
何惟摇头，一脸无辜道：“不是啊，我瞎编的。不吓一吓他，怎么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成宇“啊”了一声：“那你说的让他变回去的话……”
何惟点头：“嗯，也是我瞎编的。”
成宇咂咂嘴，没作评价。
“那你现在准备……”
何惟疑惑道：“准备去吃饭啊，大中午的，你不饿吗？”
成宇这才后知后觉，他竟然在午饭时间把何惟带着加班，立马道歉：“我的错，我的错。今天中午我请客。”
何惟满意点头。
成宇咂咂嘴：“那渡鸦……”
何惟无所谓地摆摆手：“先关着。饿上两天再说。”
成宇皱眉，试图理解何惟这样做的意义：“这是……”
何惟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都不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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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真正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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