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为财死 鸟笼的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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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何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正常S＋的驯兽都十分棘手，更何况是个手上已经沾了血的……成精的渡鸦？
他虽然不怕死，但至少没有闲到找死的地步。
可以往好说话的成宇，这次像是铁了心要让何惟留下，他左挡右挡，一直挡住了何惟看向前方的视线和离开的路。
何惟来不及发脾气，五个字就如同流水般钻进他的耳朵。
“半年，五百万。”
何惟的身形顿了顿，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成宇，反问道：“五百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何惟在院里勤勤恳恳打工这么久，统共的酬劳也才勉强可以够到这个数字。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见何惟低头迟迟不肯点头，成宇只当他不满意这个开价，继续往上叫：“八百万！”
何惟没反应过来，只是凭借着本能复述：“八百万……”
“一千万！”
成宇像是喊上了瘾，现在面红耳赤，好像口中的一千万是他口袋里的一样。
心情平复下来后，他对何惟解释道：“你是咱们组综合实力最强的，就凭你是001号，上面领导就指名道姓地要你……钱，不是问题。”
最后一句话是抓住何惟的。
他的辞职就是为了解决钱的问题，如果几月前工资照发不误，他也不至于主动申请，辞掉这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
何惟今年29岁，快奔三了，没什么社交，没娶妻生子，对于他这个苦命打工人来说，半年一千万的好差事，世间罕见，属于过了这村没这店的。
工作的风险程度和薪资对等，可面对着如此天价……犹豫一秒都会是对一千万的不尊重。
他本身对于挣钱就有种执拗，更何况，如今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还躺着一位他不得不救的人——缴费单上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惟坚定离职的心动摇了。
他看着成宇，想到半年后等待着他的一千万，唇角不自觉勾起，对那个未曾谋面的“渡鸦精”忽的起了兴趣。
“带路。”何惟道。
换好工作服，两人顺着楼梯一路走到地下。
顶修的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四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岔路，有点像是地下停车场。
何惟一路跟着成宇，左拐右拐，来到一扇自己从未见过的铁门前。
门足有三米高，表面是哑光的金属，没有把手，只有一圈细得几乎要看不见缝的接口。
墙角装了四个摄像头，红点轮流闪烁，全方位覆盖，如同嗜血的毒蛇，躲在阴影里窥探。
何惟之前见过最高级别的隔离间，相比眼前这间甚至都能称得上简陋。不愧是S＋级别的驯兽看所，果真和其他级别有天壤之别。
如此情形，在从业四年半、最高成就是驯养了S级的001号何惟看来，是无比神圣的。胸口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好胜心也在此刻缓缓升起。
进入隔离间时，驯养员被要求不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也算是提高保密性的一个措施。
两人把手机放在门外后，成宇把整只手掌搭在门旁的一根石柱上，右眼对准虹膜识别机。
紧接着，何惟便听到了来自那扇厚重铁门内部的复杂机械运作声。
成宇鼓捣了一会儿，朝何惟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何惟听话地走了过去。
“把手放上来，录掌纹。”成宇指着石柱，又指了指识别机上的摄像头，“再录一下你的虹膜。”
何惟一一照办，这是交接驯兽的正常流程，而就在他的生物密码完全录入这扇门后，成宇按下一个按钮，铁门在轰鸣中缓缓打开。
比视觉冲击先到来的是一阵刺耳的嘶吼。
成宇说到底只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官，虽然有开门的权限，却没真正见过驯兽几面，更别说这次是亲临S＋级别的隔离室。
听到吼声，他被吓了一跳，大脑里自动浮现出监控视频里004最后的惨状。
成宇下意识躲在何惟身后，后者则是蹙了蹙眉，伸出一只手护在他腰后。
“没事吧？”何惟回头，看了看惊魂未定却又强装镇静的成宇，试探地问道，“你现在……要回去吗？”
“不回去不回去。”
成宇的腿此时还有些发软，但当他听到何惟这样问他，就顾不得腿软，强撑着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何惟的肩膀上，尴尬笑道：“是我拽着你来的，自然要对你负责……”
何惟非常理解地拍了拍肩膀上被吓得冰凉的手，以示安慰，说话时，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漆黑的门内：“那……走？”
成宇闭眼，一脸视死而归地催促道：“走走走。”
正式步入隔离间，四周都是特质的乳白色墙壁，阴森的气息阴魂不散地将两人包裹，熟悉的环境让何惟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身后的铁门重重的关上，成宇又被这一声吓得不轻，又害怕反应太大，只能死命压制下心中的恐惧。
他停下步子，拉住何惟的衣角，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关门？”
回应他的，是何惟不解的眼神：“为什么不关？”
成宇平时的任务就是送员工进隔离间，由于工作性质的差异，他全然不知之后的流程，这次跟着何惟一起进来，已经超出他的正常工作范畴了。
迎着何惟的视线，成宇忐忑地说出自己的疑问：“我不知道你们工作的流程，但是……一旦驯兽应激或者兽笼松动，关门，不就是自绝后路吗？”
“叫您一声成老板，还真不冤。”
何惟笑了笑，声音和平时无差，回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他似乎并不害怕惊动笼中的凶兽：“这是我们工作的必然流程，也是最危险一步。”
“你想啊，如果关门，死的只会是门里的驯养员，如果不关……”
何惟笑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没有再说下去。
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两人的汗毛都不约而同的立了起来，成宇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紧跟在何惟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四周。
室内的可见度很低，何惟观察着，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大概率是为了迎合驯兽畏光和昼伏夜出的习性。
越往深处走，铁锈味越浓。何惟很难分辨这是生锈的味道还是血腥味，亦或是……二者的交融。
成宇被这股腥风泡的直皱眉，但还是强撑跟着何惟的步子，直至他停下。
成宇以为有了喘息的时间，他一手搭着何惟的肩膀，缓缓弓下腰，不料，刚低下头，就看见地面上的一块突兀的阴影。
成宇好奇的探头，就着微光，他认出了那身浸满了鲜血的工作服，更是看清了胸口工牌上的那行小字。
A004
泪水和鼻涕争着往下流，成宇看着昔日好友的惨状，心里百感交集，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喘气，又被迫吸入更多的血腥味。
胃里空空，他只能面目狰狞地干呕。
呕吐声及其突兀地在隔离间回荡，鸟笼里的大家伙却十分耐得住气的没出声，好像根本不存在，连带着两人进门时的嘶吼都只是错觉。
眼下，A004的尸体距离何惟的鞋尖只有两拳的长度。
血腥味不足以让他如成宇般丧失理智，但脚下冰冷的尸体却实实在在地让何惟陷入思考。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004脖子上的伤口。
致命伤是那五个骇人的血窟窿，鸟足仅有三前一后四根脚趾，要制造出这样的伤口，只有……
“嘭！”
鸟笼碰撞的轰鸣比疾风更快向两人冲来，何惟刚从沉思中抽离，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猛的出现了一只向他抓来的手。
渡鸦这次的进攻有所疏漏，何惟的位置太远了，就连最长的一根指甲都碰不到他分毫。
何惟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拉着成宇往后退，背上已经起了一层生理性的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完整无损的脖子。
如果这一爪真的抓到了这里，那还不等他看见那一千万的影子，恐怕就要像004一样交代在这儿了。
0726似乎很有毅力。
见首次进攻落空，0726没有死心，反而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类似兽类的警告声，然后更卖力地将手伸出，疯狂地撞击着鸟笼，一寸一寸往何惟的脖颈靠近。
鸟笼被撞的发出一阵阵金属碰撞声，何惟听出来有几根柱子在这猛烈的攻击下，逐渐有了变形的迹象。
不能再犹豫了。
何惟突然转身，对身后抱着头的成宇吼道：“把备用灯打开！”
备用灯是每个隔离间的标配，是紧急情况下，驯养员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任何驯兽在刺眼的强光下都会表现得极其不适应，贸然打开备用灯有概率会加大后续驯养的风险，之前甚至有A级因为打开备用灯而进化为S级的案例。
但这样做的好处也很明显，在驯兽失控或是即将发起进攻时，打开备用灯，可以使其陷入进攻空白期，使得驯养员迅速脱身。
“啊？什么……”
成宇惊魂未定，听着何惟下达的命令，身体却僵着动弹不得。
何惟暗骂了一声，凭着记忆向后退去，边退边摸索，终于让他摸到了一个按钮。
他不假思索地按了下去，眼前的黑暗瞬间被头顶耀眼的光芒驱散。
何惟看到004的尸首以一个极为惨烈的姿势瘫在地上，喷射状血迹染红了四周的特质墙壁，身下压着一本血淋淋的笔记本。
0726本来伸出鸟笼的胳膊如同被烫了一般猛的收回，它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叫，重新缩回角落，与刚才判若两物，如同灯光是对它的凌迟。
不……或许不能再称为“它”了。
因为何惟这看清了他的全貌。
——鸟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皮肤乌黑，长发遮住半身，全身都沾满血渍的……
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为财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