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同性情感 “你喜欢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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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
对于郑文静来说，也是劝退追求者最为奏效直接方法。可偏偏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眼前这个叫何惟的男人没有表现出郑文静想象中的任何表情。
没有惊愕，没有鄙夷，没有嫌恶，依旧是那副淡漠样子，就连唇角的弧度都不曾变过，好像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吃顿饭。
郑文静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可置信，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何惟说：“你喜欢女生，应该不耽误我们吃午饭吧？”
郑文静老实：“……不耽误。”
何惟点头，重新翻看起菜单，嘴上还不忘说：“不耽误就先吃饭吧，干什么也不能饿着肚子。你想吃什么？”
正常来说，男方这时候就应该拍拍屁股走人了，可看何惟这不动如山的架势……郑文静头一次感受到了局促，她舔着嘴唇，目光一时不知该落到哪里。
见女孩这么久都没回话，何惟才从琳琅满目的菜单中抽离，有些想不通郑文静的行为动机，目光单纯地发问：“你……不饿吗？”
郑文静嘴角抽搐，同样想不通何惟为什么能把关注点放在这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聊天：“重点不是这个……”
何惟蹙眉：“那是？”
“我是女生啊。”郑文静挣扎着说出这句话，“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喜欢女生，很奇怪吗？这顿饭你真的还能和我吃下去吗？”
她话里的那股气在何惟看来，称得上是莫名其妙，好像全世界都在默认同性恋可耻，只有何惟被蒙在鼓里。
喜欢同性就是有问题吗？何惟扪心自问，他从不这么认为。
在从业生涯中，他见过很多对于同性抱有性|渴望的动物。
猫狗牛羊鸡鸭鹅……或于自然，或于囚笼，它们是生物繁衍大趋势中的另类，但依旧被允许存在于世上。
人归根结底也是动物，只不过拥有了思考能力和自主能动性的人，不会像动物一样完全被欲望控制。
理智，往往是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标志。当天性被主流趋势压抑，承认与接受便成了勇敢。
同性恋群体在这种社会舆论压制之中，生长出的“同性情感”，往往比兽类单纯的性|渴望更复杂也更让人动容。
何惟终于猜到了郑文静的话外音，一边感慨自己确实不适合谈恋爱，一边认真地说：“我不觉得歧视性取向有任何意义，但如果你不想继续待下去，我们可以走。”
郑文静期望了许久的理解，竟然来自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眼眶泛起酸涩，连带着口腔中的津液也变得粘稠，她第一次生理意义上感受到了小说里写的“心头发涩”。
强撑着维持正常声音，郑文静对何惟说：“谢谢……你。”
“不客气。”何惟很自然地认领了郑文静对自己的感谢，并再次热心询问，“所以，你还要吃饭吗？”
郑文静并不清楚何惟为什么在如此煽情之时，仍这么执着于一顿饭。
但在肯定眼前男人的确没有对抱有那份令人不安的心思后，她想回家的念头也消散了几分，：“……吃。”
“那就点单吧。”何惟这才想到自己漏了一条“成宇的忠告”，把菜单往前一推，对郑文静说，“女士优先。”
郑文静看着菜单，点了主食以后问何惟：“要喝酒吗？”
“不了。”何惟婉拒，照旧要了一杯白开水。
何惟被工作调教地已经擅长了等待，在等餐的时间里，他表现得稀疏平常，只有郑文静的看上去有些焦灼，似乎很想说话，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那个，何先生。”郑文静低头不自然地扣着自己大腿面的牛仔裤布料。
这一声将何惟的思绪从放空中抽离，他问道：“有事吗？”
郑文静踌躇半晌，说：“那件事，我暂时还不想让我姐和姐夫他们知道。”
何惟说：“好，我不会告诉他们的。”
郑文静看着何惟的眼睛，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何先生，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另一半的。”
也没有那么想，何惟心说，嘴上却道：“借你吉言。”
服务员端着餐盘上了菜，何惟很快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快要散场，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胃部的充实感和餐品的味道让何惟感到无比满足，他一边感叹一分价钱一分货，一边用餐巾纸擦嘴。
“成宇……你姐夫说，他会来接我们。”何惟说。
女孩却摇摇头：“不用了，我会给他说。”
“嗯。”何惟向来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询问一遍被拒绝之后，他便不会再提起第二次。
“我去打电话。”何惟说完，从凳子上站起，往远处没人的地方走了几步。
何惟拿起手机给成宇拨去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很快被接通。
成宇抢先一步开口，迫切问道：“怎么，成没成？”
何惟盯着杯沿，闲着的另一只手把刀叉摆放整齐，语气如常：“让你失望了。不过，餐馆选的不赖。”
“失望倒谈不上，在我情理之中。”电话那头的成宇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饭钱给你转过去了，剩下的算是耽误你时间的补偿。”
“成老板敞亮。”何惟笑着走向座位，才发现郑文静一直都在看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就顺便给成宇说，“对了，她说她不用你来接。”
成宇“嗯”了一声：“她有自己的安排也好，我就在附近，现在就过来。”
挂断电话，何惟重新坐下：“我给他说了。”
郑文静点头道了声谢。
何惟点进支付宝，果真看到一条已经转入余额的2000元大额转账，还贴心地备注了“自愿赠予”。
一旁待侯的服务员在何惟准备开口的前一秒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问：“两位，是要结账吗？”
何惟点头：“嗯，你算吧。”
这顿饭花了1000块出头，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是十足的高消费，但与那笔2000元的转账相较，何惟的时间就显得分外值钱。
付款几乎在一瞬间，郑文静刚想拦下来说AA，服务员就已经离场了。
郑文静说着就要给何惟转钱：“我A你吧。”
何惟把她拦下：“这顿是成宇请客的，你只管吃好就行了。”
“姐夫？”郑文静语气疑惑，“他请什么客？”
何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半真半假地说：“可能因为他人比较好？”
郑文静若有所思，最后妥协道：“那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了。”
这次是郑文静主动伸出的手，何惟会意，同样伸手，礼貌性地握着摆了摆，郑文静也没有像第一次那么匆忙地把手拿开。
刚收拾好随身物品，门外就响起汽车鸣笛。突兀的声音惹得何惟下意识回头，车窗大开，正巧便对上成宇的视线。
“成宇来了，走吧。”何惟对郑文静说。
时间下午一点整。
郑文静离开的方向和研究院的方向截然相反，坐上车后，何惟就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这一幕正巧被成宇看在了眼里。
“呦，还目送啊。”他边发动车，笑地露出整整八颗牙齿，着对何惟说，“今天感觉怎么样？”
“餐厅选的不错，很好吃。”何惟收回视线说。
成宇“啧”了一声，假装不满道：“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那是哪个？”何惟歪头。
成宇用余光瞟了一眼何惟，真想把他的天灵盖掀开看看内部构造：“实话告诉哥，今天约会没成，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大男人家家的，不小心搞砸不丢人啊，你要真有意思，我还能帮你把人约出来一次。”
何惟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车窗，漫不经心回道：“故意不小心。”
成宇懒得和他玩这些破梗，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又松开，最后长叹出一口气，舔了舔嘴唇道：“就知道你会这样。”
“你以后不要再给她介绍对象了。”何惟说这话时全程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成宇。
成宇不理解他说这话的动机，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她给你说什么了？”
何惟摇头，想到郑文静要他保守秘密的请求，面不改色地扯谎：“情爱这种飘渺的事，她一个成年人，自己心里有数，强求不来。你一直这样……”
尽量避免说出伤人的话，何惟慢慢吐出两个字：“……不好。”
成宇眼神复杂，却没有反驳，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明白了。”
车子驶出商圈，汇入主路。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灌进来，何惟眯了眯眼，把遮光板翻了下来，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凉。
成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在一个岔路等红灯时，成宇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何惟想了想，说：“先把0726的事办好，拿到钱就离职。”
“离职以后呢？”
“再说。”
成宇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心说到底他们两个人不一样：“你这个人真是……我问你十年后的事，你只能回答我十个月内的。”
何惟也笑了，语气认真：“十个月已经够远了。”
“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多么标准的人生。以前的我，总以为这样的人生才是正常的。”成宇说，“可到现在我才发现，这样的生活或许并不适合所有人。”
“你那种日子很好。”何惟肯定道，“只是不适合我。”
红灯在谈话间跳转成了绿色，成宇缓缓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
他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何惟，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适合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未来的你，又会是什么样。”
何惟注视着窗外的一草一木，没有回答。
车子继续往前开，道路两旁梧桐树的影子一道一道地落在两人身上，明灭交替。
未来的事，有谁会知道呢。
得好好存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同性情感
，还差 